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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中东园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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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沿回头，是何致，他开着一辆白色轿车，哦不，是被泥巴涂满了但还能看出底色是白色的小轿车。
“何总工，你怎么也在外面？”
何致的车缓缓停在顾沿脚边：“现场刚忙完准备回项目部呢，你呢，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天都黑了你吃饭了么？”
“没有。”
“怎么不在食堂吃呢？食堂六点钟吃饭。”
“我没带碗，你知道超市在哪么？过来很多东西都没带。”
何致伸出手指了指身后：“就在这条路，过两个红绿灯再左拐。”说完似乎又察觉到她找不到地方，顿了顿又说：“要不去夜宵摊吃个饭，吃完了再带你到超市？”
顾沿没有回答，本是不想麻烦别人，可一想到这破地方信号都不行，保不齐一个人还会走丢，于是点头：“那何总工，麻烦你了。”
“麻烦个啥，上车，”何致倒是也爽快：“都没吃饭就一起凑个伴儿嘛，反正这会儿回去估计食堂也收干净了，我也没得吃了。”
顾沿坐上副驾，何致开车到前方路口掉头，然后玩儿漂移一样的转了好几个路口，路过一家超市，最后在一个红绿灯下停下。
何致走到一家烧烤店，一屁股坐下便开始吆喝：“老板娘，点菜。”
“好咧，来了。”老板娘笑眯眯跑过来，手里拿着小本本，见到一旁的顾沿她的笑容更加灿烂：“好久没看到你了，听你同事说你回公司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呀，还带来个姑娘。”
“项目缺人，回去招聘来着，这不招到了一个，对了，小光呢？怎么没看见他？”
“这不暑假过半了，奶奶吵着想他，就给他送奶奶家玩几天了，刚好玩完了也要准备开学去学校了。”
老板娘朝着顾沿微笑，何致也向她解释：“小光是老板娘的儿子，上小学四年级，因为中东园区还没有学校，他在百里外的地方住宿上学，放假才回来。”
“哦。”顾沿点了点头，何致又将菜单递给她：“别客气，想吃什么点什么，没有的就忍着。”
顾沿明白他的意思，这么偏僻的地方别指望有啥好吃的。
只是都快饿死的人哪还会挑剔，她拿起菜单就开始点：“五花肉，鸡脆骨，鸡翅、鸡腿、还有鱿鱼须都来两份儿，多放点辣。”
姑娘家的，全肉宴。
“对了，还得来两瓶啤酒，”顾沿将菜单还给老板娘，又看了一眼何致：“来两杯么？”
何致瞧她一眼：“不了，你喝。”
“干项目的，酒都不喝，没劲儿。”
“一姑娘家的，这么爱喝酒。”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又睡了一整天，顾沿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她懒得和他理论。等到老板娘拿了酒来，她二话不说猛倒了两杯灌下。
两杯酒下肚她这才觉得神清气爽，活了过来。也是这时候她才注意到亮堂堂的十字路口，四个方向，每个红绿灯下都有摊位，好些人聚集在这。
顾沿撑着脑袋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刚刚从项目部出来，路过的地方除了荒草便都是由蓝白色铁皮搭建起来的活动板房，怎么这会有这么多人了？
何致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一般，他抿了口茶说：“这里是园区唯一的夜宵摊子，这些人都和我们一样，在这儿搞建设的，出来找口饭吃。”
顾沿接着往下问：“这个地方是不是连公交车也没有？”
何致答道：“不仅没有公交，几乎是任何交通工具都没有。”
“……”顾沿沉默，恍惚间觉得眼前的人跟招聘她时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那不一样，穿着依旧是宽松的蓝色衬衣，清秀的黝黑脸上五官倒是硬朗。
“怎么，后悔了？”何致打断她的思绪。
顾沿赶快否认：“没，就这么问一下，都跑了小半个中国了，说的名垂青史啥也没干又跑回去，岂不是折腾死。”
何致笑笑：“不过说来，我还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答应入职。”
顾沿喝空酒心态更加放松了，她托着下巴：“有什么没想到的，何总工说得对，我的境况眼下并没有多的选择。”
面试时何致说的那些话她很清楚那就是她眼前的处境，她大大方方承认后又问：“那你呢？你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像何致这么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总工的人，怎么想也不应该在这儿。
