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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今日需 ...

  •   “我今日需跟你讲个清楚,你这个学生我是不会收的,不说我从未收过女学生,你心气太高,浮华太重,我于你,实在不为良师,请你另寻他人。”

      谢呈依旧未抬眼看她,只道:“鹤羽,将这位娘子带下山吧。”

      原来是起初那位稚童,鹤羽比了个请的手势,赵墉只是对他笑笑,又对谢呈揖了一礼,看起来颇有耐心,鹤羽听见她一字一句说道:“谢夫子,我接下来的话也可能有些重,请您莫介意。”

      “我知夫子见过许多天资聪颖的学生,阿婉一介村妇,的确是比不上,旌县一事,确是阿婉碰了些运气,不足为道。”

      “不过若是旁人来了,此事不一定有解,不过若是夫子在场,定是慧眼如炬,只一眼就能看出凶手,让人心服口服。”

      赵墉一口气也没歇,道:“夫子所说心气太高,浮华太重,阿婉觉得夫子所言极是,京师见闻颇多,烟花柳巷,繁华富贵,阿婉如痴如醉,夫子于当下的阿婉确是不为良师,不过阿婉想提醒夫子一句,这山川堪舆图错了一半。”

      堪舆图大摇大摆摊在中间,实在很难不注意到。

      甫而谢呈也看了一眼堪舆图,左右想不出错来。

      鹤羽觉得她就差没把老娘最牛逼写在脸上,又觉得十分尴尬,恨不得立马逃走。

      谢呈盯着她,幽幽开口:“这堪舆图可是老夫根据前朝地志亲自绘制的,不可能有错!”

      “襄州处于汉水中游,去江陵陆道五百里,图上已近洞庭,汉水上游均州通中原与荆北,应在秦岭东南边缘,图上却在崤山,夫子,我没说错吧?”

      山川图赵墉过去闲来无事摹绘了好几百张,这点错她不可能犯。

      谢呈目瞪口呆,费劲一笑,上前拍了拍她,找补道:“哎呀你这孩子,治学嘛,总有失误的地方,不必这么较真,哈哈哈哈......”

      鹤羽跟着应付,嘴巴都笑干了,瞟了师父一眼,又开始哈哈哈......。

      赵墉什么都没说,独自下了山。

      下了山才发现,今日恰逢是上元节,秦淮河两岸卖着大大小小的花灯,昭雨因那采花贼的缘故,索性不出门,赵墉心想她今日是瞧不见这般热闹了。

      “小娘子可想要一盏莲花灯?”孩童稚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赵墉一看,是个七八岁的小娃娃,她蹲下道:“你家大人呢?”

      “在那处。”赵墉循着他的方向看去,是一对年轻夫妇一起在卖花灯,想必这小子是偷跑过来的,“小娘子可要买?上元节挂盏花灯,可求团圆,可求平安,还可求姻缘。”

      稚童的声音甜掉了牙,赵墉拿出铜板,道:“小公子,你这莲花灯可为我求个姻缘?”

      孩童笑道:“自然,姐姐你如此美貌,还怕找不到夫君?”

      赵墉递过铜板,接过花灯,答道:“那就承小公子吉言,觅得良君。”

      孩童揖了一礼,就匆匆跑回父母处,赵墉也顺着这条街晃悠,花灯将整条街照得明亮如昼,秦淮河上舟楫往来,一些小船上也卖着玉兰、海棠,白粉色的花朵朵簇拥着,将木舟缀成了花船,一动一静间,花瓣被撞落,飘进河中,又挤成一堆。

      一人拍了拍她的手,原来是那稚童,他道:“我阿娘说阿姐你若想早日觅得良君,就将这玉兰花带回府。”

      稚童顿了顿,又道:“阿娘说本想赠给阿姐海棠,可海棠不适合阿姐,就将这玉兰赠给阿姐。”

      赵墉看了看他手上的白玉兰,开得灿烂,赵墉蹲下笑道:“多谢小公子,也替我谢谢你阿娘。”

      稚童又跑回去,蹦蹦跳跳,开心得很,两岸不绝吆喝声,有人举着鱼灯,有人在河上荡舟喝酒,花弄影,月流辉。

      赵墉也不知道自己瞎晃悠到了何地,只听见敲敲打打,铁匠铺?

      再定睛一看,破败木板上赫然写着妙仪堂,龙飞凤舞,一如鱼点本人。

      赵墉往回踱步,正犹豫着,雨就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只好进去避避雨,室内不见天光,唯有几盏烛火摇曳。

      “叨扰,能做兵器吗?”赵墉循声前进,打量着铁匠铺里的装备,铃首剑、双鸟回首剑、曲刃短剑、龙首剑,转过身来,“女铁匠?”

