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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十万 ”人模狗样 ...


  •   叶郁文一手摘下领带,去捆小川双脚。

      这人阴狠,不出此招,恐怕他还会背后出手。

      几乎同时,陈正耀也同样用领带捆住小川双手。

      将他死死束缚在办公椅上。
      随脚一踢,椅子滑动到一角边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分。

      可惜,下一秒,两人就是敌人。

      施诗带点好笑地看着这两个男人。

      两人都擅短打,近身搏斗。
      路数相同,难免惺惺相惜,知己知彼,打起来更加难分上下。

      也因此,更加期待。
      她一手托腮,充满兴味地轻叩手指,“还有十分钟。”

      会议室内,挂钟分钟轻轻跳过一格。

      叶郁文保持宗门风范,起手势、移步伐。

      陈正耀倒没那么多规矩,单手松开两颗钮扣,预标着跟住落来,他的动作幅度会变大。

      这是重视自己这个对手,叶郁文欣慰一笑,“放马过来。”

      话音未落,双方身形涌动。

      咏春手对上擒拿术。

      叶郁文黐腕缠臂,寸劲逼人。
      陈正耀借力反制,抓锁关节,招招制敌。

      双方往来拆招,不分上下。
      施诗根本看不清两人招式,双方已经分开身形。

      叶郁文忽然抽手,标指直戳陈正耀咽喉下方气穴。
      陈正耀一个拉开身距,手中一件硬物,指向叶郁文眉心。

      原来是那支钢笔。

      再向前一分,叶郁文就会开天眼。

      好在,笔帽并没除去。
      红色珐琅外壳光泽圆润,藏着内里尖锐的笔锋。

      陈正耀只是想分高下,并没有伤害他的心思。

      叶郁文收势,语气坦然:“我输了。”

      陈正耀眉眼无波,收回笔身。

      转身拉开玻璃门,穿回外套,走向施诗。

      “擒拿手。”
      施大小姐并非完全不懂行,“你之前是差佬?”

      陈正耀面上一怔,似乎不愿意承认。

      施诗当他不好意思,“怕丢人?”
      “你有好多同袍都入了这一行。”

      在港岛,有钱能使鬼推磨。
      很多前警员、纪律部队精英,离职后成为豪门保镖、银行押运、会所安保甚至酒吧看场。
      并不离奇。

      如今知道他这层身份,反倒增加好感。
      只是另外一事,令她放不下心。
      他不是郑家派去工地捣鬼,难保不是施赋派来监视自己?

      陈正耀无意解释自己,只是递出那支宝诗龙,简短提醒,“合约,五十万。”

      听起来倒像是在催促自己。
      施诗有些气短,不过,自己放话在先,也不好食言而肥。
      懒洋洋接过钢笔,慢腾腾旋开笔盖,在雇佣合同上签下自己大名。

      陈正耀见她纤细手指握着那支名贵钢笔,龙飞凤舞般画完花体。
      伸手要去拿回合约。

      “慢着。”
      大小姐按下纸张,笑吟吟望着他:“既然这样等钱使,为何那日不受收买?”

      陈正耀垂眸,掩去眼底思绪。

      “这五十万我可以给你。”
      施大小姐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是,根据合约,你必须保证对我一个人的绝对忠诚。”

      ————

      五十万买一个保镖。

      贵吗?当然。
      最顶级的豪门保镖,年薪行情在三十六到四十二万之间。

      但是,多花十万,买一个人的忠诚。
      就显得很合算。
      施大小姐虽然花钱如流水,但从不做亏本生意。

      这一日董事会,她以严密的计划,对董事们对她这次豪掷两亿五千万的质询,一一做出解释。

      “八四之后,有人看衰香港,更有人看好。”
      “净是看房地产就知道,地价、楼价双双来到历史高位。”
      “我们这幅地块,背靠周家的大型居屋项目,虽然规模只有人家的十分之一,但楼价不受政府限制。”
      “因此,买价高,卖价上限也高。”
      “只要发展得当,我相信可以达到一个相当之不错的盈利。”

      本来满腹牢骚的董事们,听到最后这一句,转忧为喜。

      虽然比预计花超一个亿,但施副总裁单枪匹马搞掂了恒发银行的融资。
      施氏的股价也因这一次成功夺地的新闻,而上涨三个百分点。
      现在又有盈利预期,那么董事会也不好再有什么好大的情绪。

      施洪生没有出席,董事长的大位空着。
      原本属于施词的总裁位置,两年过去,仍然虚位以待。
      谁也说不准改日是不是眼前的这个漂亮女儿坐上去。

      叔伯们点点头,个个都赞了施诗几句。

      “剑桥回来的就是不一样。”
      “Cecilia不单止人靓,做事更靓!”
      “真是施门女将,后生可畏。”

      坐在旁边的施赋,不失风度地为她鼓掌。

      “不过,世侄女,不是夸海口,你打算怎么实现这个目标?”

      施诗正要说话,手边那部红色爱立信忽然响起。
      是楼下保安部经理:“大小姐,大堂有人泼红油闹事,说我们强拆民居。”

      董事们目露疑光。

      施赋关心:“Ceci,没什么事嘛?”

