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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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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声“您到底是谁”像块冰锥,狠狠扎进陆热夏的心脏。
她攥着毛笔的手僵在半空,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朵丑陋的墨花。
但慌乱只持续了半秒。
陆热夏猛地松开笔,笔杆“啪”地砸在桌案上,她霍然起身,脸上堆起太子的倨傲,掠过一丝算计:“孙詹事这话是什么意思?吾乃当朝太子,难道还需要向你自证身份?”
她刻意加重了“太子”二字,试图用身份压人,可声音里那点没藏住的发虚,还是被孙释颜捕捉到了。
孙释颜抬眼:“殿下自然是太子。只是……”他捡起那张写着“陆热夏”的废纸,指尖点了点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殿下自幼师从名家,一手瘦金体风骨峭峻,何时变得如此……生疏了?”
陆热夏的心沉了沉。这家伙果然做过功课。她强装镇定地别过脸,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摆出疲惫的样子:“许是昨夜未眠,手有些抖。倒是孙詹事,不好好琢磨政务,反倒盯着本宫的字斤斤计较,是觉得辅佐太子的差事太清闲?”
她反将一军,语气带着几分训斥,活脱脱一副被戳穿心事却死不承认的模样。
孙释颜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让她莫名发慌。
“昨夜未眠?”孙释颜放下废纸,缓步走到她面前,“殿下是在想‘开仓放粮不如疏导流民’,还是在想……怎么用现代的逻辑,说服满朝文武?”
“现代”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惊雷在陆热夏耳边炸开。
她猛地转头,他含笑的眼里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惊疑,只有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病相怜?
陆热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你……”
“大三历史系,孙释颜。”他率先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却带着一种卸下防备的坦诚,“上周在图书馆查《永乐大典》的孤本,看着看着趴在书上睡着了,醒来就成了新科探花,站在金銮殿上听皇帝陛下夸我‘有栋梁之材’。”
他说得轻描淡写,陆热夏却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他也是穿来的?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在这个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古代宫廷,竟然能遇到另一个来自现代的人,这简直比中彩票还离谱。
“大二中文系,陆热夏。”她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诙谐,“为了改论文熬了三个通宵,猝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导员能不能做个人’,结果一睁眼,就成了跟皇帝吵架的倒霉太子。”
“看来,我们俩都是‘天选之子’。”
“选个屁。”陆热夏翻了个白眼,瞬间暴露了现代本性,“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才能回去。”
“回去的方法暂时不明。”孙释颜的语气沉了下来,“但目前有更紧急的事——活下去。”他目光扫过桌案上的奏折,“你我身份暴露的风险,比想象中更大。尤其是你,今天在御书房的表现,已经引起皇帝的怀疑了。”
陆热夏点头,脸上的嬉笑褪去,换上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她刚才强撑着应对皇帝,全靠一股“不能露馅”的求生欲,现在冷静下来,才后知后觉地害怕。
“那你图什么?”
孙释颜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守卫森严的宫墙,缓缓开口:“我们需要结盟。”
“结盟?”
“你需要一个熟悉朝政、能帮你遮掩破绽的‘顾问’。”他转头看她,眼神锐利,“我需要一个太子做靠山,免得被那些老狐狸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我们的利益高度一致。”
“不就是想谈条件?”
“是合作。”孙释颜纠正她,“我帮你处理政务,教你模仿原主的言行举止,帮你应对皇帝和朝臣的试探。作为交换,你要保证我的安全,给我足够的权力和资源,让我能在这个朝代站稳脚跟。”
他的话直白又冷静,带着现代人的功利,却也透着真诚。
陆热夏指尖敲着桌案,心里飞快地盘算。孙释颜的提议很诱人,甚至是目前唯一的生路。但她也清楚,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生,心机绝不简单——能在穿越后迅速适应身份,还能在皇帝面前从容不迫,绝不是什么善茬。
“可以。”她最终点头,伸出手,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却忘了自己现在是“太子”身份,动作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合作愉快。”
孙释颜看着她伸出的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轻轻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太子殿下。”
两人刚松开手,殿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没了动静。
陆热夏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她示意孙释颜噤声,自己则走到屏风后,侧耳倾听。
门外的人呼吸急促,带着刻意的压抑,显然是在偷听。
陆热夏朝孙释颜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桌案上的奏折,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演戏”
孙释颜心领神会,拿起一本奏折,朗声道:“殿下,关于江南水患的分流安置策,臣认为还需补充几点……”
陆热夏从屏风后走出来,接过话头,故意提高了声音:“你是说,按地域划分安置点,再派专人登记造册?这法子倒是新颖,只是……”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不离政务,语气严肃认真,仿佛刚才的秘密谈话从未发生。
门外的人似乎松了口气,轻轻推开门,低着头走进来:“太子殿下,孙詹事,陛下命小的送几份加急奏折过来。”
是皇帝身边的侍从安顺。他头垂得很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陆热夏还是瞥见他眼角飞快地扫过自己和孙释颜,带着明显的探究。
“放下吧。”陆热夏端起太子的架子,语气冷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日无异,“父皇还有别的吩咐?”
