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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   第三章

      忠勇王默默看着趴在地上的安顺。他今日本是借着送军报的由头,来东宫探探这位“性情大变”的太子底细,没成想刚到宫门,就被这狼狈的内侍拦住了去路。

      “你说什么?”

      安顺涕泪横流,语无伦次:“他……他不是太子!是妖怪!还有那个孙詹事,两人都是!他们说的话,什么‘分流’‘户籍’,还有‘现代’……A听不懂,但他们肯定在谋划着什么!他们还合谋算计我,故意堵路,害我被陛下赶出宫……王爷,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忠勇王身边的侍卫见状,立刻上前想要把人拖走,却被他抬手制止了。他盯着安顺那张扭曲的脸,像在审视一件没有价值的废品。

      “妖怪?”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满口胡言。太子虽近来行事怪异,却也不至于是什么妖怪。我看你是被赶出宫,怀恨在心,在这里胡吣!”

      安顺急得脸都白了,拼命磕头:“是真的!王爷!小的亲耳听见的!他们说自己不是这个朝代的人!还说要……”

      “够了!”忠勇王厉声打断他,“拖下去,处理干净。”

      “王爷!王爷饶命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安顺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宫墙拐角的阴影里。

      他当然不信什么“妖怪”之说,但安顺提到的“太子怪异”“孙詹事可疑”,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这几日,关于太子的风言风语本就不少。先是在御书房与陛下争执,言辞犀利得不像往日;再是对新科探花失了礼数,连基本规矩都忘了;如今更是能不动声色地把皇帝身边的侍从“赶”出皇宫……

      忠勇王眸底闪过一丝多疑。这太子,要么是真的疯了,要么……就是在装疯卖傻,背后藏着更大的图谋。而那个孙释颜,一个刚入朝堂的探花,能被陛下委以重任留在太子身边,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走,去东宫。”

      不管是真是假,今日他都要探个究竟。

      此时的东宫门口,陆热夏和孙释颜已经等在那里。陆热夏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努力模仿着原主沉稳的样子,可攥紧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她刚才特意让小太监打听了,忠勇王此人,心狠手辣,前几年就有个得罪他的官员,一夜之间被安了个“通敌”的罪名,满门抄斩。

      “记住,少说话,看我眼色。”孙释颜在她耳边低声提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忠勇王老奸巨猾,最擅长从只言片语里挑错,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抓住把柄,到时候就算陛下一时不疑,也难免在心里埋下更深的猜忌。”

      陆热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阳光穿过宫墙的飞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没过多久,忠勇王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陆热夏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器物。

      “侄儿见过王叔。”陆热夏依着记忆里的礼数,微微躬身。动作虽然刻意,却也勉强算得上标准。

      “太子客气了。”忠勇王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片刻,又转向一旁的孙释颜,“这位就是陛下新封的太子詹事?果然年轻有为,难怪能得陛下青睐。”

      孙释颜拱手行礼,语气平静无波:“王爷谬赞,臣愧不敢当。”

      三人寒暄了几句,忠勇王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陆热夏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却暗藏机锋:“听闻太子近日对江南水患的赈灾策颇有见地?正好本王昨日收到前线急报,说流民聚集在江淮一带,粮草将尽,眼看就要酿成民变,不知太子可有良策?”

      来了。

      陆热夏心里一紧。她昨晚临时抱佛脚翻了几本关于赈灾的卷宗,可面对这种牵涉万千百姓的实际难题,哪里有什么头绪?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现代课本里的“社会保障体系”,一会儿是电视剧里的“开仓放粮”,搅得她头都疼。

      她忽然想起了大二选修课上学过的“以工代赈”案例。

      “王叔,依侄儿看,堵不如疏。”陆热夏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沉稳,“与其一味开仓放粮,让流民坐吃山空,不如组织他们参与修堤、铺路,按劳分配粮食。一来能解燃眉之急,二来能兴修水利,三来还能避□□民聚集生乱——毕竟,有活干、有饭吃,谁还愿意铤而走险?”

      这话一出,不仅忠勇王愣住了,连孙释颜都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以工代赈?这想法在这个重农抑商、等级森严的时代,确实超前得有些离谱。

      忠勇王的探究更浓了:“让流民修堤?他们本就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哪还有力气干活?再说,组织起来谈何容易?若有人趁机煽动,岂不是更危险?”

      “正因流离失所,才要给他们一个‘有事可做’的理由。”陆热夏据理力争,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现代社会的逻辑,“有活干,就有盼头;有盼头,就不容易生乱。至于组织,可按籍贯分组,选村里有威望的长者做头领,朝廷派官监督,赏罚分明——肯干的多给粮,偷懒的少给,闹事的严惩,自然能推行下去。”

      她越说越顺,甚至还提到了“登记造册”“技能分类”,说要把会木工的派去修桥,会石匠的派去筑堤,把劳动力用在最合适的地方。这些词汇在忠勇王听来,简直闻所未闻,却又隐隐觉得有条理,像一张无形的网,能把混乱的流民牢牢网住。

      忠勇王盯着她,半晌没说话。眼前的太子,眼神明亮,言辞犀利,逻辑清晰,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怯懦温吞?这绝非“幡然醒悟”就能解释的。若说之前只是怀疑,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

      这太子,定然有问题。

      “太子……长大了。”他忽然笑了,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看来陛下让孙詹事辅佐太子,果然是明智之举。只是不知,这些想法,是太子自己琢磨的,还是……孙詹事教的?”

