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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毒.品与艳.舞 那天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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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不知着了什么魔,她突发奇想,想试试打扮成“酒吧女郎”走在街上,会招来怎样的目光。衣服是偷偷塞进包里带出来的,在商场卫生间换好。一上路,男人的窥视、女人的鄙夷,还有不怀好意的搭讪,便劈头盖脸地涌来。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出租车钻进去,却又在后视镜里撞见司机嫌恶的眼神。她只想快点躲进“悸动”,把这身衣服扒下来扔进垃圾桶。
偏偏,在门口撞上了李妈妈。
李铁也被她这身打扮惊得一时失语,倒是一旁的小猪反应快,高声打圆场:“姐!你不是说这种地方八抬大轿请你都不来吗?怎么今儿有空啦?”
夏珉玥猛地回神,声音发干:“同事……临时有事,我、我就顺路过来看看……”这解释苍白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李铁压下心头的火,上前一把拉住她,手指暗暗用力:“妈特意给你送汤,没找着你,就找到这儿了。既然来了,进去喝了吧。”他转向李妈妈,强挤笑容,“妈,要不让小猪先送您……”
“进去说。”李妈妈打断他,声音冷硬,转身就往里走。
三人走进办公室。小猪贴心地关上门,溜得飞快。
李妈妈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似的在李铁和夏珉玥脸上刮过,最后定在儿子脸上。
李铁硬着头皮凑上去撒娇:“妈,爸该到家了,您……”
“别跟我打岔。”李妈妈甩开他的手,声音发颤,“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她看向夏珉玥,眼底满是失望:“你看看你穿成什么样子!”
李铁赶紧挡在前面:“现在年轻女孩都这么穿,妈您太老土了……”
“老土?”李妈妈气得手指发抖,指向夏珉玥,“低胸吊带,蓝眼影,红嘴唇,高跟鞋……你、你把自己当什么?舞女吗?!”
最后两个字像耳光,抽得夏珉玥眼眶一红。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阿姨……对不起,我是跟人打赌……才穿成这样的。”
“打赌?!”李妈妈简直要晕过去,“赌什么不好,赌这个?!”
“她们笑我男朋友开酒吧,我还穿得像上个世纪的人……”夏珉玥话锋转得飞快,可越说声音越小,“我就是……一时好玩。”
“好玩?!”李妈妈哭笑不得,“你们年轻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李铁趁机把夏珉玥往办公室内间推:“听见没?丢死人了!赶紧去把衣服换掉!”
关上门,他转身对李妈妈赔笑:“妈,我会说她的,您快回去吧,爸该着急了。”
李妈妈瞪着他,手指狠狠戳他额头:“要是让你爸看见,看他怎么收拾你!”
“不敢了不敢了,绝没有下次!”
“还有下次?!”李妈妈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是想气死家里老人吗?!”
内间里,夏珉玥背靠着门,听着外头的训斥,慢慢滑坐在地上。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裙子冰凉的布料贴着皮肤,像一层甩不掉的耻辱。
李妈妈一走,李铁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他敲了敲内间的门:“够胆穿,没胆见人了?”
夏珉玥磨蹭着打开门。李铁一把将她拉出来,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有些重:“说吧,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就……跟同事打赌……”她声音越来越小。
“打赌?”李铁冷笑,“你连公开承认我是你男朋友都不肯,会跟别人说我是开酒吧的?”他作势要拿手机,“我打电话问问小唯?”
“别——”夏珉玥拉住他,终于低下头,“……我就是脑子抽风,想试试打扮成那样走在路上……别人会怎么看我。”
李铁简直气笑:“感觉如何?”
“大家都像看怪物一样看我……”她不敢提那些恶心的搭讪和目光。
李铁揉了揉眉心,又是无奈又是心疼:“你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他叹了口气,“以后别来了。我妈今天能找到这儿,肯定是有人说了什么。”
夏珉玥一愣:“阿姨怎么会知道?”
“她给你送汤没找着人,不知谁指点她来这儿的。”李铁神色严肃,“肯定有人察觉了什么。这地方不适合你,好好做你的医生不行吗?要是钱不够用,找我。”毕竟一个年轻女孩带着三个老人,压力肯定大。
“有钱了不起吗?”夏珉玥也来了火气,“我唱歌碍着谁了?”
