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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常子德脸上 ...

  •   常子德脸上写着我很真诚四个字,赵墉连眼都没抬,平淡道:“你自己放着吧,在我这儿也是废纸一张。”

      两人都明白只要这些纸一流传出去,皇城司必能察觉到,不过赵墉心里很是惊讶,常子德居然没拿这些钱雇几匹快马跑路,天高任鸟飞,皇城司再能干也追不上他。

      从棠钿楼出来后常子德真的是从头到尾完全不认识自己了,发上红绳系着两个珠子,里头是天蓝色,谈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是标致人儿。

      再回到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地方,常子德甚是感慨万千。

      赵慵对他道:“常子德,你看看这周围,可有你认识的人?”

      周围围的水泄不通,他就是一个一个瞧半个时辰也瞧不出来,恍惚间他好像瞧见一个认识的人,可是那人看了看围在常府外的人便立马离开,像是在确认什么,常子德眼下不敢确定,胡乱答应道:“没有。”

      “你确定?”赵慵瞧他这样子也不敢相信,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将人带回府报个平安,余下的事晚上再说。

      “姑娘你回来了!怎么什么还跟着个娘...公...子。”

      常子德此刻只想掘地三尺,埋也要把自己埋进去。

      赵墉轻笑一声,颇善解人意道:“是个公子,快把他带进去吧,你再看他可就先恼死了。”

      “常公子,这边请。”

      常子德惊讶地张开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两人不语,只是意味深长的笑。

      深夜,乌云蒙珠

      “赵姑娘,我们一定要深夜探访吗?”

      “这是你家,你怕什么?”赵墉居高临下道。

      “赵娘子、赵姐姐,我不是怕,我痛啊!”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常子德嚎了好几声,堂堂八尺男儿,如今缩在小小的狗洞里,卡着腰,挤也挤不出去,任外面的赵墉如何生拉硬拽都不为所动,常子德越想越悔,自己为什么要告诉她常府大门进不去有狗洞这件事。

      “痛痛痛。”

      赵墉一屁股墩地,终于拉出来了,不过狗洞又大了些。

      常子德摸了摸自己的胯骨轴子,无疑是起了淤青,他此刻是悔啊苦啊痛啊恨啊,百感交集,祸从口出啊,眼前是什么也看不见,如何能查案子,可别是白进来一遭。

      赵墉先让他带她去整个府上最凉快的地方去,常子德嘀嘀咕咕,轻车熟路,带着她去了西院。赵墉两人举着火折子,轮流打开厢房查看,两人动作都极轻极轻,不知这守夜人到何处去了,或者无人敢在此处过夜,很快到了最角落的一间,只见白布裹尸。

      常子德呆了,看见这些尸体仿佛那些安慰自己的话顷刻打在自己的脸上,啪啪作响,自己的家是真的没有了,泪水转了又转,终究夺眶而出,少年人死死压低泣声,双膝着地,掩面痛哭,好像今日眼泪就要流尽。

      赵墉不知应当如何安慰他,只是叹了声,背过身去了。

      半晌,常子德才开口道:“赵姑娘,你有帕子吗?”

      赵墉转过身来,将帕子抵给他,隐约看到他的两只袖口都湿得不成样子,脸上还沾了一些鼻涕,常子德起了身,仿佛刚刚哭地就不是他,哑声道:“你去看看那些尸体吧,我在门外给你望风。”

      赵墉安慰的话又憋了回去,只说了声好,他便出去了。

      赵墉拉开白布,从一个个尸体中辨认出常无忌,据常子德形容,常无忌生的很矮,且膘肥体圆,赵墉根据这一点找到了常无忌的尸体,火折子微弱的光映在常无忌的脸上,双眼紧闭,色如白纸,如果笑起来的话应当也是十分圆滑的,赵墉默念了声多有得罪,便检查了起来,从常无忌头上取出一根银针,正是在哑门穴,所谓太阳和哑门,可以见阎王,这表面看常无忌死于马钱子,可这针刺的可不浅,轻了疏风通络,开窍醒脑,重了一击毙命,为何仵作验尸时没发现这根针,应当是牵机之毒太过明显,他们并未深究。