      “如何?不相信女铁匠的打铁技术?”她手臂上的肌肉尤其粗,却带有一种美感,力量之美。

      赵墉选来选去,最终决定做一把独一无二的,“我要定一把,玉柄铁剑。”她想将玉佩融进匕首里,只要握着这匕首,她便不能忘记那仇恨。

      杀伐、心机,这些她曾厌恶的东西,她又牢牢攥紧,融进骨血。

      鱼点手上的活没停,腾了一眼看向屋内纤纤少女,斗篷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不过依旧可以分辨出她的身形,微笑道:“看着是个小娇娘,没想到,是个阎王爷。”

      赵墉听此嘴唇微抿,道:“君子藏器于身,伺机而动,自保罢了。”

      鱼点也不多言,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道理,她晓得。

      “行,半月后取,五十两。”

      赵墉放下荷包,并取出玉佩,“用这个玉佩。”

      鱼点拿起玉佩仔细端详,这是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祥云玉佩,摸起来光滑温润,玉不大掂量起来却有点重量,鱼点略一挑眉看着她:“玉不错,上品啊。”

      她也不心慌,神色颇怡然,“多谢夸奖。”

      “定邑的货?”

      “嗯。”

      “行,不必这么难开口,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过问。”点点火光迸发光亮,鱼点掌握着敲击的节奏,见黑衣女子还站在那儿,鱼点停了手上的活,直起身道:“你还有事?”

      “我想向你打听点事。”

      “你说。”

      “你可知这掳女案是怎么一回事?”

      “你刚入京?”

      “不错。”

      “那你不知道正常,宫里面那些废物点心,半个月了都没找出几个线索,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这秣陵城传了个遍。”赵墉只见她跨过小火塘,到墙角处的木桌上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又道:“半月前,崇文院一馆阁官道他家小女失踪,还巧了,就是那阁官说出了那句天狗坠西南,几日后,军器监监事张涒之妻失踪,这位可不得了,可是先皇亲设的郡主大人,御史台有人就递了帖子,道这凶手定是与某位臣子有关,至于哪位臣子就不得而知了,宫里头那位命大理寺严查,可大理寺还没查出个响,知谏院司谏之妹又在家中失踪,这有人说啊,必是这几位干了什么缺德事,不过依我看,无妄之灾罢了。”

      火塘内柴火还在劈里啪啦地响,莲花灯就放在院门墙角下,突然巷内火光冲天,敲门声接二连三,越来越近。

      叩叩叩

      “大理寺办案,里面有人吗?”

      两人相对视,鱼点上前开门,“大人。”

      来人见是熟人,先是小声说了句上头有人,又大声喝道:“刚刚你可听见了什么动静?”

      鱼点从善如流道:“哟大人,我这铁匠铺子,除了打铁声,能听见什么动静?”

      “少废话。”胖子见人靠近,赔笑道:“哎呀少卿大人,您怎地亲自来了?这儿有小的们,您尽管放心。”

      “我来看看这儿有没有什么线索,你可问出什么了?”

      “哟大人,不瞒您,这处啊是个铁匠铺子,想来听不见什么响儿。”鱼点心想胖子奉承的人应是个不小的官,瞧着也是书生模样,一派清风雅正。

      “进去看看。”

      “是大人。”胖子一边向鱼点挤眉弄眼,示意她有点眼力见儿,一边拥着章珏进屋。

      章珏没想到屋内竟还有人,女子着圆领黑衣,不过腰上环了白色的锦带,点缀了色彩,神色淡淡,像这一切与她无关,胖子也没想到上元节鱼点也有生意,惊喜道:“这会儿子也有人。”

      生意好!

      章珏环视了一圈,便道走吧。

      胖子连忙跟上去,跟章珏差了一个脑袋,紧忙道:“大人不怀疑她?”

      章珏一只脚已踏出了院门,回答道:“逛花灯逛迷了路,不会是她。”

      “大人怎知是逛花灯逛迷了路?”

      “院门墙角下,莲花灯,你那旧相识可没空逛。”

      胖子刚踏出院门没几步又折了回去,哟,真是,随即又碎步跟上道:“大人真是心思缜密、火眼金睛、料事如神......”

      鱼点关了院门,见赵墉还立在那儿,道:“胖子那人就这样,没有什么坏心眼,一心想着升官发财。”

      赵墉嗯了声,见章珏没认出她来,又想到时辰已不早,便准备告辞。

      “行,你这时辰出去,应当还能碰见闹鱼灯,这鱼灯可是每年都会千里迢迢从徽州赶来,稀奇得很。”

      “我那玉佩......”

