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生病 林远,我好 ...
-
翌日。
林远是被狗叫声吵醒的,他仰躺着,随手抓过枕边的手机看时间。
上午十点。
林远觉察到一丝怪异:今天他睡的久了些,没去添炭,可室内依然暖烘烘。
他坐起身,瞥了眼身旁。
空的。
只是寂寞太久做的梦吗?
狗叫声还在继续,林远便没再多纠结雪人的事,他早该习惯一个人……和一条狗的。
小白应该是饿了。
林远找出件厚长的棉袄披在身上,随手把窗帘拉开,让正午阳光透进来。
然后靸着棉拖鞋先去了厨房,搜刮不少剩饭剩菜,继而又靸着鞋去小院。
刚推开大门,寒风便争先恐后往里挤,冻得林远打了个巨大的哆嗦。
许是早上又下了雪,室外洁白一片。
地上躺着一排脚印,林远顺着脚印看去,就见“一大坨”人蹲在大白面前,逗的小白直叫。
正是陆衍。
“陆衍!”林远喊了一声。
陆衍和小白同时扭头看过来。
林远忍俊不禁,笼紧衣裳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陆衍脸上斑斑点点、抹着几块炭灰。
“你早上添了炭?”
“是的,你早上身体凉……但你不是雪人。”
或许是上天看他可怜又本分,于是赐给他这样一个雪人做伴。
林远自嘲般想着,又开口问:“在外面待多久了?”
“应该不久。”陆衍盯着林远看。
林远蹲下身,他原本仰着的头便随着林远的动作转为平视。
为什么只要看到他我胸口的“火”就发烫?
陆衍想不明白。
“小白,吃吧。”小白亲昵的蹭林远裤脚,尾巴摇的像小孩子手里迎着风的风车。
小白是林远意外捡到的流浪狗,浑身雪白,只有两只眼睛附近有一圈黑,像熊猫,又像戴了墨镜。
养到现在已经十一个年头了。
是宠物,更是家人。
林远轻拍两下小白的头,便起身回屋。陆衍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林远。”陆衍的声音很小,近乎呢喃。
“在。”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雪人哥,这都啥年月了,早不时兴这么跟人套近乎了……
林远失笑,心里明白陆衍不是套近乎,可还是忍不住偷偷吐槽。
“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见你,胸口的火就很烫,有很熟悉的感觉。”
此刻两人走到了屋门口,林远伸手推开门,一阵暖风便袭向两人。
林远含着笑意的话夹在其中,涌进陆衍耳中:“可能我们都是猴子的时候一起摘过香蕉?”
“下午要和我出去吗?”林远又问。
陆衍点头。
“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吗?不怕我把你卖了?”林远进了里屋。
“不怕。”
里屋陈设很少,只有一张双人床,上面铺着红色的凤凰刺绣被子,几个木柜,漆掉的斑驳。
林远目的明确,打开其中一个柜门,拿出了几团颜色各异的毛线,递给陆衍。
“拿一下。”
陆衍捧着那几团毛线,认真注视林远的动作。
林远又拿出钩针,随意的坐在了床上,陆衍便也紧挨着坐过去。
床垫虽然老旧,但依然弹性十足,陆衍坐下时把林远震的原地弹了几下。
“陆衍!”
“对不起。”
林远用手里的毛线团砸向陆衍,小发雷霆。
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眼角眉梢挂笑。
他定定心神,靠在床头便开始动作。
陆衍低头,抬手摸上自己被毛线团砸到的手臂,又抚了两下自己的胸口。
良久才缓过神,扭头注视林远手上的动作。
林远在用白色毛线钩织着什么,手灵巧的翻飞上下。
陆衍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那毛线网住了,然后他听见自己呆呆的声音:“林远,我好像生病了。”
“麻麻的,还很烫。”
下午,林远择了个太阳最大的时候领陆衍出去。
他习惯性的走向车棚,打开自行车锁,把织的一包雪人玩偶放进车筐内,刚要跨上车就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拉拽。
回头便与陆衍对视上了。
陆衍微微低头敛眸,长睫投下阴影,似乎有点委屈的开口:“林远,它们坐在车筐里,那我坐哪?”
林远支好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能说自己把陆衍忘了吗。
两人最后是骑着邻居张大妈的电动车走的。
“陆衍,抱紧我。”
陆衍试探性伸手,从后面环住林远的腰。声音从头盔下传出,瓮声瓮气:“为什么要带这个铁头套?有点闷。”
“因为怕死。”
“死?什么是死?”
林远承认自己被这个雪人考住了。
什么是死亡?
是身体变冷,心脏停跳吗?是吧?
可林远不想这么回答,太苍白了。雪人是童话的产物,不应该听的这么现实。
而就他自己而言,他坚信世界上是一定存在灵魂的。
那心脏停跳还算是真正的死亡吗?
不知道。
林远惧怕伴随死亡而来的痛苦,惧怕死亡带来的变化,未知,空茫和无所适从。
最后,林远决定学习大人的处事方法,答到:“你以后就知道了。”
林远的织物在集市上一向很受欢迎,一是精致美观,二是价格低廉。
雪人有半个巴掌大小,黑色纽扣眼睛,“胡萝卜”鼻子,围巾红艳艳的。
只卖八块。
于是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得差不多了。
没多久,便只剩最后一个。
林远正想把这最后一个雪人送给他自认和他有缘小姑娘时,兜里的电话响了。
“喂?您好”
“你好你好,是入殓师林师傅吗?”
“是的,您有什么需要吗?”
“现在接活吗?”
“接的。”
……
某偏远农村,有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喝农药自杀了,死后第三天才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