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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姜游有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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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游看也不看，抬腿便踢，黑暗中发出一声闷响和痛呼，来人后退了两步，脚步声在空间里噔噔作响。
面前忽然多了个人，正举着手电，幽怨地看着他。
“是我啊，老同学。”
“……可不敢当，”姜游冷笑一声，把侧踢而出的右腿放下，“这么喜欢吓唬人你应该去应聘鬼屋的NPC。”
来人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胸前的脚印，居然真的思索起来，“听起来有点无趣啊，以我们向导的情绪感知能力，不管是逛鬼屋还是吓唬人似乎没什么成就感可言。我记得小姜你的‘精神触探’课程是满绩来着，居然对这方面还有兴趣？”
“那您确实低估自己的变态程度了，宿子平先生。你不开灯是因为做的亏心事太多了吗？”
“这叫什么话，小姜你真是和骆哲学坏了，”宿子平长吁短叹，一巴掌把灯拍亮，“欢迎加入四小队……”
姜游扭头就走。
“小姜前辈！”
“姜游！”
姜游停下来了。
齐锐星的精神体，一只灰黑色毛发的森林狼从角落里窜出来，蹲坐在他面前，可怜巴巴地垂着眉眼。
“哎嘿，”宿子平没忍住笑出了声，把脸色涨红的齐锐星支走去给姜游搬行李，“行了，小姜，我们俩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塔的规矩摆在这儿，更何况你还是队长抢回来的……四小队现在就我一个随队向导，有些不愉快的事我可以保证这里不会发生。”
“我只是不想和神经病共事，”姜游冷冷回应，“谢望白指名要我？今年没有别的实习向导了？”
“这当然也有我建言献策的影响……别急着踢我啊小姜！”
宿子平早有准备，往后一跳，避开了姜游瞄准他小腿的一记下蹬，说道：“你的老搭档似乎有点后悔了。”
“什么意思？”姜游摩拳擦掌。
“你还没到北境，塔里就收到了中央塔的消息，”宿子平语速加快，生怕姜游忍不住动手，“那边的意思是肯定了你在上一个实习期的表现，考虑酌情放宽对你的考核标准，想请你以随队向导的身份继续顶岗，完成二次实习……嗯，听起来还挺大方的。”
宿子平语气里多了几分讽刺。
“然后？”
“然后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一位名叫纪昇的优秀哨兵言辞恳切地请求与你通话。这种小事怎么能比得上一位执委会委员亲自过问的人事调动呢？我自然无视了他。”
“顺带一提，他似乎不知道你是在昏迷状态下走急救通道送来北境的。”
“但鉴于对方强硬的后台，我让骆哲去联系了老师，”宿子平挠了挠头，“和谢望白也提了一下，我猜大概是考虑到队员们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队长对这件事还挺上心的。一边在医院蹲禁闭，一边就把事给办妥了……小姜你也不用太承我的情，留下来为四小队发光发热就——”
姜游比划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宿子平的滔滔不绝。
“他人呢？”
“出外勤了啊。”
“你是副队长？”姜游上下打量他。
“不是。”宿子平摸不着头脑。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很盼着你们队长嗝屁？”姜游看了眼挂钟，正好七点整，“神游边缘的哨兵都能在无监护的情况下带队出外？”
“不能。很遗憾，我完全无法料理他的精神状况。谢望白的精神图景简直是毁灭性的，即便是最浅层的安抚都会让向导受创——包括首席向导在内。”
“每一位试图为他提供协助的向导都失败了。如果不是首席力排众议，他早就被作为‘成因不明型失控’哨兵被处理。”
“当年都是主修一个专业的同学，我的精神干预是什么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宿子平两手一摊，“要不然我也不会被发配到北境来。”
“过谦了，成绩差已经是你最不值一提的缺点了。”姜游撇撇嘴。
“总之，谢望白情况特殊。好消息是他对向导素的反应不错，大部分情况下扎一针就能勉强维持稳定，”宿子平引着姜游向里走，“北境啥都缺，就是不缺向导素。中央塔每年发动那么多向导去挨针，我估摸着有一半都送到北境来□□了——姜游你不也……”
“闭嘴。”
姜游脸色一黑。
宿子平知情识趣地暂停了话题，推开了医务室的大门。出乎意料的，这里非常整洁，不同型号的药柜里分门别类的储存着常用药品，几台型号老旧的设备保养得也不错。
一支造型独特的注射器握入他的手中。宿子平他朝着姜游招招手，示意他坐下。
“能不抽吗？”
“都是老油条了还怕这个？”宿子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绕到他背后，“按规定还得测定污染水平呢。我比较懒，从骆哲那儿要了你的报告糊弄一下算了。”
姜游嘟囔了一句，解开衬衫的顶端纽扣充分暴露颈部。
独一无二的向导素在室内逸散——像是雨落在干燥地表上的清新尘土味。他不紧不慢地退针，塞给姜游两团棉花让他自己按压一下腺体，然后启动了分析设备。
“不应该啊，这量也太少了点……”
宿子平回头，注视着靠在椅背上流露出明显困意的姜游。
“介意我现在求证一则流言吗？”
“嗯？说吧。”姜游打了个哈欠。
“你和纪昇交往了。”