“陛下说……让殿下务必今日看完,明日御书房回话。”安顺放下奏折,“小的……小的告退。”
他转身要走,陆热夏忽然开口:“等等。”
安顺的脚步一顿,后背瞬间绷紧。
陆热夏拿起一本奏折,慢悠悠地翻着,语气随意:“孙詹事,你觉得我昨夜拟的那份‘河道修缮章程’如何?是不是太急了些?”
孙释颜立刻接话:“殿下考虑周详,只是工期太紧,恐难完成。依臣看,不如分三期进行,先修险段,再固堤岸,最后疏通支流……”
两人又聊起了些半真半假的政务,却夹杂了几个现代工程学的术语,说得有模有样。小李子听得一头雾水,却又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听着,直到陆热夏挥手让他退下,才如蒙大赦般快步离开。
门“吱呀”一声关上,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陆热夏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着安顺匆匆离去的背影,低声道:“他肯定听见了。”
“安顺是皇帝的心腹。刚才在门外,至少听了半柱香。”
“半柱香足够他听到‘现代’两个字了。”陆热夏转身,“这家伙回去肯定会向皇帝告密,就算说不清楚我们到底有什么问题,也会添油加醋说我们‘言行怪异’。”
孙释颜点头:“皇帝本就多疑,经他这么一说,只会更猜忌你。”
“不能让他回去。”陆热夏斩钉截铁地说,“至少不能让他顺顺利利地回去。”
孙释颜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皇帝脾气暴躁,最恨办事拖沓。”陆热夏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西华门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安顺回宫,必经西华门。我刚才来时注意到,内务府今天要搬运冬储的木料,车队正好从西华门过。”
孙释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让车队堵住路口,拖延他回宫的时间?”
“不止。”
“要‘不小心’让几捆木料滚到路中间,再让几个搬运的小吏‘争执’起来,把事情闹大。等他好不容易摆脱麻烦赶到养心殿,皇帝的怒火早就烧起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皇帝自会处置他。”
借刀杀人。
孙释颜看着她轻描淡写布置陷阱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原以为她只是个需要依附他的“菟丝花”,现在看来,倒是他小觑了。
“我去安排。”孙释颜转身就要走,却被陆热夏叫住。
“等等。”她看着他,眼神认真,“孙释颜,记住,从现在起,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死,我活不了;我倒,你也跑不掉。”
孙释颜回望她,缓缓点头:“彼此彼此。”
西华门果然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辆装满木料的马车横七竖八地堵在路口,几捆粗壮的圆木滚落在地,挡住了去路。几个搬运的小吏正围着一个穿绸缎的管事争吵,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
安顺骑着马被堵在中间,急得满头大汗。他频频看天色,心里火烧火燎——陛下还等着他回话,要是误了时辰,后果不堪设想。
“让开!都给咱家让开!”他扬起马鞭,朝人群抽去,可围观的人太多,根本无济于事。
就这样,他硬生生走了半个时辰。等他满身尘土、狼狈不堪地赶到养心殿时,皇帝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废物!”皇帝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安顺一身,“不过是送几份奏折,竟耽误这么久!留你何用?!”
安顺跪倒在地,刚想解释自己被堵在路上,就被皇帝的怒吼打断:“滚!给朕滚出皇宫!”
侍卫们立刻上前,拖着哭嚎求饶的安顺往外走。他被拖过殿门时,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陛下!太子有问题!他和孙詹事都是妖怪啊!”
皇帝皱了皱眉,只当他是被赶出去怀恨在心,挥手让侍卫赶紧把人拖走。
东宫寝殿里,陆热夏和孙释颜听到消息,都松了口气。
“成了。”陆热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暂时安全了。”
孙释颜却没她那么乐观,他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的夕阳,低声道:“这只是开始。皇帝多疑,少了一个眼线,只会派来更多双眼睛盯着我们。”
陆热夏点头,心里清楚他说得对。在这深宫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殿下,孙詹事,忠勇王在宫门外求见。”
忠勇王?
陆热夏和孙释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这位忠勇王,是皇帝的亲弟弟,手握兵权,在朝中势力庞大,素来与原主不和,是个出了名的野心家。他此刻前来,绝非好事。
而被赶出宫的安顺,正跌跌撞撞地走在宫道上,脸上满是怨毒。他不甘心就这么被赶走,更不甘心让陆热夏和孙释颜那两个“妖怪”得意。
刚出宫门,安顺抬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来的正是忠勇王!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似的冲过去:“王爷!王爷救命啊!太子他……太子他不是人!他是妖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