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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此时我又 ...

  •   “此时我又想起了当年陛下救我于安门下,陛下那时仅带领一百龙膺卫杀入宫城,那时我杨至死死守在安门就是为了陛下,陛下果然是天定之人,不负众望,如骁龙一般杀得敌人节节败退。”

      众人无语,这杨至又开始了,不就是跟陛下打过一回仗吗?十几年了,回回说,嚼都嚼烂了,次次都是那些话,什么陛下圣明,陛下智勇无双,臣等肝脑涂地,一把年纪了,也不知害臊不害臊,郑高在心里骂了一百遍。

      谢书澜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偏偏又不能让杨至闭嘴,每次滔滔不绝后必能将旁人不敢说的话表示出来,只见杨至终于说完,喝了口茶道:“我朝国威固不可犯,可常无忌是死于朝堂党敌还是私怨臣认为有待商榷。”

      “漕司不知养了多少鼠辈,偏偏常大人又是个担不起事的,承了陛下的恩宠才过上了好日子,平日又不懂得谦让,不知多少仇家。”

      “王大人的意思是我等都是蠹虫了?”

      “王某人可没这个意思。”王角音翘翘胡子,不吭声了。

      反驳的郑高哑了火,众人皆知这两人水火不容,谁也没吭声。

      “行了,陛下御前,这些空穴来风的话都收一收。”这话者乃是户部使萧义,也是一个颇会打圆场的,赵墉在心中冷哼,不知多少事被这样瞒了过去。

      周太始道:“依赵娘子的见地,这常大人是死于党争还是旧怨呢?”众人好奇看向她,似幽夜豺狼,虎视眈眈。

      赵墉无论怎么选都会成为新的厮杀的锲子,选党争,那么依你赵娘子所见是谁下了杀手?说对了,你是在妄议朝政,说错了,你是在胡搅蛮缠,选旧怨,那么是谁的怨?依了周太始的意,另一方不爽,不依周太始的意,很可能继续为难。

      “依臣女所见,熟人作案的可能性颇大。”

      “如何说?”

      “由勘验知,常府上下皆死于马钱子之毒,是因为投毒于水缸,能不动声色投毒且顺利脱身,可见是常府的贵客。”

      “可是据递上来的案卷所说,常府那日还少了两人。”

      “常无忌之子常子德与他的小厮,他如今始终都没出现,是否有理由怀疑凶手就是常子德呢?”

      赶尽杀绝,他们要对常子德下死手,赵墉突然想到,常无忌合作的官员之中是否有她身前的这些人?对常子德要赶尽杀绝就表明了他们担心常子德知道他们的把柄,而常子德这个人最是靠不住,偏偏只有死人的嘴才能永远闭上。

      常无忌早早就预见了今日这场厮杀,故意什么也没告诉常子德,但他是否能逃离虎口还是个未知。

      东宫殿内太子刚闷下一杯十分黑黢黢且酸苦的药,众人迫不及待商讨。

      “殿下,那女子能查出这么多,可见有些才能,若是不能为我们所用,在将来定成大患。”

      “不为一件好事,也不为一件坏事,她若刨根问底,难免牵扯到一些我们的人,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尽量不打草惊蛇。”

      “殿下可是明日启程去水阳镇?”

      “不错。”

      “那锦盒里的消息突然传来,我担心有诈,且水阳镇鱼龙混杂,殿下务必多加小心。”

      “承一放心,本宫都已安排妥当,只等鱼儿落网。”谢连春点了点头,沈长稷又要说什么,却被慌忙进殿的内侍打断了。

      “殿下,垂拱殿的公公方才差人道,陛下,请了一名宫外的女子入宫,正与各位大人商讨常家一门事宜。”

      听此柳万青道:“陛下的意思是,要让那女子查个明白?”又思索道:“这可不好,若她查的太干净,这庙堂可真就要变天。”柳万青本是一副桃花相,这般认真起来有着不一样的严肃,“为陛下所用也就罢了,若是被远在燕云的那位盯上了,我们所做的努力就全都付之一炬了。”

      沈长稷一语不发,从茶案一侧走出,他道:“我去瞧一瞧。”

      沈长稷从东宫走至垂拱殿用了半个时辰,内侍见到他本欲行礼,沈长稷嘘了一声,内侍也就退下,待他在偏殿立了一会儿,此时众人才注意到沈长稷来了,向沈长稷行礼,沈穆才开口道:“皇儿,你来说说,常家这案子应当怎么解?”

