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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疼吗 是我没有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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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抵在肩膀上,扶苏只听着他沙哑低沉的声音都腿发软。镜子里,那张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他抬手在霍去病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将军,勿要撒娇。这里有医生护士,他们远比吾更专业。”
霍去病直起脑袋,眼巴巴的望过去,“可是我只跟哥哥相熟……”
倒也是,扶苏想了想,他才来这里两周,每天见到的人基本都是固定的。看着他起了雾的眼睛,扶苏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将军,那我等你睡下再离开。”
门外响起敲门声,扶苏拍了两下他的后背,“来人了,吾去开门。”
一看他转身要走,霍去病拉着他的西装下摆,抿起嘴巴,“哥哥……”
那张脸真的是我见犹怜,扶苏叹了口气,听着门外再次响起的敲门声,“知道了知道了,陪你。”
霍去病慢慢松开手,“真的?”
目的达成的霍去病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可偏偏还要装成勉强的模样。扶苏点点头,转身去开门。
等得有些着急的护士把药放在床头柜上,“病人呢,让他吃药!”她看向扶苏,打量过后,原本疲倦不堪地眼里瞬间迸发出光芒。
透明塑料袋里包裹着几个白色的小药片,有大有小,扶苏看着护士小姐,“病人在洗漱。那个,病人说他今天下午洗了澡,会不会有感染的风险?”
护士一听,笑着看了一眼床头卡,“人呢,有什么不舒服吗,怎么能洗澡呢,沾水发炎怎么办。让病人出来,先测个体温。”
卫生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扶苏走过去打开门,“出来,量体温。”
水银体温计夹在腋下,霍去病老实地坐在床头上,“我没洗澡,我就是拧了毛巾擦了一下。我是骗你的,哥哥。”
闻言,守在旁边等结果的护士长出一口气,“不能沾水的,没洗就好。体温计我待会来收,先把药吃了。”说完,护士快步离开了病房。
霍去病一只手抱着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捏着病号服下摆,把它拧成麻花再松开,弄得那一角满是褶皱。他抬起眸子看看扶苏,只见他紧绷着脸,站得笔直,张张嘴,“我只是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聊了,哥哥,我想你能陪着我。”
知道自己犯了错,也不“吾”了,也不得意了。扶苏紧紧盯着他,而后颇有些无奈的拿着水杯出了门。
一看那人一言不发往门外走,霍去病哪里还能坐得住,立刻起身,单脚跳着往外追,“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骗你了,哥!”
扶苏走到门口回过头,啧了一声,“不是吃药吗,我去倒点温水。坐回去等着。”他接了水,看着霍去病吃了药。可心里却分不清是什么滋味,索性也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了旁边那张空病床上。看着手机里老板发来的消息出神,他说:有空聊。
有空聊这三个字不就等同于不重要吗,那肯定就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事出现,是关于什么,罅隙、别人、还是……扶苏按灭了手机屏幕,总觉得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夜渐深,楼道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就算是有,也都是放缓了脚步,拖沓的摩擦声。霍去病侧身看向一旁的人,明明就在身旁,却又隔得很远。他伸出手平放在病床上,位置与扶苏的手位置相同,仿佛这样是在相牵。
霍去病的目光太重了,重的让人难以忽视。扶苏翻身背对着他,可那双眼睛却怎么也合不上。
病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霍去病蹭着靠在床边,“公子,过去可曾有过……”
霍去病的声音很轻,却又干脆的截断。扶苏抬起胳膊垫在脑袋下,看向从病房门口的窗户里透进来的灯光,“有什么?”他想问有什么,扶苏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霍去病坐起身来。
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扶苏忽地被人抱起来,然后又被轻柔的放在了另一张病床上。他刚挣扎着爬起来,又被人压进床里。狭小的病床上容下两个男人,发出细碎的吱呀声。霍去病侧着身把他圈紧,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哥哥有没有都没关系,无所谓。”
欲言又止还自问自答,扶苏被噎得哑口无言。耳边是粗重的呼吸和低哑的声音,一下下羽毛似的撩拨着。他看向天花板,把搭在胸前的胳膊摘下来,“将军,我亲自动手的话,可能将军还会受伤,”
这是在威胁了,只是这威胁在霍去病听来就像炸毛的小猫朝你虚空挥了一下爪子,他轻笑着重新把手放回扶苏的肚子上,“可以,我不介意。”
那只手掌却恰巧放在被打了一拳的位置,扶苏在挣扎中不免倒吸一口凉气,挣扎的动作也是一停顿。
那吸气声很小,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就显得明显起来。霍去病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爬过去就要扯扶苏的衣服。
扶苏支起脑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慌张里,气不够喘似的,“将军!”