      “你且放心,待你下月来,也就成了。”

      赵墉抱着玉兰花,提着莲花灯又回到了繁华热闹中。

      “娘子,坐船否?游船赏鱼灯,自在得很。”赵墉这才看去,不知何时,秦淮河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船,有雕着游龙走蛇的,有孤舟一片的,不过个个挤满了人。

      “来喽来喽,鱼灯来喽~”

      “鳌头喜,摸摸鱼头,来年顺,摸摸鱼头,沾喜庆,来喽来喽。”

      人潮涌至,耍灯人举着鱼灯一上一下,仿若真的活了起来,流光四溢,热闹非凡,赵墉一个人实在挤不过,便抱着花,拿着灯到一旁的巷子边躲个清净,常言道因缘际会来相遇,赵墉蹑手蹑脚走到他面前,见他没发现自己,便放松的靠在屋檐墙边,人墙将两人与灯游隔成两个世界,莲花灯淡淡幽光,点亮檐下世界,那日雪太大,没能看个清楚,眼下一尺的距离,赵墉歪头细细端详,覆眼白纱已经摘下,可帷帽罩在男人身上,白袍玉带,是个谪仙儿,巷外灯火越来越盛,男人应也在等着人流过去,认命般靠在墙角,双手抱在胸前,灯火打在纱上,赵墉看清了他的眼睛,一双柳叶眼,不知看向何处,又垂下眸子,眉毛平直,又英气十足。

      鱼灯终于过去,男人虽看不见,耳力却十分了得,悠悠起身,听着动静躲过人群,直至消失在人潮。

      赵墉垂眸,抄着小道回了赵府。

      显仁十三年开岁,秦淮下了第一场雪,沈长稷伸出手,接住雪花,片片扑朔,停留指尖,迅而融化,他捻了捻指尖,四周寂寥无声。

      赵墉才出门没多久,昭雨见她回来手上提了盏莲花灯,又落了一身的雪,忙接过,又震惊说道:“常家被灭门了。”。

      赵墉惊骇,她一边脱外袍,一边接过昭雨递过去的茶水,补充道:“我刚听衣坊大娘说的,路过看了一下,一个活口都没留。”

      “阿爹回来了吗?”

      “大人吃了茶就在小斋看状子,对了,大人还说姑娘你回来了就去小斋找他。”

      赵墉心里正疑惑什么状子,唤来昭雨替她穿上外袍,又到赵文彦处去了。

      赵文彦将赵墉叫去书房,询问她关于江淮盗贼一案,听了赵文彦一番话,赵墉瞬间明白症结所在:“父亲的意思是盗匪只在江淮一带活动,并且只掳宗室女?”

      “没错,奇怪的就是那些女子仿佛都是在片刻之间失踪,悄无声息,什么也没留下。”

      有预谋,有计划。

      “婉儿,当然就这桩案子而言,为父只是提出几点疑惑,你可知就在刚才不久,漕司常无忌一家举家被屠,这是为父进御史台的第一桩案子,你可有什么想法?”

      赵墉思考片刻,注意到赵文彦官服都还未脱,委婉道:“阿爹,婉儿记得台官之责,乃是纠察官邪,肃正纲纪,不过推官倒是能行侦讯,陛下将此案全权交由御史台,想必一来是怀疑此案与朝堂中人有关,二来掳女案许久未破,陛下希望能多些人手,尽快侦破此案。”

      由此看来,沈穆还真是个多疑的性子,谁也不信。

      “不错,楚州漕运出了点问题,刚查到常无忌头上,常无忌便已被灭口,不得不让人生疑。”

      也就是说楚州漕运与常无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紧接着赵文彦掏出一支琉璃簪,示意赵墉接过,赵墉接过这才细细瞧,这是支青色竹节簪,赵文彦看见赵墉淡淡一笑,他道:“我回府路上看见这支簪子,觉得十分衬你,于是买了下来,你喜欢就好,天色不早,你先回去休息吧。”

      赵墉称是。

      翌日一早

      春晓楼

      昭雨打着哈欠,在马车上等着赵墉出来。

      “小娘子,今日闭店,暂不接客。”掌柜的正在算帐,举着小算盘探头喊道。

      “掌柜的,买一张户籍来。”

      掌柜的连忙冲上前来示意赵墉闭嘴,紧张道:“这位小娘子,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户籍怎么能买卖呢?快莫跟我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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