      话题突然转向孙释颜,陆热夏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替他解围,孙释颜却先一步躬身道:“王爷说笑了。太子天资聪颖,只是往日不愿显露锋芒。这些见解,都是太子彻夜钻研卷宗所得,臣不过是在旁稍作补充罢了。”

      他把功劳全推给陆热夏,既维护了太子的颜面,又避开了忠勇王的试探,滴水不漏。

      陆热夏暗暗松了口气,配合着笑道:“王叔也知道,侄儿从前是懒了些,如今想着要为父皇分忧,自然要多用些心。”

      忠勇王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眼底的疑云更重了,却没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既然太子有如此良策,不妨写成奏折呈给陛下,也好让陛下安心。本王还有军务在身,先行告辞了。”

      “王叔慢走。”

      看着忠勇王离去的背影,陆热夏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番话,她几乎是凭着一股蛮劲硬撑下来的,现在腿都有些发软。

      “你刚才太冒险了。”回殿的路上,孙释颜皱眉道,“以工代赈虽好,却太超前,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说你‘妖言惑众’。”

      “我知道。”陆热夏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但总不能被他问住,露了破绽。这家伙一看就没安好心,要是被他看出我不懂政务,回去肯定会在皇帝面前搬弄是非。”

      她转头看他,眼神数落:“孙释颜,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这宫里,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我不想坐以待毙。”

      “……”

      孙释颜沉默了。

      他一直觉得,两人最好的选择是低调行事,苟到找到回去的方法。可陆热夏的话,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他的侥幸——在这吃人的宫廷里,苟活,从来都不是容易事。

      回到寝殿,孙释颜关上殿门,忽然开口:“那个安顺,是忠勇王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

      陆热夏并不意外,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忠勇王府的方向,轻声道:“我猜到了。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巧,在宫门口撞见忠勇王?恐怕从一开始,他接近我们,就是带着监视的目的。”

      “忠勇王野心勃勃,一直想找机会扳倒太子,掌控朝政。安顺被赶走,对他来说,反倒是少了个眼线,肯定会更急躁。”

      “急躁好。”陆热夏转过身,眼里闪烁着野心的光,“急躁就容易出错。”

      “你想怎么做?”孙释颜问。

      “活一天,就争一天。”陆热夏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支毛笔,虽然握得依旧生疏,“我要权力,要能自己说了算。不然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谁算计的。”

      “你疯了?”孙释颜皱眉,“夺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是谋反!”

      “我要活下去。”陆热夏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皇帝多疑,王叔野心勃勃,朝堂上的老狐狸们个个盯着太子之位,我不抢,就只能等着被他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我要能保护自己的权力。至少,要能在他们动我的时候,有反击的能力。”

      孙释颜看着她眼里的执拗,忽然沉默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比陆热夏冷静、理智,可此刻才发现,她比自己更清醒。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退一步,从来都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朝堂上,陛下刚才已经下了旨意,下个月举行秋猎。”孙释颜忽然开口,语气复杂,“按惯例,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都会参加。”

      “秋猎?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制造‘意外’的机会。”陆热夏的声音压得很低,“秋猎人多眼杂,环境复杂,最适合做些‘手脚’。比如……让某些‘对我不利’的人,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或者‘误中’流矢。”

      孙释颜倒吸一口凉气:“你想在秋猎上动手?!”

      “冒险总比坐以待毙强。”陆热夏看着他,“你敢不敢赌一把?”

      孙释颜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那里面有恐惧,有野心,有求生的本能,像一团燃烧的火,连他都被感染了。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赌。但我们得计划周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殿下,忠勇王派人送来帖子,说想明日前来拜访,与殿下详谈秋猎事宜。”

      陆热夏和孙释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他来得真快。”陆热夏拿起帖子,指尖冰凉,“说什么详谈,恐怕是想在秋猎上给我设局。”

      孙释颜走到她身边,看着帖子上的字迹,低声道:“要不要称病不见?”

      “不行。”陆热夏摇头,嘿了两下,“他既然来了,我就不能躲。正好,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她把帖子放在烛火上,看着火苗舔舐着宣纸,将那几个字烧成灰烬。“你说,他会不会假装自己是‘同类’,来跟我套近乎?”

      孙释颜皱眉:“有这个可能。他生性多疑,若觉得我们‘异常’,说不定会用这种方式试探。”

      “那我就陪他演一场。”

      “他想设局,我就给他挖个坑。看看最后是谁掉进去。”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惨白:“殿……殿下,不好了!刚……刚接到消息,被赶出宫的那个安顺,没死!他现在就在宫门口,哭喊着要见陛下,说……说要指认您……妖言惑众!”

      陆热夏和孙释颜同时僵住。

      安顺没死?

      怎么可能?忠勇王明明让人把他“处理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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