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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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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残夜的凉意从御书房雕花窗棂钻进来时,陆热夏的意识还陷在导员发来的论文修改意见里——下一秒,颈椎传来的剧痛猛地拽醒了她。
不是柔软的座椅,不是熟悉的书桌。
坚硬的锦缎贴着后颈,带着冰丝特有的凉滑,腰间束着的玉带勒得她呼吸一滞。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自己正维持着一个僵硬的站姿,双腿动弹不得。
“逆子!”
一声怒喝炸在耳边,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陆热夏循声望去,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男性,鬓角微霜,眉眼间满是盛怒。
这是……谁?拍古装剧呢?可这龙袍的质感,这书房里檀香混着墨香的味道,真实得不像布景。陆热夏的大脑飞速运转,昨夜熬夜猝死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荒谬的认知压了下去——她低头,看见自己宽大的袖口垂落,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却绝不是她那双常年握笔、指腹带着薄茧的手。
一个激灵窜遍全身。她,陆热夏,一个刚为了赶论文熬到凌晨三点的大二学生,好像……穿越了?
“朕问你,江南水患的赈灾策,你为何执意要改?”皇帝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太傅拟定的章程,层层审核,哪点不妥?你非要标新立异,说什么‘开仓放粮不如疏导流民’,你可知这话传出去,要寒了多少朝臣的心?”
赈灾策?太傅?朕?
陌生的词汇砸过来,陆热夏的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她能感觉到背后的冷汗正顺着脊椎往下淌,黏住了内里的中衣。眼前的皇帝显然在等她回话,可她连自己是谁、现在是什么处境都一无所知。
不能慌。
陆热夏死死掐了把掌心,疼痛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看过的无数穿越小说里,主角暴露身份的第一步,都是因为慌不择言。眼前这情况,她大概率是穿成了这位皇帝口中的“逆子”,听这对话,还是个身份不低的皇子?
“儿臣……”她试着开口,声音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不对——自称“儿臣”,总不会错。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怎么?方才跟朕据理力争的劲头呢?现在知道怕了?”
方才?他们之前吵架了?陆热夏飞快地捕捉到关键信息,顺着话茬往下接,努力让语气听起来硬气些,实则每个字都在打哆嗦:“儿臣……并非怕了。只是……此事关乎万民,容儿臣再……再细想。”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明黄色的云纹刺绣,针脚细密,一看就价值不菲。这副身体的原主,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竟敢跟皇帝这样说话?
书房里静了片刻,只有香炉里的沉香偶尔爆出一点火星。陆热夏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目光还停在她身上,带着审视,还有一丝……困惑?
就在她紧张得快要窒息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书案旁站着的人。
那是个身着青色官袍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侧脸的线条温润柔和,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他微微垂着眼,手里似乎正拿着什么。
御书房里除了皇帝和自己,就只有他了。看这打扮,不像大官,倒像是……伺候笔墨的内侍?
肯定是这样没有错了。
陆热夏正被皇帝看得浑身不自在,急着找件事转移注意力,也想借此稳住局面,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她清了清嗓子,尽量模仿着记忆里古装剧里公子哥的语气,朝着那抹身影抬了抬下巴:“那谁,研墨。”
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皇帝的怒视骤然停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错愕。陆热夏甚至能看见他眼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而被点名的那位男子,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双极好看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望着她,没有惊讶,没有愠怒,只有一丝极淡的波澜。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辨认什么,又像在探究什么。
陆热夏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心里嘀咕:这内侍架子还挺大?没听见吗?她皱了皱眉,加重了语气:“愣着干什么?递支笔来。”
“放肆!”
皇帝的呵斥炸响,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急败坏。“你昏头了不成?!”
陆热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皇帝指着那青袍男子,声音里满是训斥:“这位是新科探花孙释颜,朕特意召来商议政务的,你竟把他当成内侍?!”
孙释颜?探花?
陆热夏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位男子。对方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垂下眼,唇角似乎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让人看不透深浅。官袍上绣着的雀鸟纹样,分明是品级不低的标志,哪里是什么内侍?
她刚才……竟然把一位朝廷新贵,当成了伺候笔墨的小太监?还颐指气使地让人家研墨递笔?