“这都什么陈年旧账，”姜游失笑，摇头晃脑地驱逐倦意——他其实也感觉自己现在状态有点不对劲，意识如陷入泥沼般迟钝，“没有的事。能不提我糟心的前同事了吗？我……困……”
“那你的向导素是拿去喂狗了？！”宿子平心头火起，“他大爷的，你当自己是奶牛呢吃草挤奶？他纪昇是魅魔转世？”
“我……没……哎呦。”
大王从姜游的精神图景里跳了出来，一屁股墩在了主人的小腹上，看得宿子平目瞪口呆。
“咳咳，要死了。”
“那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死法。”宿子平搓了搓发热的脑门儿，翻箱倒柜找出一支针剂推入了姜游的小臂。
解放了精神体自由行动以缓解压力，姜游的意识一下清醒了不少。他皱眉看着宿子平的动作，问道：“你给我打了什么玩意儿，怪痛的。”
“砒霜，”宿子平嘴里没什么好话，动作一丝不苟，“我打算把你弄死送给程大校，他肯定会原谅我的。”
“那你亏了，把我交给中央塔你也能晋升大校。到时候可以让老师给你舔鞋，求你分一块我的尸体切片给他。”姜游不以为意。
宿子平愣了一下。
“以程大校的性格估计会先一刀结果了我……这下好了，我们四小队有两个失控边缘的特种人——骆哲给你走后门了吧？你这个精神状态居然能顺利出院？”
宿子平叹了口气，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我本来还指望你能给我分担一下压力呢。”
“难道不行吗？起码谢望白在彻底失控的时候，你有二分之一的概率不先被吃掉。”
“好像有点道理……呸呸，能别那么平静地述说这种恐怖事件吗？中央塔的风水可真够差劲的，我们师门上下最后一个正常人也变成神经病了。”
宿子平哆嗦了一下，搓了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好了，你的入职手续我早给你办完了。上楼休息去吧。这阵子队里忙得脚不沾地，什么日常内训之类的都停摆了……容我多嘴问一句，你的上个实习期真的有那么糟？”
“嗯。”
宿子平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左眼写着“快”右眼写着“说”。
“你这是什么表情？”姜游有点无语，“恶贯满盈总行了吧？霸凌、辱骂、体罚、斗殴、偷盗、酗酒、走私、关系户、等级森严、私生活混乱……你还有什么想听的？”
“对咯，这就是中央塔的风气，”宿子平神情舒畅，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还是你懂我小姜，我就爱听你说这个。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有先见之明？”
你不是被驱逐的吗？
姜游把大王抱下大腿。小熊猫对室内的气味很不满意，烦躁地抽了抽鼻子。
“……算你厉害。”
姜游再一次为宿子平的厚颜无耻打败了。
“还有什么事？”他起身，甩甩脑袋驱逐模糊的眩晕感。
“没了，我总不能让你带病上岗。这周记得补份申请报告给我，刚才那支稳固精神屏障的药剂在北境是II类管制药剂。”
“知道了，”姜游伸了个懒腰，“那——晚安？”
“晚安。有事找齐锐星，他今晚值班。”
“那傻小子怎么没一起出发？”姜游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谢望白留你俩形影相吊？”
“想什么呢，”宿子平瞪了他一眼，“你太低估北境的保守程度了。这里的哨兵交代初吻的时候，中央塔的情圣们估计孩子都满地爬了。你就算脱光了在齐锐星眼前热舞，他也只会按照处理结合热的标准流程把你塞进静音室里。”
“噢，乖孩子啊。”姜游忍不住笑了。
“少看不起人。你以为能进四小队的是什么简单角色吗？小齐人虽然楞了点儿，能力和纪律都是过硬的。要不然也不能派去给你看门……咳咳，兔子不吃窝边草，姜游你不要乱来啊。”
“这倒有点道理，我要是谢望白也不放心留你一个人看守驻地。还有，在你眼里我是那种放荡的人吗？”
“那是，你可太长情了。”宿子平哼哼一笑，意味不明。
……
姜游是被热醒的。
嗓子干得发紧，他翻了个身，出于习惯本能想把怀里的大王推开。掌心多了一团毛茸茸的暖意，他的意识一下清醒了几分。
这手感不对。
掀开被窝，他“啊”的叫了一声。
是谢望白的精神体，那只名叫赤断的红豺。
至于大王……已经被迫蜷缩在了床头柜上，对着这个充满危险气息又强行鸠占鹊巢的外来户怒目而视。
姜游也没客气，一把薅起它的后颈皮然后蹬下了床。
还保守呢，这不纯骚扰吗？
姜游暗自腹诽。中央塔虽然风气糜烂，但让精神体代替自己爬床这种事还是做不出来的。看谢望白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知道他的精神屏障肯定稀碎——和向导不大一样，哨兵的能力和精神体高度捆绑，两者之间的联系也紧密的多。
也就有所谓的共感。
他和纪昇没撕破脸的时候都没这么亲密过。
“滚蛋。”姜游没什么好脾气，没有比打断睡梦更让他恼火的事。
大王也朝着红豺发出了威吓的提醒——只不过听起来有点像猪叫。
赤断的兽脸上流露出人性化的无措和委屈，哼唧了两声后夹着尾巴往门边靠了靠，最后跳进了姜游的行李箱里卷成一团。
“……算了。”
姜游有点头大，生理意义上的。
多亏了宿子平给他打的那针好东西，他脆弱的精神屏障终于有了几分自我修复的征兆，懒洋洋地抽调着姜游的精神力。
具体到姜游的身体上，就是长时间的头昏脑涨。
不对，谢望白不是出外勤去了吗？姜游迷迷糊糊地想着。
“回来了。”
什么活儿这么快？污染反应小队改行去通马桶了？
“主要是配合其他小队行动，任务量不多。”
你们不是王牌吗，居然沦落到给别人打下手了？我还以为这种破事只有中央塔才有呢。
“晚安。”
晚安晚安。
姜游挣扎在睡意边缘的思绪卡壳了一瞬，猛地从床上跳起。
“谁接入我的精神图景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