      “父皇,依儿子拙见,既赵娘子查出了这么多线索,干脆就让赵娘子跟着赵大人查个水落石出。”

      赵墉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一翩翩君子立在屏风处,今日着的不是初见时的那身墨绿衣袍,也不是那晚的素白纱衣,而是玄色绸缎圆袍,套了一件云纹大氅,白纱覆眼,依旧是遗世独立,沈长稷正想向沈穆跪拜,不料一口气没缓上来,捂着胸口咳嗽了好一会儿,众人见他来了,就像羊看见了狼一般,只敢悄悄打量。

      是他

      “一介女娘,且无官职,怕是难以服众。”只见他顿了半刻,声音如山涧冷溪,接着道:“赵娘子只需跟着赵大人查查线索,无审讯拿人之权。”

      沈穆想都没想,便准了。

      “陛下,微臣还有一事。”

      “准奏。”

      “关于太子殿下眼疾,臣知道一个古方,不如殿下再试.....”

      “杨大人,本宫的眼睛本宫有数,不过新上任的禁卫名单杨大人做好了吗?”

      陈朝禁卫四年一换,如今还有月余就到期,宫卫名单向来是从三方调动,让杨至经手,应当是门肥差,可为何杨至如此嫌弃,原因无他,掳女案凶手逍遥法外,有人传言这凶手最后的目标是这偌大宫殿中的某位公主,若是禁中混入了此等乱臣贼子,他杨至过失可就大了。

      “快了快了。”

      见杨至汗都快冒了出来,王角音继续拱火道:“杨大人,殿下的眼睛坏了这么些年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要我说,这一半的病都是你杨大人折腾出来的。”

      “我折腾出来的?!我这不是为了陛下!为了殿下着想吗?要是敌国来了个细作,殿下连个自保之力都没有!”话已至此,杨至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了,抬眼去看沈穆的眼色,万幸的是天上的太岁爷连眼皮都没抬,这才缓缓搭手补充道:“不过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尽快痊愈的。”

      八千年的老狐狸,赵墉在心里

      人前礼义廉耻,人后吃了肉不吐骨头。

      散后沈长稷唤住了赵墉,赵墉不明所以,一旁的内侍见后十分识趣的退下,只留他二人,她十分规矩行了一礼,问道:“殿下还有何吩咐?”

      而在殿内屏风背后,一人瞧见是沈长稷唤住了赵墉,一只探出的脚收了回来,眼神一晦,转身离去。

      一阵风从堂内拂过,有些凉,吹的白纱摇摇欲坠,沈长稷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轻声道:“为常大人医治的大夫乃是东宫谢大人的叔父,你可有什么想问他的?”

      “确实有一些未曾想通。”

      沈长稷嗯了一声,接着道:“那便让谢连春带你去罢。”

      赵墉应是。

      谢连春被沈长稷匆匆从东宫喊来,马车还未到,谢连春对她说着话:“我这三叔性格有些古怪,皆时你莫介意,他这人没有什么坏心思。”

      沈长稷只是听着,什么话也没说,待马车来后,在内侍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没过多久,马车停在了一座宅子门前,此处人迹罕至,清幽宁静,草木旺盛,谢连春率先跳下马车,扣了扣门,宅内立马来了人。

      待他们入了府,赵墉才发觉这宅子真是里里外外都清净,小厮婢女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唯一大的声音就是那只在院内挂着的八哥,八哥旁的五角亭下一人正烹煮着药。

      几个大缸摆在一边,皱叶探出头来,谢连春对着那人的背行了一礼,恭敬道:“三叔,这位是赵府君的长女赵一婉。”

      亭下那人回头一笑,礼貌道:“赵娘子。”

      赵墉亦规矩行礼:“谢三伯。”

      谢三伯瞧见沈长稷也来了,似是一惊,又招呼他们坐下,四人各坐茶案一方,婢女倒了茶又不知去了何处,谢迩瞧沈长稷眼睛有神了许多,以为他的眼疾已治,一看脉象,上火而已,“臭小子,你的眼睛还没好?没道理啊?”

      沈长稷的手摸索着茶盏的花纹,没搭声,不知是何情绪,赵墉插话问道:“谢三伯,官薄上说是您给常无忌大人施的针?”

      “不错。”

      “施的可是哑门穴?”

      “不错。”哑门穴非常人所能刺,稍有不慎,便能致死,所以只有谢迩这种经验老到的医倌才能大胆下针,赵墉问这个就是在确认那日是否是谢迩下的针。

      “三伯的针悉数还在?”