“你——”李铁压住火气,声音软下来,“我是担心你!要是被你们医院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你?你无所谓,外公外婆呢?你妈妈呢?”
提到家人,夏珉玥沉默了。
李铁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终究还是让步:“……真要唱也行,但答应我,离那些人远点。你要真有事,跟我说,我帮你。别自己去冒险。”
夏珉玥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李铁心里却没底——她这点头,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只想让他别再唠叨?
她不知道,她穿着那身衣服惶惶走在路上时,暗处一直有双眼睛跟着她。拍下了她所有的狼狈——被搭讪时的惊慌,路人鄙夷的眼神,她逃也似的钻进出租车的背影。王珊妮原以为握着这些“把柄”,诸葛猷枫总会对她有所顾忌。可那人依然视她如无物。既然几张照片不够,那就下一剂猛药。
几天后,“悸动”如常营业。夏珉玥没再化浓妆,穿一件浅蓝色紧身连衣长裤,清丽得像邻家女孩。她抱着吉他走上台,台下哨声、欢呼声四起。
她开口唱《等你归来》,声音清澈温柔:
“等你披星戴月乘着风而来
我就在这里埋好烈酒候你故事开……”
正唱到动情处,酒吧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警察涌了进来。“接到举报,这里涉嫌毒品交易!”为首的警官声音洪亮,“所有人留在原地,配合检查!”
沸腾的酒吧瞬间死寂。
李铁快步上前:“警官,我们一向正规经营——”
“有没有,搜过就知道。”警官亮出搜查令,“配合工作。”
李铁脸色发白,却只能点头。
警察分头行动。等待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霓虹灯还在闪烁,却照着一张张惊惶不安的脸。
十几分钟后,一名警察从女更衣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件驼色女式外套。“这是谁的?”
警察的目光扫过全场。夏珉玥看着那件外套,没有多想就承认:“是我的。”
警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白色粉末:“这是什么?”
夏珉玥一愣,如实回答:“不知道。”
李铁冲过来:“警官,这肯定有误会!”
“是不是误会,回局里调查清楚。”警官一挥手,“带走。”
李铁的心沉到谷底。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夏珉玥肩上,将她护在怀里,低声说:“别怕,我跟你一起。”经过小猪身边时,他快速交代:“给我爸打电话。”
警车的红蓝光划破了夜的平静。夏珉玥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明白,自己的衣服里怎么会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更不知道,这一去,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那天晚上,诸葛猷枫也坐在“悸动”最暗的角落。
他本不该来,可每到周末晚上八点半,他的脚步仍像中了蛊似的,不由自主地走向这里。他坐在老位置,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目光却牢牢锁在台上那个身影上。
警察冲进来时,他还以为是例行检查。直到领队走向夏珉玥,他才猛然惊醒——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她。他几乎要冲上去。
但看着李铁冷静地挡在她身前,以“男朋友”的身份应对警察,他又颓然坐了回去。毒.品、舞女……若再加上两个男人的争风吃醋,只会将她推入更深的泥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指节攥得发白。
他信她。就算不爱了,他也信她的清白。确实事情很快水落石出——那包所谓的“毒.品”,不过是被人悄悄塞进夏珉玥外套口袋里的一包面粉。一场乌龙,一场陷害。
当晚,两人就被无罪释放。
李铁天真地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可短短两天,医院内部网站的匿名板块就因一组照片和视频彻底炸开——标题触目惊心:“毒.品与艳.舞”。照片和视频像素模糊、角度刁钻,却精准击穿了所有人的认知底线:镜头里,那个身着妖娆吊带裙、妆容浓艳的女子,或在街头东张西望,或在台上扭动腰肢;最刺眼的,是她在“悸动”门口被警察带上警车的侧影。没有指名道姓,可那身影,太熟悉了。
夏珉玥在医院本就是焦点——年轻、漂亮、海归、技术拔尖,是多少人暗中羡慕的对象。这组照片,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匿名板块的浏览量在24小时内疯狂破千万,比建站以来所有数据加起来还高,服务器频频崩溃。评论区彻底沦为情绪的屠宰场:“看着清纯,背地里玩这么大?”“医生?夜店舞女?这跨界玩得够野。”“难怪手术做得好,台上台下都是戏。”
“警察都上门了,还能有假?”
