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六月樱花

5、玫瑰赠 他捧着精心

　　日光渐渐爬上头顶，柳树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空气里浮着燥热的气息。
　　傅时砚抬手替张馨元挡了挡晃眼的光：“饿不饿？前面有家餐馆，去吃点东西？”
　　张馨元眯着眼睛点头，两人便快步走进那家餐馆。
　　堂倌见两人进门，便快步上前迎着两人坐下，又递上菜单。
　　两人面对面坐下，傅时砚接过菜单，推到张馨元面前：“看看想吃点什么？”
　　张馨元神情恹恹，被日头晒的有些发躁，她快速扫了一眼菜单，随口道：“想喝点汤，就这个冬瓜丸子汤吧，剩下的，你看着点。”
　　傅时砚点头，目光在菜单上略一停顿，很快便添了几样两人都爱吃的菜。
　　最后点了四菜一汤——清炒虾仁、黑椒牛柳、蟹黄扒鱼肚、蜜汁火方和冬瓜丸子汤，皆是两人偏爱的菜品。
　　饭菜很快上来，傅时砚先给张馨元盛了一碗丸子汤，轻轻放到她面前：“看你都蔫了，先喝点汤缓一缓。”
　　张馨元点头，拿起汤匙慢慢喝着。
　　这家店口味不错，冬瓜汤做的清爽可口，张馨元喝完一碗汤，便觉胃口开了不少。
　　随后，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虾仁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吃到合心意的食物，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弯起，露出一个满足又开心的笑容。
　　傅时砚看着她，眉眼间满是宠溺，心头也松了几分，又给她夹了一块牛柳，轻声说道：“多吃点，下午还要逛街。”
　　张馨元轻轻点头，牛柳嫩而不柴，黑椒味也刚好，她吃的心满意足，忍不住轻轻晃了晃头。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她抬头，刚好对上他温柔的视线，脸颊微热，浅浅一笑，又继续低头吃饭，眉眼间满是魇足。
　　饭后，两人漫步在街边的梧桐道上，盛夏的梧桐枝叶繁茂，遮住毒辣的日光，落下片片绿荫。
　　傅时砚与她并肩而行，步伐缓慢。
　　偶尔有行人路过，傅时砚微微侧身，将她护在内侧，动作自然。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说着闲话。
　　张馨元走在他身边，脚步突然顿住，傅时砚刚想开口询问，却见张馨元指着马路那侧道：“时砚，你看，那些玫瑰好漂亮。”
　　傅时砚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橱窗里的红玫瑰层层叠叠，开的热烈，花瓣上凝着细碎的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漾开一圈圈莹润的光。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张馨元忽然轻轻捂住小腹，脚步顿了顿，脸上泛起几分不好意思的红晕，轻声道：“我突然有点内急，前面街角有个公共洗手间，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不好？”
　　傅时砚点头，不放心的叮嘱道：“你慢点。”
　　张馨元笑着摆摆手，理了理旗袍的裙摆，脚步轻快地朝着街角走去：“知道啦，很快就回来！”
　　看着她的身影拐过街角，傅时砚的目光立刻落回不远处的花店。
　　那是一家开了多年的老铺子，木质招牌被岁月磨得温润，橱窗里摆满了新鲜的花束，除了红玫瑰，还有粉玫瑰、白玫瑰，香气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
　　他抬步走过去，身姿挺拔，月白长衫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引得花店老板娘笑着迎上来：“这位先生，您看看要点什么？”
　　傅时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橱窗里的玫瑰，声音沉稳：“要一束最新鲜的红玫瑰，就这一桶，挑开得最盛的，包得精致些，配小姐的鹅黄旗袍。”
　　老板娘立刻应下，手脚麻利地从花桶里挑出十二支开得最饱满的红玫瑰，花茎笔直，花瓣层层舒展，带着莹润的水珠。
　　她用米白色的棉纸细细包裹，边缘折出精致的弧度，系上同色系的丝绒丝带，还点缀了几支细碎的满天星，递到傅时砚手里时，馥郁的甜香扑面而来，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
　　傅时砚付了钱，指尖握着花束，站在梧桐树下等，目光始终落在张馨元回来的方向，眼底藏着满满的期待与温柔。
　　没一会儿，张馨元的身影就出现在街角。
　　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快步朝着傅时砚走来，刚要开口喊他，目光就被他手里那束鲜红的玫瑰牢牢吸引，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了满眶的星光，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时砚……”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走到他面前，目光在玫瑰上流连片刻，又抬眼看向他，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你怎么……”