霍去病手脚并用的把他压在床上,却又被挣开。可那位置明显就是自己那一拳导致的。铁了心要看的霍去病和说什么都不让看的扶苏在狭小的病床上挣扎打斗起来,没多久,病床的吱呀声就越来越响。
恰好,挣开的衣服方便了霍去病,顺手撩起他的衬衫下摆。床头灯的光并不算明亮,可借着那光,他还是看到那人白皙的肚皮上,偏离肚脐眼两寸的位置上大片的青紫,已经有了发黑的趋势。扶苏不小心踢到霍去病的腿,却听见吃痛的轻哼,放弃了挣扎的他只得老实平躺在床上,任人宰割。
霍去病把人死死压在床上,指尖轻柔的拂过那片瘢痕,呼吸随着肚皮的起伏有些发紧。一只手捂住那里,看向气喘的人,“疼吗哥哥,对不起,是我没有收住力气,对不起。”
温热的手掌让他身体一颤,扶苏抬眼望去,只见那人眸光闪闪。窗外有风吹来,卷携着枯叶,被落下的雨滴贴在窗户上,留下蜿蜒水痕滑落,消失在窗棱之下。
他只看了一眼就扭头看向了窗外,“不疼。”声音冷淡的没有一丝感情,却带着几分紧张的情绪,抬起胳膊压在眼前,另一只手扯着衣摆,想要遮住袒露的肚皮。
霍去病按住他的只手,俯身下去,在那片青紫上落下一吻。
颤抖的唇贴在小腹上,一片冰凉也像沾染上热意,一路灼烧着爬上脸颊。扶苏还是扯着衣摆遮住了,翻身背对着坐在一旁的人,缓缓闭上了眼睛。一颗心跳得声如擂鼓,索性把脑袋藏进了臂弯,假装听不见……
霍去病看了他许久才躺下,把人重新圈进怀里,喃喃的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可扶苏也想这么说,当时虽然已经疼得欲死,可他并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霍去病硬生生挡下了两个人的翻滚,只怕此刻的他不是昏迷也该是脑震荡。霍将军的腿,是不该伤的。
浑浑噩噩相拥至天亮,扶苏睁开眼就看到那张放大几倍的脸颊,太近了,以至于连呼吸都是交缠的。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笑着拨弄几下他那头刺猬似的短发,“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对不起。”
许是声音有些大,霍去病咂咂嘴蹭着他的下巴,咕哝两句就又陷入了沉睡。
扶苏小心翼翼的拿开搭在身上的胳膊和腿,起身时却发现那人手里还抓着他头上的绸带。缠绕在指尖上好几圈,任扶苏怎么都扯不出。
索性解了让他抓着,扶苏进了卫生间打理好头发梳洗一番。白色的衬衣已经压得满是褶子,他换上了挂在一旁的三道杠运动外套,跟衬衣搭配起来竟也有些和谐。从护士站借了一只发圈把头发扎起来,出了病房楼才发现昨夜下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枯叶断枝散了一地。他拉好拉链,大步走向了医院外的早餐店。
不多时,楼道的声音又鲜活起来,脚步声和交谈声交织。霍去病还没睁开眼睛就意识到了怀里没人,四处摸摸,直到摸着了冰凉的床沿才睁开眼。坐起身,挠着脑袋长叹一声。发现了手腕上的红绸,红了脸。
四个包子一碗粥,外加一碗油泼面和两个茶叶蛋。扶苏拎着一手的塑料袋进门,就看到霍去病把手腕放在了鼻尖上。他拉开外套拉链,“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听见声音,霍去病那双眼睛立刻瞪了起来,红着脸扯着被子盖住小腹,眉头弯弯,“我以为哥哥你走了。”
扶苏眉头一挑,拉出小桌板把饭放下,脱了外套,“霍将军就是年轻,生龙活虎。”他坐在一旁,把昨天晚上护士没来得及收走的体温计递给床上的人,“再试试,省得我操心。”
霍去病红着脸接过去放进腋下,等了片刻才取出来,蹦跳着下了床去洗漱。
一颗茶叶蛋和半碗粥进肚,扶苏又把另一颗茶叶蛋剥了放进霍去病的面碗,“昨天谁来看你了?”
霍去病吸溜一大口面,松鼠似的嚼着,“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老板拿来了那些,说是表示慰问。”
顺着霍去病的手看向那个果篮和鲜花,扶苏点点头。昨天中午,那就是他还从地下三层离开,回去做蛋炒饭的时候。
“嗯……”霍去病把面吃干净,放下碗,又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问我怎么受的伤,在哪伤的。”
果然,扶苏直起身,“你怎么说的?”不能功亏一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