讽刺、谩骂、质疑、看戏……各种声音交织翻涌,像一场无声的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医院的舆论场。
嗅觉敏锐的媒体闻风而动。院长办公室和院办电话从早响到晚,几乎被打爆。更有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堵在行政楼门口,见人就问:“请问涉事医生是否还在职?”“医院会如何处理?”
风声很快传到市卫健委。傍晚六点,院长连夜召开全院中层紧急会议。
行政楼正门已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各科室主任只能从侧门悄悄进入。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院长面色铁青,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人都到齐了。”院办主任低声提醒。
院长这才抬起眼,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产一区夏珉玥医生的事,想必各位都知道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即日起,停职调查。”
“院长!”比诸葛猷枫更早一步站起来——是雷鸣。他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事情还没查清,直接停职是不是太武断了?夏医生她——”
“武断?”院长冷笑一声,猛地拍桌,“照片是不是真的?警察是不是上门了?全院都在议论,媒体堵在门口!你还跟我说武断?”
“那些照片角度模糊,可能是误会!”雷鸣梗着脖子,“我了解夏医生,她不是那样的人!”
“你了解?”院长气得手指发颤,“你了解她晚上去夜店跳艳.舞?了解她跟毒.品扯上关系?雷主任,你是不是也要停职反省才清醒?!”
眼看两人要当众吵起来,旁边的郭晓聪主任连忙起身拉住雷鸣:“院长,雷主任也是一时着急。我们一定配合调查,尽快查明真相。”
她用力将雷鸣按回座位,压低声音:“现在吵有什么用?真想帮她,就去找证据!”
雷鸣胸口剧烈起伏,还想争辩,却被郭晓聪一个眼神制止。而诸葛猷枫亦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会议室重归寂静,只有院长冰冷的声音回荡:“散会。涉事科室配合调查,没有结果之前,谁也不许对外发声。”
窗外,夜色已沉。守在行政楼外的记者仍不肯散去,闪光灯偶尔划破黑暗,像窥探的眼睛。
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夏珉玥看着那些照片,浑身发冷。是她,却又不完全是她——她从未跳艳舞,毒.品更是栽赃。可劲爆的新闻早已盖过了真相的声音。
她不敢出科室,不敢见人,仿佛每一道目光都带着刺,将她凌迟得体无完肤。傍晚,她缩在值班室的床上,窗外天已黑透,她却浑然不觉。手机突然响起,屏幕在黑暗里疯狂闪烁。是郭晓聪主任。
“你在哪?”
从值班室走出来,郭主任正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一路上,两人沉默得像赴刑场。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叩着彼此沉甸甸的心。
进了郭主任的办公室,夏珉玥僵站在门边。郭晓聪指了指椅子,声音竭力放缓:“坐。”
“我站着就行。”
郭晓聪盯着她,压抑了一天的火气终于窜上来:“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夏珉玥低头不语。
“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你?”
“……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郭晓聪声音拔高,“是你就是你,不是就不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夏珉玥声音发颤,“那晚我是在酒吧,但只是唱歌,没跳艳.舞,更没碰毒.品!是有人陷害——”
“唱歌?”郭晓聪像被针扎了一样,“你一个医生,去酒吧唱什么歌?!”
“我凭本事挣钱,有什么错?”
“凭本事?!”郭晓聪气得发抖,“什么本事不好,非沾那种地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就算毒.品是假的,你出现在那儿,就已经让人指着脊梁骨了!”
夏珉玥抬起头,眼眶通红:“主任,我真的只是唱歌……”
“好好的医生不做,非去那种地方!”郭晓聪胸口起伏,“你知道别人会怎么想你吗?!”
夏珉玥咬紧嘴唇,不再说话。她能说什么?说她去那儿是为了报复?为了接近某些人?那更荒唐。
郭晓聪看着她苍白的脸,怒火里又掺进心疼。她揉了揉额角,声音疲惫:“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吧。等风头过去……”
“主任,我是被冤枉的!”夏珉玥还想极力争辩。
“我知道!”郭晓聪突然提高声音,又猛地压低,“可谁信?医院现在被推到风口浪尖,市里都盯着!停职是院里的决定,我也没办法……”她顿了顿,忽然问,“你和诸葛猷枫……到底怎么回事?”
夏珉玥一怔,摇摇头。
“会不会是他……”郭晓聪试探着,“因爱生恨?”