      赵墉捏出银针,针尖微微发黑,这种针平常只用于针灸之用,赵墉又仔细看了看其他人的后脑,均未发现此种银针,看来是有人别有用心了。

      赵墉又检查了其他处,其余均无异常,小心收好了针,让常子德带她去常无忌的文房看看。

      “此处就是我爹的文房了,往常他都不会让我们随便进,赵姑娘,你是有什么线索吗?”两人就站在文房前,赵墉觉得很是奇怪,偌大的常府,为何无一人把守,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把常无忌放心上,觉得常无忌一家的死根本不重要,常子德业已整理好了心情,问赵墉是否发现了什么线索。

      “并无任何发现。”

      常子德很是失落,入了屋,环视一圈,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动,只听黑夜中身后人问道:“可少了什么?”

      常子德环视一圈:“不少什么,不过,那花瓶我倒从未见过。”

      两人走上前,拿起花瓶细细观摩,这是一盏在陈朝再寻常不过的花盏,瓶身绘着栩栩如生的鱼,正抬起瓶底,是突然抖落出来一张字条。

      辰月己丑日,亥时,白楼

      四月十六,前三晚。

      “你可知四月十六你爹去见了谁?”

      “我爹那晚一直在家,从未出过房门。”

      “那就奇怪,是谁放的花瓶和这个字条?”

      此刻月华倾泻而入,将整个文房照得透亮,文房不大,左侧是书桌,笔墨砚台样样齐整,右侧几张太师椅正对着书桌,想必是待客议事之用,照常理推测,凶手堂而皇之从大门进来,再趁常无忌不注意,或是借疏解疲劳的言语将银针刺入哑门穴,那为何又给常府上下服用马钱子呢?究竟是先将针刺入哑门穴还是先服用马钱子?不对,尸体被挪动过,一杯桌上未饮完的茶,倒洒在桌下,茶杯却是正立着,这就证明茶杯是可以被人挪动过,那么凶手为何要可以挪动茶杯呢?

      赵墉闻闻那茶杯,看看可有什么异常之处,水过不可能无痕,蛛丝马迹她也能辨别出来,但就是寻常茶水

      倘若是常无忌正待客,客人不小心将茶水倒洒,常无忌表示无妨,唤婢子替客人续茶,就是这时,马钱子毒发或银针入脑,那么什么样的人会让阖府上下的毫无防备地喝下毒水呢?常无忌的夫人庄氏,赵墉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太乱了,为何庄氏会毒死所有人后再服毒自尽呢?

      赵墉蹲下极重地摸了摸地毯,常子德本还拿着那花盏查看,见她蹲下,关心道:“怎么了?”

      “湿的。”赵墉很疑惑,如果说人是三天前死的,就算那时这杯茶倒洒了,到今日再如何也干了,为何地毯还是湿的?难道这倒洒的茶杯只不过用来掩人耳目,真正下毒的地方她们还没发现。

      两人探遍了整个常府也无甚发现,正准备原路,正行至狗洞前的假山前,不料一人举着火把竟发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鬼啊啊啊啊!”

      常子德正欲上前解释,那人就被吓晕了过去,赵墉心想不好,怕是已经打草惊蛇,拉着常子德钻了出去。

      回府后赵墉又旁敲侧击问了问,据常子德所言,原来常无忌近日常神思忧虑,整夜难眠,便请了宫中有名的白针圣手谢迩施针,那么这针是谢医所刺吗?

      赵墉将今日的发现简单告诉了赵文彦,只见赵文彦凝眉道:“你所说的我已知晓,不过往后切记不可再如此以身犯险。”

      第二日所有的事情便脱离了赵墉的控制。

      “赵娘子,圣上邀赵娘子入宫一叙。”

      内侍着一身便服,轻言细语,姿态放得很低,却又不卑不亢,赵墉只得入宫,换了身衣服,将将入宫没几步便换了一名宫娥来替那名内侍,赵墉没多想便随着那宫娥走了,正穿过一道廊庑,那宫女的绣帕不经意被风吹走,幸好吹的不远,那宫女侧着身蹲下扬了几下绣帕,想将灰尘扬掉,看见那小宫女的侧脸,赵墉猛地想起了父亲殿里的一个人,赵墉见过她几面,只记得她始终很温柔,赵墉将那小宫娥唤过来,想要确认两人是否长的一样。

      “这位娘子,你们的绣帕都是自己绣的吗?”