一股热流从脖子直冲头顶,陆热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背上,而那位孙探花虽然没说话,可她总觉得,那平静的外表下,藏着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正把她的窘迫看得一清二楚。
“父皇息怒,儿臣……儿臣一时失察。”她结结巴巴地道歉,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袖。这副慌张失措的样子,跟刚才硬着头皮顶嘴的“逆子”判若两人。
皇帝盯着她,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虑。“失察?”他嘲讽,“你自小在宫里长大,礼制规矩烂熟于心,何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孙探花虽年轻,却是朕亲点的探花,你见了他,该行的礼,该有的敬重,都忘了不成?”
陆热夏的心沉了下去。
坏了。原主是个懂规矩的人,而她刚才的言行,简直是破绽百出。皇帝显然起疑心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总不能说“我不是你儿子,我是穿来的”吧?那估计下一秒就会被当成疯子拖出去斩了。
“儿臣……儿臣昨夜未睡好,精神恍惚,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是儿臣无状,冲撞了孙大人,还请父皇恕罪,孙大人恕罪。”
她说着,就想弯腰行礼,却忘了这具身体穿着繁复的长袍,动作一急,差点绊倒自己。幸好她反应快,扶住了旁边的书架,才没当众出更大的丑。
这狼狈的样子,落在皇帝眼里,更添了几分怪异。
他这个儿子,虽不算顶尖出色,却也素来沉稳内敛,遇事不慌,何时像今日这般毛手毛脚、言语失当?先是在赈灾策上跟自己据理力争,言辞间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锐气,转脸就对着新科探花失了礼数,甚至连基本的宫廷规矩都忘了?
皇帝的眉头紧锁,目光在陆热夏脸上逡巡片刻,又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孙释颜。
孙释颜感受到皇帝的目光,微微躬身:“陛下息怒,太子殿下许是真的操劳过度了。臣无碍。”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像春风拂过湖面,听不出任何情绪,可那双眼再次看向陆热夏时,墨色的瞳孔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这位太子殿下,今日确实怪异得很。
方才与陛下争执时,眼神里的执拗和锋芒,不似平日的温吞;如今犯错,慌乱里又带着一种刻意的掩饰,连行礼的姿态都透着几分生疏。就像……换了个人。
孙释颜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折扇,唇角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皇帝盯着陆热夏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罢了,你既说精神不济,朕便不逼你。只是这赈灾策事关重大,你不能掉以轻心。”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孙释颜,“孙爱卿,你才学出众,心思缜密,朕看你与太子年纪相仿,或许更能说进话去。”
陆热夏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皇帝下一秒便朗声道:“朕旨意,命孙释颜为太子詹事,专职辅佐太子处理政务,即日起,入东宫伴读,朝夕相伴,不得有误。”
“臣,遵旨。”孙释颜从容应下,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陆热夏却差点没站稳。
朝夕相伴?让这个被她当成内侍、已经对她起了疑心的人,天天跟在自己身边?
她张了张嘴,想反对,可对上皇帝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现在自身难保,哪有资格反对皇帝的旨意?
“儿臣……遵旨。”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上大学至今,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紧张的事?实在是太恐怖了……
走出御书房时,陆热夏的腿还在发软。
她成了太子,一个需要在深宫里伪装成男人的大二学生。而身边,还跟着一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思深沉的“伴读”,正用那双“奇观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回到东宫,金碧辉煌的宫殿空旷得让人心慌。陆热夏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看着桌案上摊开的奏折和一支毛笔,彻底傻眼了。
现代的水笔她用得溜,可这毛笔,软得像没骨头,怎么握都觉得别扭。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电视剧里的姿势,蘸了点墨,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陆热夏”。
三个字歪歪扭扭,像三条挣扎的蚯蚓,墨汁晕开,糊成一团。
“太子殿下的字,似乎与往日……大不相同。”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陆热夏猛地回头,看见孙释颜不知何时站在了桌旁,正垂眸看着那张被她写得惨不忍睹的纸。他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墨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探究,还有一丝……了然?
“你……”陆热夏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笔的手一抖,一滴浓墨落在纸上,晕成一个丑陋的黑点。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孙释颜抬眼,正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目光,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殿下,您到底是谁?”
窗外的风卷起珠帘,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