何致看着她，笑着又抿了口茶水：“人活一辈子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好比我为什么来到世上，为什么活着，因为我生下来了，没人来杀了我，我又没有自杀的理由，于是我就这样活着了，来这边也是，刚好这个项目缺人，没有人绑着我，我也没有不来的理由，这不人就在这了。”
嗯……乱七八糟回答。
貌似又很合理。。。
不一会儿老板娘端着烤好的烧烤来了，顾沿一门心思投进了吃肉中，就在这时手机却响了。是李晚打过来的，她没有接，挂断后回了晚点回复的信息给她。
何致不知为什么看着她，然后突地问到：“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一声“见过”可让顾沿的心都漏了一拍，她拿着烤串的手都不自觉地颤了一下。那天面试都没有认出她来，况且她的手机铃声也在面试结束后就立马换了，不应该啊。
顾沿眼睛滴溜一圈，然后看向桌面的烤串：“何总工在景川生活过么？”
“生活不知道算不算，反正在景大上了四年大学。”何致回答得果断。
顾沿没有抬头，又开了一瓶啤酒仰头灌了几口：“我也是在景大上的大学，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我们有过交集？”
“我看过你的简历，我比你大三届，我大四那年就已经出去了。”何致端起茶杯沉默了两秒，然后又啧了啧：“想必是认错人了。”
顾沿舒了口气。
好在她在公司就向人事打探过，何致不是景川人，在她刚入校时也就是何致大四时他便进了筑诚建筑实习，在哪不知道但绝对不是景川，所以他们必然是不具备认识的条件的。
“对了，我们的项目在哪啊？那个叫什么阳光小学来着。”顾沿转移话题。
这次轮到何致没有抬头，似乎很熟悉一般顺手指向右前方：“那。”
顾沿顺着手的方向往后看去，不远处是一片黑麻麻的空地，再远一点便是夜色笼罩着的学校，红白相间的颜色，其他的虽不太能看得清楚，但整体框架看得很明确，整所学校基本成型。
“看着都成型的差不多了，所以这个项目今年真的会完工？”
“怎么，舍不得？”何致看着她，打趣一般地说：“我在这待了两年多都没舍不得。”
顾沿问道：“你是从项目开始一直在这待到现在的么？”
何致靠在椅背上：“是啊，记得第一次来中东园区，那个时候项目还未开工，小学还在长草，我们技术部跟着老板现场场地勘察、了解地质条件，从一开始的三十公里外的酒店住到项目部建起，时间一晃都过去两年多过去了。”
顾沿知道工程项目周期三五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两年这个很小的数字放在这个地方依旧让人觉得格外漫长。
何致的头发被风吹动着，她难以想象，这样的地方，让她待上两年会是什么样的。
顾沿呼了一口气，开始勉励自己：“没事，距离年底完工也就还有半年了，很快的。”
何致却突然笑了：“那可说不准，我来公司的第一个项目领导也说半年完工，半年到了然后又说还有最后两个月，两个月后又是两个月，然后就呆了一年。”
……
一年？？？
领导说？？？
他现在不就是那个领导么？所以何致的意思是项目完工有可能是一年后？
顾沿瞬间傻眼，她可算是知道了眼前的人有哪里不一样了：面试的时候看似是个提供她工作机会的暖心小绵羊，现在被骗过来了就露出了想要吃掉她的大灰狼模样。
果然领导的嘴骗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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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摊下的路灯明亮，照得十字路口暖洋洋一片，桌上的人走了一波没一会儿便又坐满了。
两人聊了很久，直到桌上的菜都吃完，酒也喝完这才准备起身离开。
“走，去超市。”何致打开车门朝顾沿喊着。
“来了来了。”顾沿转头，小跑着过去。
这里的超市不大，一间普通的小商店，里面却堆得满满的，生活用品烟酒零食样样都有。门口架着一个电视机，前面坐着十几个像是下了班来看会儿电视的中年人。
何致买了两瓶水，在门外等她，可是等到水都快喝完了还没见她出来，于是走进去。
此刻顾沿正对着一只脸盆发呆。
要买脸盆么，好像用不着，不过万一呢，不是说项目上偶尔会有停水么，到时候说不定能靠脸盆蓄点水，要不还是买吧。
顾沿正要伸手过去拿，一只手赶在她前面一把拿过那只脸盆：“怎么不拿，这个你没有吧？”
顾沿抬头，是何致。
她看着何致摇头。
何致将脸盆塞到她手里，又拿起洗衣液：“这个有没有？”
“没有。”
何致往前走，顾沿跟在他身后。
“沐浴露，洗发水？”
“没有。”
和着这家伙进去半天就傻愣着了，何致叹了口气随手又拿起一只碗：“这个呢？”
“哦哦，这个这个。”差点就把这事儿给忘了，顾沿赶快从何致手上一把拿过：“还有筷子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