      “不错。”赵墉凝眸看着她,想找出什么不同,一样的深眼窝,浓密的毛发,典型赤息人长相,不过另一位对所有困难都应对自如,而小宫娥还保持着初入宫时的羞赧,脸红一片。

      小宫娥又领着她走,赵墉与她并肩。

      “小娘子,我瞧你甚是面熟,家中可有姊妹?”

      小宫女心觉这位娘子好相处,便答道:“有个同胎阿姊。”

      “原是如此,想必对你极好。”

      “娘子何以见得?我这绣帕就是阿姊绣的。”

      “感觉罢了,你家阿姊也在宫中?”

      “不错,不过不瞒赵娘子,我也不知阿姊是否出宫了,我们已许久未见。”

      “会见的。”

      “愿如赵娘子所说。”小宫女嫣然一笑,廊角处男人远远地瞧见小宫女身后领着的人,问声旁正在说话的内侍道:“哪是谁?”

      内侍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问,啊了声,又看了看赵墉,道:“禀王大人,那位是台院赵文彦大人之女,赵一婉,今日陛下为了案子诏进宫来的。”

      王参没想到她这么有本事,又对内侍道;“我晓得了,你退下吧,嘱咐你的事情好好办。”

      内侍喏了声,识趣退下了。

      王叁走到两人身前,道:“可是赵大人之女,赵娘子?”

      赵墉行了个礼,道:“正是,大人找家父有事?”

      “无事,我乃大理寺王叁,与你父亲曾是同僚,听说你要去议事殿,正好我也要去,顺道我带你去吧。”王叁对小宫女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

      小宫女还没反应过来,望向赵墉,她点了点头,小宫女喏了声,对着两人行了礼便走开了。

      王叁与她并肩,赵墉听他道:“早知赵大人有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儿,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王大人谬赞,阿婉比不上各位大人,不过雕虫小技,那里能入的上各位的眼。”

      王叁又道婉姑娘谦虚了云云,问她是否愿意来参加诗会。

      赵墉没吭声,王叁不断的打量让她觉得十分不舒服,委婉道再说吧。

      王叁也不恼,故作惊讶道没想到垂拱殿到了,赵墉发觉到了他故意在绕路,道了声谢又被人领了进去。

      原来不止她与圣上,还有左相顾中行,神武大将军谢恢,度支使裴千里,户部使萧义,盐铁使郑高,殿前司都指挥使谢书澜,知谏院王角音,马步军指挥使杨至,御史中丞崔坚,步军都指挥使王庆壹,三司使皇甫恪,大理寺王叁。余下各家因其余事未了故未到。

      “各位大人。”赵墉行跪拜礼,赵墉想来是赵文彦将她的发现告诉了皇帝,故邀她入宫询问,好家伙,这那里是质询,比定邑那群老狐狸看起来还能算计。

      杨至看了沈穆一眼,又慢悠悠打量她,才始终开口:“常大人的案子听说是你在调查?”

      “不错。”

      王角音急切道:“可查出了什么?”

      王角音虽然平日与常无忌关系不太好,可是凶手太肆无忌惮,他还是十分担心凶手是否还会有所动作。

      “不曾查出什么,只是......,”赵墉如实道,“在常府找出了马钱子。”

      “常大人近日深思忧虑,听闻医倌开服了马钱子。”还是裴千里前几日帮常无忌找的谢迩施诊,此人不是去幽州,就是在楚庭,近日回的京师,拿着朝廷给的俸禄,可不得办点事?

      “不错,可常府上下都死于马钱子之毒。”

      马钱子向来严格管控,用量如此之大,不可能不被人所发觉,除非有人欺上瞒下。

      上下讶然,皆看向顾中行,顾中行年近六十,他坦然坐在太师椅上,神色丝毫没有变化,无波无澜,也对,一路坐到了宰相的位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会儿,他好像才反应过来,毒杀朝廷重臣,无异于藐视庙堂,面色愤然,道:“肖小敢毒杀朝廷重臣,自然是,要追究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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