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将军解战袍》织星粼

9、玩物 怎么了，哭

　　“你怎么回答的？”扶苏看着大口吃包子的人，突然就觉得胃里翻涌着异样的感觉。他扭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恍惚里，也觉得昨夜的雨不过是幻觉。

　　严肃的有些吓人，霍去病伸手想去拿桌上的包子，但看了他的脸之后还是垂下了手，扣着手背上那天夜里翻滚时留下的伤痕，血痂跟他手腕上的红绸一个颜色。“我就说是跑着玩的时候不小心摔的。老板也没再问什么，跟我说那个篮子里的都是可以吃的。但我没有吃，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尝尝。”

　　“笨蛋，那是苹果，不能吃核。”扶苏嗯了一声，把塑料袋里的包子推过去，“快吃，凉了吃了不舒服。”

　　饭还没吃完，护士就把早上的药送来，问了体温情况之后才笑着离开。送走护士，盯着他吃了药，扶苏也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霍去病看着拎着西装外套也要走的人，哼哼两声，“你也要走吗？”

　　刚想说话的扶苏点点头，站在卫生间门口穿上了外套，“我回管理局，有些事要处理。”事情好多，因为一个谎，让他忙碌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无趣极了。

　　床上那人的脸瞬间干瘪了几分，递过来的眼神湿漉漉的。扶苏轻笑一声，“你再住两天，我去问问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然后我就带你回宿舍。”

　　医院跟管理局离得并不近，他每天送饭来回都需要一个小时。但这人是因为保护他才受得伤，总不能不管。如果回去，那就方便多了，住在隔壁，送饭还是什么的都省心。

　　听见出院，霍去病的脸上总算有了点开心的模样，他扬起手挥了两下，“那你快去问，我想尽快回去。”看着扶苏走出房门，手腕上的红丝绸飘扬。他又道：“午饭我自己点外卖也行，你要是忙不过来，就晚上来陪我行吗？”

　　再陪下去就把自己给赔上了，扶苏快步走出去，也没再说什么。他要回管理局，要去找老板，要去见沈万三，要去弄明白，那个晚上罅隙到底送出来的什么。

　　为什么会让老板从一开始的如临大敌屡次三番地试探到昨天晚上那句“有空聊”，甚至是前脚送他离开办公室，后脚就来了医院找霍去病打探。

　　所有的疑问像一团乌云罩在头顶翻涌纠缠，可出了住院部，外面却是秋高气爽，一片阳光明媚。

　　至于晚上，那肯定不来，毕竟可没有大中午的找人喝酒的。

　　扶苏上了公交车就给沈万三发了消息，问他在哪，可沈万三却没有回复。回了研究所，他先回宿舍换了一身藏青色西装，才敲响了沈万三的房门。一连敲了几次也没人应声，最后还是住在他隔壁的一个“同事”开了门。扶苏这才知道他从昨天晚上就再没回来。

　　沈万三这人到底是富商，从小耳濡目染，到哪里都有超乎常人的经商头脑。他比扶苏早来一年，可他早已经成了行业里有名的投融资大佬，赚得盆满钵满 ，豪车豪宅无数。这一下扶苏可是真的犯了难，21世纪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是真的不好把人找出来。

　　扶苏思前想后，又去了地下三层。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老板正在办公椅里悠闲品茗。一见他来，笑着起身相迎，“长公子，快请！”

　　他走上前，坐在了老板对面的椅子里，“吾在医院照顾病患都烦了，还是老板有闲情雅致，”

　　老板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尝尝，乾四爷给我的，说是极品好茶。”

　　扶苏点点头，接过茶杯，先是嗅了一下茶香，才抿了一口，“确实不错，倒是乾四爷在忙什么，也是许久未见了。”

　　续了茶，老板倚靠在办公椅，那张脸似笑非笑，“你来找我是要说那枚玉环吧。”

　　“是，也不是。”扶苏不慌不忙的啜了一口茶，“小霍将军不会吃苹果，你也不告诉他。我昨天一个没注意，他就把苹果整个都吃了，只吐出来几颗黑色的种子。”想起昨天床头柜上被纸巾垫着的那几个黑粒子，扶苏笑着看向老板。

　　“我的错，我的错。”老板笑着扶着脑袋，无奈的摇摇头。他看向扶苏，然后按下了放在一旁的电话，“小张，把东西送进来。”

　　扶苏喝了半杯茶，拿起茶壶给老板和自己都续了茶。不多时就看见一个人端着托盘进来，而托盘里就是那枚玉环。

　　老板恭敬的接受了扶苏的茶，笑着指着托盘，“这东西没什么追踪价值，既然你能认出来这是你的，那就拿回去吧，收藏起来。”

