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你的眼睛》虽然爱不长情

5、崩溃 晚上，穆祉

　　晚上，穆祉丞躺在床上。
　　第一晚的时候他恐慌、害怕。
　　第二晚的时候他困惑、迷茫。
　　今天是第三晚，他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因为他觉得那个人应该就是一个很崇拜自己的粉丝，一个普通的、有点疯狂的、可能会对着偶像照片尖叫的粉丝而已。
　　穆祉丞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他当练习生到出道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亲眼”见证粉丝对自己的喜欢。虽然见证的方式有点奇怪，但那个人写的那些话确实让他感动。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好，闭上眼睛。
　　23:55。
　　23:58。
　　00:00。
　　熟悉的感觉来了。
　　穆祉丞已经不再恐慌了。他甚至有点……平静。
　　画面渐渐清晰。
　　这一次，入目是一片黑暗。
　　不是手机黑屏的那种黑——是真正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难道对方在睡觉？那我得这样黑着陪他睡半小时吗？那倒也轻松了，零点了是该睡觉了。
　　正想着，视野里手机屏幕的光亮起来了。
　　穆祉丞适应了一下光线的转变，现在对方大概是在被子里，被子蒙着头？所以刚刚视野是黑的。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他的舞台直拍视频。
　　Guilty。
　　穆祉丞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这个舞台他当然记得。新年音乐会的合作舞台，灯光昏暗暧昧，编舞偏性感风格。他穿了一件黑色镂空网面的上衣，眼睛上蒙着黑色蕾丝，动作幅度大，身体wave和骨盆律动交织，还有一些露腹肌、摸嘴唇的动作。
　　当时跳的时候其实他没觉得什么，就是一个舞台罢了。
　　但后来看网上粉丝的评论，他才知道这个舞台对别人的冲击力有多大。
　　“我的妈呀这个衣服也太超过了……”
　　“恩仔你才多大你就跳这种舞？？”
　　“不行了我要去凹3冷静一下。”
　　“我反复观看这段直拍已经第二十遍了。”
　　“性张力这种东西真的是天生的吧，怪不得韩国的教练说穆祉丞跳舞很性感。”
　　穆祉丞当时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耳朵红了很久。
　　而现在，这个直拍正在自己眼前播放，神了兄弟。
　　终于放完了，穆祉丞松口气。
　　结果那双手把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然后是第三遍。
　　第四遍。
　　穆祉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直拍被反复观看，心脏像擂鼓一样狂跳。他想移开视线，但他做不到——他连闭眼都做不到，只能被迫地、完整地、毫无保留地看着自己的舞台被逐帧“欣赏”。
　　屏幕上，直拍里的自己正做着一个身体wave——从胸腔开始发力，依次传递到骨盆，最后延伸到指尖。黑色镂空网面上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每一次身体的延展都带动着光线的流动。
　　然后穆祉丞看到那只手划进了收藏夹——有粉丝剪辑的视频，标题叫“Guilty穆祉丞｜逐帧放慢版”
　　穆祉丞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快冒烟了。
　　那只手点进去了。
　　视频一上来就是特写镜头——穆祉丞的骨盆律动被放慢了数倍，一帧一帧地播放。灯光打在他腰腹的线条上，黑色镂空网面上衣随着动作微微移位，露出一小截腰际的皮肤。
　　那双手放大了那一截。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穆祉丞的大脑已经完全短路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律动被慢放到每一帧都能看清肌肉的收缩与放松，那双手像在研究什么精密仪器一样，一帧一帧地看。
　　然后是另一个粉丝剪辑——“穆祉丞Guilty｜眼神杀合集”。
　　视频把他在舞台上各种眼神特写剪在了一起——有抬眸时凌厉的眼刀，有垂眼时慵懒的蛊惑，有侧目时漫不经心的撩拨。
　　那只手把截图放大，又缩小，再放大。指腹在屏幕上停在他眼睛的位置，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是一个更过分的——“穆祉丞Guilty｜慎入！！！”。
　　这个视频连标题都这么直白。
　　那只手毫不犹豫地点进去了。
　　视频的开场是一个极近的特写，镜头从锁骨慢慢往下移，黑色镂空网面下，少年线条分明的身体若隐若现。
　　穆祉丞想喊停，但发不出声音。
　　他想闭眼，但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那双手熟练地把进度条拖到了视频中段——那里有一段副歌的骨盆律动，动作幅度最大，穆祉丞的手穿过衣服摸到嘴唇，裸露出大半个上半身，甚至露出了……。
　　那双手把这一段反复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
　　穆祉丞感觉自己现实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跳的舞能被这样解读。不，不是解读——是被……审视。
　　那双指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在屏幕上流连忘返。
　　然后穆祉丞注意到一件事。
　　一只手……位置变了。
　　一只手从屏幕上移开了，往被子里下方伸过去了。
　　穆祉丞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炸成了空白。
　　他被困在这个人的身体里，能看到的只有手机屏幕微微的光亮，和视野边缘那片微微耸动的被子。
　　但穆祉丞能感觉到——不是物理上的感觉，而是一种……他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直觉。
　　被子底下，那只手在做一些不能被看见的事情。
　　穆祉丞想尖叫，但他叫不出来。他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想挣扎、想断开连接、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但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被困在这里，屏幕上的自己还在跳舞，还在做那些wave，还在用那种眼神看着镜头。
　　而这个人在被子里……
　　穆祉丞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半个小时过去了。
　　画面开始扭曲、变形，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又涌上来。
　　穆祉丞从来没这么渴望过“连接”赶紧断开。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像发高烧一样。
　　穆祉丞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抖着说了一句——
　　“……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