      施大小姐面不改色:“小问题,不影响。”
      “我计划发展高端精品项目,打出口碑,服务高净值人群,放大着数。”
      “大家看看我准备的这份资料……”

      趁众人翻阅之际,一个转头低声:“阿仁,带人下去解决了它。”
      “是。”

      阿仁出了会议室,差点撞上门外的人。
      一身黑西装,站得笔笔直,好似一把剑钉在那里。

      阿仁摸着鼻子一看,原来是新到的保镖,那个令大小姐会议室修了几日玻璃的麻烦精。
      “傻更更,站这么近干嘛?”

      那人不说话。

      阿仁走了几步,心下忽然有了主意,停步招手道:“陈正耀啊嘛?跟我来!”

      没有雇主允许,保镖不得擅自离开。
      陈正耀一动不动,眼神依然停留在会议室那两扇紧闭的檀木门上。

      阿仁忍气:“大小姐叫你跟我走!”

      大堂闹哄哄一片。

      有人举纸牌,有人持大声公。
      更有人带着锅碗盆瓢,丁零当啷,公然在大堂打地铺,一副要住下的架势。

      “强征民居、暴力拆迁,我们身受重伤、无家可归!”
      “为起高价楼宇,逼害底层民众!”
      “天理昭昭,还我公道!”

      一群市井无赖,个个缠着绷带,扮作老弱病残。
      保安部不敢下手,公关部又顾及舆论,一时束手无策。

      何浩仁一眼就认出为首的大金牙。

      事隔几日,他又重新镶上了一副,金光灿烂,根本不似身无分文的贫民。

      “你算哪位?”
      他口水直喷何浩仁:“叫你家施大小姐下来,亲口同我讲!”

      “大小姐是你想见就见?”
      何浩仁想起他那日对着大小姐色眯眯的样子:“再不走,打你啦!”

      “来啊!来啊!”
      大金牙恨不得搞大件事,指着自己个头:“牙我要多少有多少,你有本事在这里开个窿!”

      “是你说的。”
      何浩仁一拉一推:“陈正耀,上!”

      大金牙见到这黑衣黑裤的男人,一座冰山一样,下意识后退一步。
      再看去,好似一时认不真切,“阿耀?”

      陈正耀冷冷颔首:“是我。”

      “几日不见,人模狗样。”
      大金牙故作恍然,高声大叫:“原来是做了人家的狗!”

      “讲啦,你收了施家多少钱?”
      那些“难民”瞬间黏了上来,目露精光,好似菜市场格价:“有无另一家给得多?”

      陈正耀难得开口:“我不知道,你们快走。”

      “走?”
      大金牙好似听到大笑话:“走去哪里?”
      “阿耀,你自己投靠施家,就不顾我们无瓦遮头。”

      “是咯。”
      众人附和:“说起来,还是你背叛了我们。”
      “施大小姐这一招好啊,分化瓦解,阿耀,你不要中了她的阴招。”
      “资本家,无人性噶。”

      越讲越离谱。

      陈正耀是耐性十足,岿然不动。

      何浩仁频频看表。
      一阵董事们散会下楼,见到这样的局面,如何交代收场?
      在陈正耀身后不满催促:“不要跟他们废话!快点动手清走这班废物!”

      他这话一出,立即有人抄起烂水桶,兜头朝他泼去。
      “我们不是废物!你们才是无良走狗!”

      何浩仁急忙走避,还是泼湿裤脚。
      再去看陈正耀,他不躲不闪,替自己拦下攻击,却淋满一身红色。

      浓烈的油漆味道,霎时间弥漫整个大堂。

      “是红油!”
      安保经理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这些无赖借着家当暗中夹带、瞒天过海。

      陈正耀一手举着那只水桶,惊人的红色从他发梢滴落肩头,半边脸上犹如溅血。
      另一手掐着大金牙的脖子,手指陷入脂肪,目光俯视他油腻的肥面。
      语气冷到发寒:“走不走?”

      “走!走!”
      大金牙喘不上气,眼白不由自主往上翻,只觉自己就快无命。
      两手向背后众人狂摆,急到吁吁声,“走……走啊!”

      众人夺门而出,如鸟兽散。
      陈正耀松开手,大金牙如一团烂泥倒地。

      公关部经理找何浩仁说:“这已不是维权,而是蓄意闹事。”

      “我们已经报警,会同警察处理。”
      “媒体也已收到风声,何助理,你还是快点带陈保镖离开。”

      何浩仁这才去拉陈正耀,“走啦!我带你上楼换衫。”

      ————

      何浩仁将他带到一处房间,开了门,陈正耀这才知道,
      原来高级写字楼,是有盥洗室的。
      双盆洗手台、真皮长凳、玻璃淋浴房、大理石浴缸,应有尽有,堪比一个小套间。

      “把你这一身臭味洗掉,我去给你找身衣服。”
      太刺鼻了,何浩仁捂着鼻子说完,提步就走。

      陈正耀照照镜子,不单头上脸上,一身西装尽毁,白衬衫领口都浸透。

      他脱下衣服,油漆侵入面料,看来是不能要了。
      可惜了。今天第一次穿。
      他仍工整地将它们折叠好,收入胶袋中,再去淋浴。

      热水溶解劣质油漆,但很难彻底洗掉,他用香皂搓到皮肤泛红,再用刷子刷去指甲缝里的残留。

      费了一番时间,才算大致洗去。
      从淋浴间里出来,蒸汽散去,便见外头镜子边上,挂了一套新的西装。

      应是何浩仁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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