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雨落欢年》敢敢敢敢心

4、成功采样 黑色宾利平

　　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雨夜的街道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

　　许欢年坐在副驾驶座上，有点局促地调整着坐姿。膝盖上垫着薛钰清递来的干净毛巾，虽然还是隐隐作痛，但比起刚才在巷子里的狼狈，已经好太多了。

　　她偷偷打量着身旁的薛钰清。对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想什么心事。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清冷又好闻。

　　“你住的地方……好像很气派。”许欢年看着车子拐进一个绿树掩映的别墅区，忍不住小声说。门口的保安看到车牌，恭敬地敬了个礼就放行，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薛钰清“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语气听不出情绪：“家里的老房子。”

　　许欢年没再多问。她能感觉到薛钰清不是个喜欢被窥探隐私的人，就像她自己，也很少跟人提起家里的事。

　　车子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庭院很大，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雨夜里，廊灯的暖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出来，勾勒出屋内奢华却不失温馨的轮廓。

　　“到了。”薛钰清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打开车门，伸手扶许欢年，“慢点，我扶你进去。”

　　许欢年把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借力下了车。脚刚落地，膝盖又是一阵刺痛，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很疼？”薛钰清立刻察觉到了，语气里的关切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还好。”许欢年咬了咬唇，不想让她担心，“能走。”

　　薛钰清没说话，只是扶着她的力道又加重了些，半扶半搀地把她带进了别墅。

　　一进门，许欢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挑高的客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角落里摆放着古董花瓶，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这和她住的那个老旧居民楼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随便坐。”薛钰清把她扶到沙发上，转身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张医生，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地址还是老地方，有人摔伤了膝盖，需要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她走到吧台边倒了杯温水递给许欢年：“先喝点水，张医生很快就到。”

　　“谢谢你，薛钰清。”许欢年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

　　薛钰清好像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转身去了楼上，很快拿下来一条干净的毯子：“盖着点，别着凉。”

　　她把毯子轻轻搭在许欢年腿上，动作很轻柔，和她平时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许欢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暖。她看着薛钰清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豪门小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等待医生的间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许欢年说起美院的趣事，说起她画到深夜被宿管阿姨锁在画室的糗事，说得眉飞色舞，眼睛亮晶晶的。

　　薛钰清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但眼神很专注，没有丝毫敷衍。她发现自己很喜欢听许欢年说话，那清脆的声音像风铃一样，能驱散她心里积压的烦躁。

　　“你好像很喜欢生物？”许欢年注意到客厅书架上摆着很多关于基因、细胞研究的书，好奇地问。

　　薛钰清的眼神暗了暗，点了点头：“嗯，从小就喜欢。”

　　“那为什么……”许欢年想问她为什么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得出来，这个话题让薛钰清不太舒服。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薛钰清站起身：“张医生来了。”

　　她去开门，把穿着白大褂的张医生迎了进来。张医生是薛家的家庭医生，跟了薛家十几年，医术很好，也很懂分寸。

　　“薛小姐。”张医生恭敬地打招呼，目光落在沙发上的许欢年身上，带着点询问。

　　“她刚才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麻烦你处理一下。”薛钰清说。

　　张医生点了点头，拿出医药箱走到许欢年面前：“小姐，我先看看伤口。”

　　许欢年有点紧张，下意识地看向薛钰清。薛钰清对她安抚地笑了笑：“别怕，张医生技术很好。”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颗定心丸，让许欢年瞬间放松了下来。

　　张医生小心翼翼地卷起许欢年的裤腿，露出磕破的膝盖。伤口不算太深，但周围红肿得厉害，还沾了点泥沙。

　　“有点脏，需要先清洗消毒。”张医生拿出生理盐水和棉球，“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许欢年咬着唇点了点头。消毒水碰到伤口的瞬间，尖锐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又冒出了冷汗。

　　薛钰清站在旁边，看着她疼得发白的脸，心里莫名地揪紧了。她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紧紧攥着手指，指尖泛白。

　　张医生处理得很仔细，清洗、消毒、上药、包扎，一套流程下来，动作娴熟利落。

　　“好了，这几天别碰水，每天换一次药，应该很快就会好。”张医生收拾好医药箱，对许欢年说。

　　“谢谢你，医生。”许欢年松了口气，感激地说。

　　薛钰清送张医生到门口，低声交代了几句。许欢年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只看到薛钰清从张医生手里接过了一个小小的密封袋，然后把张医生送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薛钰清手里的密封袋已经不见了。她走到许欢年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许欢年看了看窗外的雨，又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膝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薛钰清拿起手机，似乎要给司机打电话。

　　“其实……”许欢年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我家真的不远，就在刚才那条巷子附近的居民楼里，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雨好像小了点，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她不想太麻烦薛钰清，而且，她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就和薛钰清分开。

　　薛钰清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她：“确定可以？”

　　“嗯！”许欢年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又不是瓷娃娃，没那么娇气。”

　　薛钰清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那我送你到楼下。”

　　“好！”许欢年立刻答应下来，开心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薛钰清拿了把伞，扶着许欢年慢慢往外走。别墅里的灯光被甩在身后，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小路上，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许欢年能闻到薛钰清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心里甜丝丝的。薛钰清则在想，刚才从张医生那里拿到的、沾着许欢年血迹的棉球，已经被她小心地收进了口袋里，接下来，就该找姐姐帮忙了。

　　十几分钟后，两人走到了许欢年家所在的居民楼下。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墙皮有些斑驳，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

　　“到啦，就是这里。”许欢年停下脚步，对薛钰清说，“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薛小姐。”

　　“不客气。”薛钰清看着她，“上去吧，注意安全。”

　　“嗯！”许欢年点了点头，转身想上楼，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薛钰清，眼睛亮晶晶的，“薛钰清，我们……算朋友吗”

　　薛钰清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她看着许欢年期待的眼神，心里那点因为利用而产生的愧疚感一闪而过，很快被更强烈的探究欲压了下去。

　　她点了点头：“算。”

　　“太好了！”许欢年笑得更开心了，“那我明天能约你吃饭吗？就当谢谢你帮我。”

　　“嗯。”

　　“加个联系方式吧！”

　　“嗯。”

　　看着许欢年一瘸一拐却脚步轻快地上了楼，薛钰清站在楼下，直到楼道里的灯光熄灭，才转身离开。

　　口袋里的密封袋硌着她的手心，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可不知怎么，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许欢年刚才那个灿烂的笑容。

　　她拿出手机，给姐姐薛钰琦发了条消息：“姐，帮我个忙，我需要做一份亲子鉴定，样本我明天给你。”

　　很快，薛钰琦回复了一个字：“好。”

　　薛钰清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许欢年家的窗户，夜色浓稠，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