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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柴房 勾在一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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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的天气让人觉得舒服，是出行的好日子，一辆马车驶向城外，街边还留存着那晚灯会的余温。
沈百安依旧坐在主位上看书，脸上难得露出“我心情很好”的样子。
石小满手里攥着小刀，低头雕刻着什么，木屑落在膝盖上，嘴角弯着。
张叔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缰绳，摇摇头笑了。
“驾！”
车轮碾进土里，周围的声音从吵闹到安静。
石小满正在雕刻某一细节，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鸡鸣，手一抖，差点划到手。
“没伤到吧？”沈百安放下书坐到石小满的身边，抓着他的手端详着。
石小满抿了下唇，手没有抽出来，“没事，少爷，放心吧，我机灵着呢。”
沈百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叹了口气，“你呀，路上有时不平，注意些。无聊的话我教你认字。”
听到最后两个字，石小满像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嗯”了一声。
看着石小满的样子，沈百安也反应过来了，咳了两声后坐了回去。
马车还在行驶着，天色也渐渐暗了。
石小满掀起车帘往外看去，不远处有几户人家，烟囱上云雾缭绕。
眼睛里映着那几点火光，石小满垂下眼，“以前这个时候，我娘也在做饭。”
沈百安看着石小满的侧脸，“想家了？”
石小满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有点。”
沈百安没说话，过了一会道：“等到了京城安顿好，写封信回去。”
“好！我也会认真学写字的。”
石小满微微晃着身子，嘴里哼着调调，沈百安支起胳膊，闭上眼将头靠在手上。
走了几日，早晨和傍晚的温度总是带着凉意。
石小满会套上沈百安为他准备的那件衣裳，小心翼翼不敢弄脏，沈百安总说“一件衣服而已”，但他舍不得。
这是少爷为他备的第一件新衣裳。
有回在街上，石小满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口音，上去一瞧，竟是同村儿时一起玩的伙伴。
那人看见石小满，脸上笑了起来，一把抱过他，“满！你怎么在这，多少年没见了。”
石小满侧头看到沈百安的脸色一沉，悬在空中的手不知道该不该抱上去了。
那人笑着松开，站到石小满的身后，一边拉着石小满的手，一边搭上他的肩膀。
“满，跟我喝一杯去。”
石小满伸手挡了下，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跑到沈百安的身边，摸摸后脑勺，“少爷，此人跟我是从小玩到大的，我可以跟他简单寒暄一下吗？很快。”
“好，我等你。”
回客栈的时候，石小满注意到沈百安有些奇怪，一直冷着脸，找他讲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叫大牛？你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玩什么？”
“他让你去喝酒，你酒量很好吗？”
“他家住哪？离你家很近吗？”
头一回碰上这种情况，石小满竟有些招架不住。后来问了张叔，他摸着下巴思考了很久，得出了一个结论‘少爷吃醋了’。
石小满在床上，车上，吃饭的时候都在思考，但越思考就越想到一些他无法相信的事实。
少爷吃醋了？可是……少爷为什么会吃醋？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不可能，他是少爷，我只是个书童。
石小满抓着头发，最后瘫软在床上，闷闷的声音从被窝传了出来。
“万一我想多了呢？”
车轮印一点点留在后面，太阳升起又落下，镇子也少了很多。
不远处出现了个茶摊，张叔将马车停稳。
“少爷，这儿有个摊子，要在这休息会吗？”
“可以。”沈百安刚说完，石小满率先跳下了车。
店面不大，一对父子经营着。
张叔喝了一口茶，说道：“少爷，下一个城傍晚恐怕到不了，要赶夜路吗？”
沈百安摇了下头，“不可，风险很大，时间充裕，不急这一时。”
“好的，少爷。”
石小满捧着小茶碗听着，余光注意到了什么。
角落里有那么两三人一直盯着这边，嘴上还说着什么话，石小满觉得不舒服，捧着碗喝了一口，瞪了回去。
