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天庭真荒唐》北华

2、俊男靓女要搞事

　　天妃的院落真的很大，足足有下界两个足球场那么大。整个泽芳斋就只有四个人，要这么大的院子干嘛？每天早上排队密集跑操吗？

　　好在孙若天没有了凡人的脆弱感官，一口气打扫完院子竟丝毫不喘，腰不酸腿不痛，依旧神清气爽。

　　扫完地，孙若天拿起水壶又开始浇花，花圃里成片种植着在下界一株千金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异香扑鼻。

　　谁知水珠刚落到花叶上，一株发着幽幽荧光的五瓣兰花霎时凋零枯萎，化作一抔黄土隐入花田。

　　“浇灌仙草不能用凡水，要用西勤门仙池的莲花露水，笨蛋！”

　　“谁在说话？！”孙若天浑身一震。

　　“这儿！这儿！你个呆子！”孙若天闻声望去，一颗梅花树静立在花圃一角，孙若天莫名觉得它似乎在张牙舞爪。

　　“你成精了？”孙若天疑惑。

　　“马上，快了。”梅树志得意满。

　　“那我得赶紧上报，将功补过。”“站住！！！”梅树尖叫。

　　“你个傻子，你动脑子想想，既然灌溉仙草不能用凡水，那檀香为什么不事先告诉你，却要放任你闯祸？”孙若天沉默，梅树见状连忙趁热打铁：“这儿的仙草都是千年资历，损伤一株罪过可不小，她是成心让你犯错，她再来帮你把事平了，不仅拉拢了人心，让你对她死心塌地，还抓住了你一个把柄，日后威胁你为她所用，你看这人心思多恶毒啊，你可别上当啊！”

　　孙若天心知它所言非虚，水壶里面装百草枯，成心坑她嘛！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孙若天不敢再随意轻信，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想起刚刚梅树尖声制止自己上报的事，若有所思道：“你也想威胁我，让我不上报你成精的事？”

　　梅树谄笑：“是合作，合作。我有办法帮你修复这株兰花，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两相成全啊！”

　　孙若天暗忖：檀香成心坑害自己，当然不能让她得意，倒不如和这梅树合作，相互掣肘总好过被单方面拿捏。于是开口道：“好，成交。”

　　梅树快乐地抖抖树枝，一朵梅花无风而落，准确地飘到兰花的“坟冢”上，一抹嫩绿迅速抽芽、生长、盛开，和从前那株兰花一般无二。

　　“哇塞，”孙若天目瞪口呆，“复活了？”

　　“是障眼法，”梅树十分鄙视孙若天的无知：“你不是淮市第三修行学院的高材生吗？连这都不知道？”

　　孙若天有些羞窘地嘿嘿一笑，旋即一个激灵：“你怎么知道我是淮三院毕业的？”

　　梅树摇摇树枝：“你们学校不是有一大片梅花树吗？我们同种同色的梅树间是可以互通消息的。”

　　孙若天咂摸出点不对劲儿来：“你不会是早就和你的亲戚们打探好了我的底细，知道我在九重天上没有什么背景，所以明知道檀香要害我，却不出言提醒，专门等我闯了祸再跳出来帮我忙吧？”

　　梅树赞许地道：“真聪明。”

　　孙若天有点儿气愤：“你就没想过我要是不答应你呢？你怎么办？”

　　“不可能，”梅树极其自信，“你们这群新飞升的年轻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心比天高脾气傲，檀香上来就给你下马威，你肯定死也不愿意如她的意，在九重天上像你这样的小宫娥不知道有多少，被人欺负死也不会有人在意，所以你除了相信我没有第二个选择。这么一说我这买卖还真是亏本，毕竟你这样缺心眼的小丫头指不定哪天就又被贬下凡了，还害我白白暴露了身份，哎……”

　　孙若天怒气冲冲地冲到梅树面前狠狠踹了它一脚，梅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和檀香一样坏！要是换成有苏雅，你们敢这么算计她吗？”孙若天仍觉不解气，又踢了一脚，拎起水壶夺门而出，正撞上一个纤细的身影。

　　“若甜？这么快就干完活了？真厉害啊！”檀香温柔地笑着，轻抚孙若天的肩膀。

　　孙若天看着檀香清丽无辜的脸庞，只觉越发面目可憎。

　　“我去西勤门仙池打水。”孙若天强撑笑脸。檀香一副惊讶后悔的模样：“啊，我忘了告诉你这事了，还好你细心！”

　　孙若天心底暗骂：千年的狐狸玩聊斋，上赶着抓我错处来了！但脸上还得扯起微笑，咬牙切齿道：“还好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过，要不姐姐你可害苦我了！”

　　檀香的视线越过孙若天的肩膀落到院子里，见仍是一片绿意盎然、群芳齐放，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孙若天如蒙大赦，快步绕过檀香朝西勤门跑去。

　　九重天以东南两方为贵，西北两门次之。西勤门相比南天门、东定门要简陋一些，只有两名天兵把守，玉砌拱门里坐落了一朵两人高的巨大莲花，重重叠叠的花瓣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仙露，一名白衣宫女在一旁小心侍奉着。

　　孙若天小跑上前，递上水壶：“姐姐，我是泽芳斋新来的宫娥，想取点水回去浇花。”