      “在。”

      “那依谢三伯所见,常无忌是死于恶疾?”

      谢迩听见她这样问,认真回忆了一番,一只手理了理长须,才道:“我给常无忌把脉时就曾断言他已活不久了,他的脉多细弱无力,沉伏不起,似邪祟深伏,真阴耗竭。”

      “那三伯可知常府阖府上下死于马钱子之毒?”

      “这绝对不可能,虽我在给常无忌开的安神药方中使用马钱子,但用量绝对不至于毒死常府上下。”

      “难道,有人要陷害您?”

      赵墉的大胆揣测好像吓坏了谢连春,他忙道:“三叔不常在京中,回京也是待在府中或出诊,很少与人交游。”

      赵墉听此才作罢,线索又断了,银针致死,马钱子毒杀阖府上下,难道是两批人?也罢,先查出这马钱子的来源。

      可这类毒物被官府明令禁止,哪里可以悄无声息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渡口!赵墉想起来了,常无忌作为淮南东路转运使,楚州漕运出了问题,自然是要查的,可刚查就出了问题,京师与楚州相距甚远,楚州转运判官的手自然伸不了这么长,只要到渡口去问上一问,自楚州来的船是哪几只,再查一查从楚州来的人,一切就明了了。

      赵墉向几人告辞,又让人给赵文彦去信,自己先去渡口堵人了。

      “喏,就是那只,不过按日子来算,明日才返程。”脚夫又看起了帆,疑惑道:“咦不对啊,怎地这时候就起了帆。”

      渡口汉子吆喝声阵阵,人人忙碌,没人注意到这角落的两个人。

      赵墉暗叹不好,怕是打草惊蛇,拿出碎银子塞给那脚夫道:“去告诉监渡官,不想被八十杖棍子打死,就带人来,要快!”

      脚夫被这仗势吓住,起脚就跑。

      赵墉扶额,深深叹了口气,运气怎么就那么不好,偏偏找了个坡足脚夫。

      赵墉一口气还没缓过来,朝着那船喊道停下,船上的人看见有人在追,心叹不好,“快起帆!快起帆!”

      赵墉见帆越起越快,又见帆船外还有根麻绳没收,想也没想便拉住攀了上去,吴才以为那人没再追,便准备回舱,结果一只手攀上舷墙,她竟爬上来了!这船可足足有30余丈高!

      赵墉夺步向前,心想以前到处撒的野没白撒,乘对方不注意将匕首架在吴才脖子上,喊道:“都住手!停船!”

      见此个个都亮出大刀,“怎么?都不想要这位的命了吗?”

      吴才觉得那匕首已经钻进了骨头,连忙道:“都别动,都别动,大侠有事好商量。”

      “我说停船。”

      “停停停,停船!”

      船彻彻底底停了下来,船舱所有人都到了甲板上,一眼看过去,足足有四五十人!

      “我且问你,原定的明日启程,为何今日便走?”

      吴才支支吾吾不肯说,身后女子又道:“不肯说是么?”

      “说说说,因为明日到了......”

      刹那,吴才手肘向赵墉小腹攻去,赵墉躲闪,手上收回了匕首,吴才趁势跑开,喊道:“弟兄们,给我把这臭娘们抓住。”

      赵墉转眸,见甲板上对了许多木材,乘其不备爬了上去,站定后才发现此处将整个秣陵城的景色尽收眼底,而船下,监渡官带人匆匆赶来,“停船,停船,不然一箭射死你们。”监渡官短手一指,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吴才恶狠狠看了赵墉一眼,欲爬上去将她抓住以作人质。

      刹那间

      唰

      流羽定在吴才脚边

      “怎地?吴大人还不住手吗?”马上人喝道,手上还握着弓箭,想必那箭就是他射出的,赵墉心想,若再晚一步,她可就一命呜呼了。

      “众将听令,将船上人拿下!”

      “是!”

      大片兵甲迅速涌上船,将船上所有人扣押住。

      赵墉下了船,才知射箭的人竟是殿前司都指挥使谢书澜。

      “阿婉谢过谢大人,救了小女一命。”

      马上人神色威仪,虽有过一面之缘,但并不热络,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道:“赵姑娘不必客气,船上所有人会押入台狱。”他又扫了赵墉一眼,“赵姑娘还是先将手上的伤势处理一番吧。”

      何止是手受了伤,就连衣服了坏了一大块。

      赵墉听话一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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