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你的眼睛》虽然爱不长情

4、怀疑名单 穆祉丞这一

　　穆祉丞这一夜倒是睡着了。
　　说实话，他还是神经比较大条的那种人。换作别人，连着两晚被拽进另一个人的眼睛里，怕是早就吓得找大师做法了。
　　但穆祉丞不是，或者说昨晚那只手打下的那些话稍微安抚了他，让他觉得起码那个人是没有恶意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的时候，他翻了个身，把闹钟按掉，又在床上赖了五分钟，然后爬起来刷牙洗脸。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黑眼圈还在，但比昨天浅了不少。他用冷水拍了拍脸，嘴里还哼了两句不知道什么歌，心情看起来甚至还不错。
　　他来到公司端着餐盘坐到食堂的椅子上，咬下第一口肉包子，然后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拿出手机，点到围脖，搜索用户“唯爱穆祉丞1116”。
　　出来了，真的有这个账号。
　　他刷了刷这个人的围脖,新发的内容跟昨晚他“看到”的一模一样。所以不是他的臆想或者幻觉，这种诡异的连接是真的！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真的发生了！
　　他又仔细翻了翻以往的内容，想找出有用的信息。但是很可惜，穆祉丞含量100%，个人信息透露0%，不愧是“唯爱穆祉丞”。
　　但是穆祉丞注意到那个人写的那段舞蹈分析里，提到了一个细节——“上周练习室那支舞，别人都走了他还在抠动作，一个八拍练了四十多遍”。
　　上周练习室那支舞，是他自己加练的。
　　当时练习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个人怎么知道的？
　　除非……那个人也在这栋楼里。
　　穆祉丞咬包子的动作顿住了，脑子里已经开始拉一长条怀疑名单。
　　首先是同代的朋友。张子墨、邓佳鑫、童禹坤、黄朔……这些人的手他都见过，跟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到不像话的手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他同代的朋友里，没有一个手指长成那样的。
　　排除同代。
　　那就只剩两个可能了——公司里的年轻男工作人员，或者其他代的练习生。
　　他得想办法验证。
　　上午有一节体能课，负责带课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教练。穆祉丞趁着做拉伸的功夫，盯着教练拿计时器的手看——粗壮，有老茧，手指又短又厚，指甲剪得参差不齐。
　　不是。
　　他在心里默默划掉一个名字。
　　中午吃完饭，穆祉丞在走廊里碰到了一个戴眼镜的摄像小哥。穆祉丞凑上去帮人家搬器材，趁机把那双手看了个仔细。手指倒是挺长的，但指节偏粗，指甲盖偏宽，跟那天晚上那种骨感分明的利落线条完全不是一回事。
　　还是不对。
　　穆祉丞站在走廊里，有点泄气。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看了五个工作人员的手了，没有一个对得上。他的怀疑范围在缩小，但那种“不确定”的感觉反而越来越强烈。
　　“穆师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穆祉丞转身，看见四代的小师弟陈思罕从拐角处跑过来，手里抱着一大沓资料，垒得比脸还高，整个人都快被埋进去了，跑起来摇摇晃晃的，感觉随时要塌方。
　　穆祉丞赶紧腾出一只手，帮他接过一半资料。资料挺沉的，应该是排练用的谱子和分镜脚本。目光本能地往他手上扫了一眼——小师弟的手还是小孩的样子，圆润，指节还没长开，肉嘟嘟的。
　　不是。
　　“谢谢穆师兄！”陈思罕露出个可爱的笑脸。
　　穆祉丞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主动说要帮忙小师弟搬东西，自然的跟着往四代的训练休息区走了。
　　走廊拐了几个弯，就到了四代平时休息的那片区域。沙发、饮水机、墙上贴着排班表，地上散着几个书包和外套。
　　陈思罕把资料放在桌上，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谢谢师兄！师兄真好！”
　　穆祉丞往休息区里面走了几步，装作随意地环顾四周。
　　四代几个成员正三三两两地在休息。张桂源靠在一把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手指修长但偏厚，骨节不算突出。穆祉丞瞄了一眼，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叉。
　　旁边是杨博文，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捧着一本书在看。穆祉丞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手腕很细，皮肤白皙。
　　有点……像？
　　穆祉丞的心跳快了半拍。
　　不行，光远看不够。
　　他得靠近看，最好能摸一下。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朝杨博文走过去，装出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博文，你在看什么书呀？”穆祉丞一屁股坐到杨博文旁边，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杨博文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穆祉丞师兄平时人很友善，但是跟他不算特别熟，突然这么热情有点奇怪。
　　“呃……《红与黑》，师兄你要看吗？”
　　“好啊好啊，”穆祉丞凑过去，伸手握住杨博文拿书的手，假装在看书的封面，“这书不错啊，经典啊。”
　　他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假装不经意地在杨博文的手背和手指上抚摸着。
　　皮肤细腻，指节修长，但关节处没有那种利落的骨感棱角。
　　有点像，但好像又不是。
　　穆祉丞还在感受，杨博文已经愣住了，脸有点红。
　　“王橹杰你别跑！”正巧张函瑞和王橹杰一前一后打打闹闹地跑进来，张函瑞笑着推了王橹杰一下，王橹杰也大笑着。
　　这时候王橹杰看到了穆祉丞和杨博文，王橹杰的嘴角几乎是立刻落下来了。他收起笑容，也收起了眉眼间那点轻松的神色。
　　张函瑞也看到穆祉丞了，倒是一点不尴尬，大大方方地喊了声：“穆祉丞师兄好！”语气还挺热络。
　　穆祉丞笑着跟张函瑞打了个招呼，目光转向王橹杰。
　　王橹杰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穆祉丞肩膀偏右的位置，或者干脆是落在空气里，反正就是不看他的脸。
　　“师兄。”王橹杰点了一下头，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
　　穆祉丞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刚才跟张函瑞打闹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一看到自己就变这样了？他穆祉丞是瘟疫还是什么洪水猛兽？
　　但他面上没表现出来，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松开杨博文的手，主动往前走了两步：“师弟，好久不见啊。”
　　王橹杰垂下眼，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嗯。”身体还往旁边退了两步。离穆祉丞更远了。
　　穆祉丞的笑容差点挂在脸上。
　　这也太冷了吧？他好歹是师兄，主动上来打招呼就这待遇？
　　穆祉丞站在那，有点尴尬。他想了想，又往前凑了半步，想看王橹杰的手，于是找个话题：“你们下午有课吗？”
　　“有。”王橹杰说，又往边上退了一步。
　　穆祉丞：“……”
　　这对话进行不下去了。
　　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脸上还是只能保持笑嘻嘻的：“哦好，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余光拼命地往王橹杰手上扫。
　　王橹杰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曲，露出一小截指节。但离得太远了，走廊的光线又不太对，他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那双手的具体样子，他看不真切。
　　穆祉丞走出休息区的时候，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肯定不是王橹杰。
　　那个人会为我在网上跟人对线、会写小作文、会存一整个相册《宝宝》——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对我避之不及的王橹杰？
　　估计是最近热搜的原因，师弟已经刻意在跟我避嫌了，算了算了。
　　穆祉丞觉得自己的猜测大概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被热搜影响了判断，太想当然了，看到那双手换了壁纸就联想到王橹杰。其实同为一个公司的练习生，根本不会对同事产生什么追星的想法，那个人更可能是某个他不认识的工作人员，或者根本就是公司外面的人，只是碰巧能拿到一些内部消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