　　伸手不打笑脸人，原本听见泽芳斋还有点不乐意的宫女见孙若天殷勤客气，也不多发难，接过水壶回答道：“行，你在这儿等会儿。”

　　宫女拿出一根扁扁的长木条，轻轻将覆在花瓣上的仙露刮进水壶里，孙若天接过，顺口夸赞：“姐姐手艺真好，不知姐姐尊姓大名？”

　　宫女颇为自得：“我叫青玉，是泰山上一块得道玉石。”

　　孙若天想起那名仙草仙官，回忆起他自吹自擂的那段话，照猫画虎地拍马：“原来姐姐是吸天地精华而得道的啊！我听说这是至纯至善的代表！”话一出口孙若天就自觉一阵恶寒，这也太明显、太肉麻了，看来在人情世故这方面自己仍需修炼。

　　谁想青玉听了笑得花枝乱颤，连声道：“哪里哪里……”

　　五岳之上的通透玉石，这出身谁看了都要赞叹一句难得，可偏偏青玉在九重天干了近三百年仍是一名侍花宫娥，如今眼见升迁无望，也只剩个出身能说道说道了，孙若天歪打正着，算是拍马拍到心坎上了。

　　孙若天拎起水壶欲走，高耸的莲花突然摇晃了一阵，大开的花瓣层层收拢了起来，缩成了未开的花苞状。

　　孙若天大惊失色：“青玉姐姐，这是？！”

　　青玉的脸色黑如锅底：“哼，煞星来了。”

　　孙若天顺着青玉的目光看去，一个一身玄衣、高挑挺拔的少年穿过西勤门，朝天宫走去。他步履匆匆，目不斜视，孙若天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但从背影来看，长身玉立、芝兰玉树，是个无疑的帅哥。

　　少年走远，合拢的莲花又抖开了花瓣，恢复如初。

　　“青玉姐姐，这家伙什么来头？”孙若天好奇。

　　“蜚。”青玉仿佛嫌弃这个名字会脏了嘴似的。

　　蜚，上古妖兽，所过之处瘟疫四起、生灵涂炭。

　　难怪进九重天要走西勤门，连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宫娥走的还是东定门呢！

　　“蜚不是牛头蛇尾的独眼怪物吗？化形之后这么好看？”孙若天回想起刚刚挺拔的少年身影。

　　青玉闻言翻了个白眼：“穷山恶水出来的凶兽，八百年才出一个长得能看的，这不就忙不迭送上九重天现眼来了。”

　　见青玉似乎极其厌恶蜚族，孙若天不敢再问，同青玉告了别便拿起水壶回到泽芳斋浇花。

　　才刚进门，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尖叫：“关门关门！快关门！”

　　“要死啊你！”孙若天赶紧关上院门，“你也不怕别人听见？”梅树长出一口气，委屈地开口解释道：“不是我，是祝妃那儿来了个大煞星，压得我上不来气。”

　　“蜚？”孙若天诧异。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梅树惊讶。

　　“我刚才在西勤门遇见他了，他来找祝妃娘娘干嘛？”“贵人的事哪能让我这个小妖精知道？”梅树的语气颇不服气，“我猜十有八九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不说我还忘了问，”正浇着花的孙若天直起身，“你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你成了精？在神籍登记处记录一下，你不就能堂堂正正地化形修炼了吗？”

　　“啧啧啧，”梅树煞有介事地咂了咂不存在的嘴唇，“我在这泽芳斋待了几千年了，来来往往的天妃有十几个，连当今天后也曾在这儿住过，她们的算计争斗我全都旁听着，她们要知道我化了形，还不得除之而后快？”

　　“你刚才不还说贵人的事你不知道吗？”孙若天无语，“满口瞎话的骗子。”

　　梅树急了：“我没骗你，那个煞星一进门就压得我五感封闭，他们在聊什么我真没听见！”

　　“那用你旁观宫斗几千年的经验分析分析，祝妃和蜚有什么秘密？”孙若天浇完花，盘腿坐到梅树下，梅树知道她这是消了气，伸出一片树荫遮在孙若天头顶，孙若天满意地笑了笑，接着道：“怎么我看九重天上的人好像都不太喜欢蜚族？”

　　“蜚族是上古瘟兽，九重天上全是瑞兽灵草，当然瞧不起他了，这还用问我啊？”孙若天听着，若有所思：“那祝妃和蜚是灾厄之兽的惺惺相惜喽？”

　　“非也非也，”梅树摇摇树枝，落了孙若天满头花叶，“天帝也很嫌弃蜚的晦气，轻易不会让这类瘟兽上天来，我看祝妃和蜚恐怕要计划什么大事，他俩进殿的时候，”梅树压低了声音，“有苏雅也在。”

　　“有苏雅？”孙若天吓了一跳，脑子里闪过在下界看过的无数狗血小说，“莫非……联姻？不对啊，人家联姻都是强强联合，没听说过弱弱相扶的啊？”

　　“庸俗！”梅树斥道，“你们下界就这个毛病，抓两个漂亮人形生物就乱点鸳鸯谱！”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蜚族和有苏狐同属下界妖兽，祝妃得宠，有苏氏近来初见崛起之势，想来是希望抓住机会跻身天兽一列。不过，恐怕没这么容易啊……”

　　“为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孙若天无论怎么问，梅树都不再回话。

　　孙若天依稀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一团危险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