那几人将头撇向一旁后，石小满才悻悻收回视线。
张叔拿了点东西，店家笑呵呵收下，将柴房借给他们住一晚。
柴房里堆满了木头，地上都是杂草，石小满从车上拿了些毯子，晚上也够凑合过一下。
张叔扫视了一下，道：“少爷，你们晚上在这睡，我去车上，人烟稀少晚上我也能看着点。”
石小满正跪在地上整理毯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下，看着身下小小的地方，耳朵悄悄红了。
沈百安看了下石小满，随即抬眼点了下头。
夜晚的温度开始下降，店家怕他们冷送来两床被子。
石小满抱着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少爷，我拿一床被子给张叔吧，他盖毯子太薄了。”
“嗯，去吧。”
石小满提着灯回来的时候，沈百安已经躺下了。
他来到毯子边，将灯吹灭后，柴房黑了下来，只有月光从缝隙里跑进来。
石小满摸索着被子钻了进去，双手放在胸前，听着沈百安规律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石小满觉得不舒服，将手放下，手接触毯子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温热柔软的东西。
沈百安的手。
石小满睁开眼不敢动，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衣角，他想起张叔那天的话，微微侧头用余光看向沈百安，心跳得厉害。
短暂的调整后，石小满将那只贴在沈百安的手慢慢移开，刚移一点，尾指就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轻轻的，像是不小心，也像是故意的。
石小满紧紧闭上眼，抓着衣角的手有些颤抖，换成了张嘴呼吸，没有很重，一口气呼出去再慢慢吸回来。
他尾指没动，那个尾指也没动，就这么勾着。
柴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还有被窝下的两双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小满慢慢平静下来，胸口的起伏也稳定下来，呼吸也渐渐均匀。
月光洒落的缝隙映射在杂草与毯边，树林里偶尔传出一声鸟叫。
石小满睁开了眼，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外面传来几声闷响，咳嗽跑步的声音。
突然一声喝道：“滚。”
石小满坐起身，摸了下身旁，倒吸了一口气。
连忙起身往外去，石小满推开门的时候，沈百安和张叔站在月光下。
“少爷，张叔，这是怎么回事。”石小满走上前打量着两人，刚从被窝出来，夜风一吹，凉意更甚了。
“阿嚏。”石小满揉了揉鼻子，环抱着胳膊。
沈百安眼神底下的阴冷一瞬间变换，他脱下外套，披在了石小满的身上，摸着他的头说：“几个小贼，已经解决了，回去睡觉吧，别冻着了。”
张叔神色有些不对，看了一眼沈百安。
石小满揉了下眼睛，声音有些急切，“什么！少爷，张叔你们没事吧。”
张叔笑着说：“放心吧，不过那几个小贼胆子真不小，可惜给他们跑了。”
石小满双手抓着外套，围着两人转了一圈，沈百安双手固住他，将他转向身后，往柴房走去。
“夜冷，你着凉了怎么伺候我。”
石小满下意识嘟了下嘴，“少爷。”
“听话。”
回到被窝里，还有些余温，石小满感觉沈百安那块有些凉，身子不禁往那靠了靠。
明明是书童，但总觉得自己才是被照顾着的人。
石小满侧身，将整个人缩在沈百安的身旁，头轻轻贴在肩膀上，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一点沈百安的衣角。
明明刚刚经历了那些事，此时却能安心的入睡。
沈百安感受到石小满的动静，将头缓缓靠向一边，发丝紧紧贴在一起，嘴角带着笑入睡。
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石小满皱了下眉。
外面已经渐渐亮起，石小满揉了下眼睛，想伸个懒腰，发现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上，石小满愣住不敢动了。
莫名地在沈百安的怀里睡了一夜。
石小满一点点把身子抽出来，看了一下那人的睡颜，赶紧跑到了外面，双手捂住嘴。
马车上，石小满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画面，他瞅了一眼沈百安，表情依旧如往常一样。
看着某个人在小动作，沈百安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
“少爷，你们坐好喽，我们的下一站临江城。”
迎着光，张叔挥起鞭，爽朗的笑了起来。
“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