　　傅时砚看着她惊喜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将花束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又宠溺：“刚看你盯着看了好久，知道你喜欢，就给你买了。”
　　张馨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花束，指尖轻轻抚过玫瑰的花瓣，软嫩的触感传来，鼻尖凑近，深深吸了一口甜香，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眉眼弯弯，像月牙儿一样，连眼尾都染上了甜甜的笑意。
　　她抱着花，抬头看向傅时砚，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满满的欢喜：“谢谢你，时砚！太好看了，我好喜欢！”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丝绒丝带，动作轻柔，生怕碰坏了分毫。
　　傅时砚看着她抱着花笑靥如花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僵，随即又都笑了起来，空气里满是甜腻的气息。
　　“喜欢就好。”傅时砚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落在她抱着花的样子上，越看越觉得欢喜：“配你这件鹅黄色的旗袍，正好，衬得你皮肤更白了。”
　　张馨元抱着花，脸颊更红了，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抬头看向傅时砚，主动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声音软糯：“那我们接着走吧，带着花散步，好像连风都是甜的。”
　　傅时砚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挽着自己的胳膊，脚步放得更缓了。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张馨元怀里抱着鲜红的玫瑰，时不时低头闻一闻，脸上始终挂着甜甜的笑容，偶尔抬眼看向傅时砚，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路过报刊亭时，张馨元停下脚步，买了一本最新的时尚画报，抱着花翻了两页，又抬头和他分享画报上的新式旗袍样式，语气轻快，满是少女的娇俏。
　　傅时砚就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偶尔应和两句，满眼都是宠溺。
　　日头渐渐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暖橙的光洒在梧桐叶上，也染上淡淡的离愁。
　　傅时砚送张馨元回到张家门口，车子缓缓停下，两人并肩站在门前，氛围悄然安静下来。
　　张馨元垂眸，看着自己旗袍下摆的海棠暗纹，指尖轻轻攥紧，良久，才抬眸看向傅时砚，眼底泛起淡淡的不舍，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怅然：“时砚，再过几日，我就要动身去法国了……”
　　晚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眼底的不舍清晰可见，那份淡淡的忧伤，悄然弥漫开来。
　　傅时砚看着她，喉间轻轻动了动，沉默片刻，伸手从长衫内侧的口袋里，缓缓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怀表。
　　表壳是银质的，雕着细碎的缠枝花纹，边缘打磨得温润，一看便是精心制作的物件。
　　他指尖微用力，轻轻一按，表盖弹开。
　　里面嵌着一张小小的旧相片，是他们年少时拍的，还带着几分稚气，他站得板正，她歪着头笑，背景是张家后院的那棵老梧桐。
　　他伸手，将怀表轻轻放进她空着的那只手里，掌心包裹住她的指尖，声音放得很低，温柔又郑重：“这个你带着。要是在法国想我了，就打开看看它。”
　　张馨元指尖一颤，紧紧攥住那枚微凉却沉甸甸的怀表，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低头看了看相片里年少的两人，又抬头看向眼前的他，鼻尖微微发酸，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轻软软的：“……我会的，每天都看。”
　　傅时砚望着她泛红的眼角，眼底的温柔化作笃定的承诺，他上前一步，目光认真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郑重，语气坚定：“你只管安心去求学，不必牵挂太多。但凡我有空，定会动身去法国看你，等你回来。”
　　张馨元看着他，轻轻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浅浅一笑，眉眼弯弯，带着一丝不舍，却又充满了期待：“好，我等你。”
　　晚霞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盛夏的风带着栀子花香，甜蜜萦绕心间，唯有临别时这一丝淡淡的离愁，轻轻萦绕，却不伤感，藏着彼此心底最真切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