　　扶苏轻笑一声，拎着那皮绳看了一眼，旋即扔回托盘，“不过是我小时候父皇送的玩物，而这样的玩物，我曾有一大堆，车架都拉不完。”

　　这话是真，也不真。确实是父皇送的，也确实有不少，但并非不重要。他看向老板，眉头一挑，“你收着，说不定还能换点研究经费。”

　　老板摇摇头，“万不能，既然是始皇所赠，那肯定意义重大，公子就当收藏吧。”

　　扶苏点点头，瞥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那晚罅隙波动，吾难受的欲死，就为了这点东西？”

　　老板点点头，“嗯，巡逻人员去的时候，罅隙已经坍缩，这还是连夜地毯式搜寻才找到的。”

　　茶水蓄满杯，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外来回走动忙碌的白大褂，“对了，怎么最近研究所住的人这么少？”

　　“有莫名其妙消失的，在你来之前有个小孩，但后来又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结果按照他的交代，我们后来在书上又看到了他，居然还当起了贪官。”老板放下茶杯，看着桌上亮起指示灯的电话，“你看，八成是又有新任务了。”

　　看了一眼闪烁的红色指示灯，扶苏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拎起那枚玉环，绕在指尖上，甩着圈的离开了办公室。

　　上了电梯，他把玉环揣进衣兜，一颗心才算是真的落地。看来这枚玉环也是真的不重要，真的没有什么价值。只是这枚玉环后被他送给别人了，为什么罅隙要把这个物件送过来。

　　回了房间拿出手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沈万三回复了消息，他说正在出差，等回去再约。

　　本就不大的卧室里被他开出来一间小衣帽间，他把那枚串着皮绳玉环挂在一旁的首饰架上。换了一身衣服躺上床，眼皮沉得睁不开，看着天花板上的灯都重影，不多时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睁开眼，听见四周传来的声响忽近忽远，让他没来由的心慌。他就睁着眼，也清楚知道这是在床上，却像是有无数双手在他身上来回的摸索，按着他不让他动弹半分。他用力挣扎，想要喊出来，却是无能为力。

　　满头大汗的他索性放弃了挣扎，就这么呆滞的睁着眼望向天花板。

　　他闭上眼，顷刻间却像再次入梦。那双来回摸索的手消失了，可他却在跟人吵架。看不清那人的脸，心里的惊慌被委屈代替。吵得越来越凶，直到他猛地一抖。

　　睁开眼，四周都已经黑了下来，他却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泪水划过脸颊消失的鬓角，他才试探着动了一下胳膊，缓慢的打开了床边的开关。房间里骤然大亮，意识到刚才全是梦境，他重新闭上眼，心里的委屈没消散半分。

　　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他迅速坐起身，做出迎战的姿势。却见霍去病拄着拐杖，一脸的怒火。

　　见到人没事，霍去病大步走过来，一下把人抱在怀里，“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扶苏中午没有送饭，霍去病就确定他一定会晚上来，可他左等右等，天黑了也没见个人影。他起身就往外跳，却被护士拦下。好不容易借着打热水躲开护士跑了回来，又被拦在门外。

　　扶苏气得发笑，拍了几下他的背，“将军这是要谋财害命？”那双臂膀圈的太紧，似乎要生生折断他的肩膀，“我睡着了，忘记了。”

　　霍去病嗯了一声，觉得刚才翻阳台时磨破的膝盖都不疼了。直起身看着他的脸，发现他眼角和鬓角都亮闪闪的。随即抬手在他的眼眶上擦了两下，“怎么了，哭过？”

　　被点破的扶苏推了他一把，直把人推得倒在床上，“谁哭了，将军可是病了！”他心里被梦魇的恐惧和吵架的委屈随着小霍将军的到来，消散的一干二净。

　　咕噜一声，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在叫，霍去病倒在床里哈哈大笑。翻滚几下，又碰到了伤处，疼得龇牙咧嘴。可又想笑，一张脸上精彩极了。

　　扶苏拿出手机才发现此刻已经半夜，他看向床上哭笑不得的那人，“你怎么出来的，饿不饿，吃完饭吾送你回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脱的霍去病哪舍得回去，扒拉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我不回，明天再说。”

　　看了一眼床上裹起来的胖茧，扶苏走出房门。打开冰箱，只有两根香葱和几个辣椒，只是煮米饭也似乎不合适。他坐进沙发，点开外卖软件，还能送餐的也就那几家。

　　又等了许久，手机响起电话，他应了声才下楼。霍去病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蹭的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拐杖，跳着就往外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