“不可能!”夏珉玥脱口而出,“他不是那种人!”
“那他家里人呢?他父亲知不知道你们的事?”
夏珉玥脸色一白,没接话。
郭晓聪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别多想。等调查清楚……”话没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停职的通知下来,她不敢回家,怕外婆他们察觉;不敢出门,怕被人指认。她像被困在玻璃罩里,无处可去。忽然想起女儿珠珠。已经半年多没见了,梦里总听见一声声软糯的“妈妈”。可是接回来住哪?带回家?未婚生子的事已经让外婆抬不起头半辈子,若再来一个“私生女”,无异于要了老人的命。
她下意识想找李铁——从前有困难,她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但这次,会不会因她牵连到“悸动”的生意?
“艳照门”像野火燎原,烧遍了医院的每个角落。连扫地的大叔阿姨,都在楼梯间交头接耳,津津乐道。
最先引爆这枚炸弹的,是院办一个叫邓萌的姑娘。她占着医院的行政编制,领着不菲的津贴,工作却清闲得近乎无聊。像她这样靠关系塞进来的“闲职”,在医院里并不少见——多少临床一线的医生护士熬白了头也争不到一个编制,而这些行政岗的年轻人,却能在办公室里喝茶刷手机,度过一个又一个无所事事的白天。她家境优渥,从小在赞美和艳羡中长大,早就把“美貌”当成了最可靠的资本。她读书不行,却擅长钻营。来医院这一年,她借着职务之便,把院里未婚男青年的底细摸了个门儿清。
最让她惦记的,是诸葛猷枫。海归博士,才华出众,家世显赫,却洁身自好,从不与谁传绯闻——这简直是她理想中的“完美良人”。她制造过无数次“偶遇”,在走廊、花园、食堂,假装不经意地与他擦肩,再回眸一笑。可他那双清冷的眼睛,总是淡淡扫过她,像扫过一片空气,从未停留。
她本打算让家里长辈出面说合,却半路杀出个夏珉玥。第一次见到夏珉玥的资料照片,邓萌就下意识捏紧了鼠标——那张脸太好看,好看到让她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尖锐的妒意。后来隐约听说夏珉玥和诸葛猷枫有旧情,又目睹李铁天天开车来医院门口接,她心里那点嫉恨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所以,当那组模糊却酷似夏珉玥的酒吧照片和视频辗转落到她手里时,邓萌几乎要笑出声来。她没自己出面,而是把链接“无意间”指给了同办公室的小刘——一个同样靠关系进来、头脑简单爱八卦的男生。小刘一看如获至宝,转手就发到了医院内部网站的匿名板块。
果然,不到半天,视频和照片就像病毒一样传遍了全院。
秀秀是下午门诊快结束时,从护士的窃窃私语里听到风声的。
“真的假的?夏医生怎么会……”
“视频都传疯了,身材可火辣了……”
“看不出来啊,平时那么正经……”
她心里一沉,假装没听见,手下却加快了写病历的速度。一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她立刻脱下白大褂,直奔儿科住院部。黄主任的电脑能上外网。秀秀连门都没敲就冲进去:“主任,让我看看!”
视频加载得很慢,画面模糊,背景是一家灯光暧昧的酒吧。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暴露的女孩正在台上扭动,脸打了码,但轮廓和夏珉玥有七八分像。
秀秀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屏住了。直到镜头扫过女孩锁骨下方——那里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浅褐色胎记。“不是她!”秀秀猛地抓住黄主任的袖子,声音发颤,“主任你看!玥儿没有这个!我和她大学住一起五年,我清楚!”
黄主任因上一次事件夏珉玥出手帮忙,对这姑娘记忆深刻,叹了口气,拍拍她肩膀:“阿秀,我知道你们感情好,可现在全院都传遍了……”
“传遍了也是假的!这是有人要害她!”
她转身就跑,一路冲到产一区,却被保安拦在门外:“抱歉,没有雷主任允许,任何人不能进。”
秀秀急得跺脚,一摸口袋——手机落在门诊了。她强迫自己冷静,折回去取了手机,脑子里闪过一个人:李铁。
李铁接到秀秀电话时,正在开会。“铁哥,出事了,有人黑玥玥……”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打断了正在发言的下属:“散会。”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医院网站卡得根本进不去。他低骂一声,抓起座机:“小猪,把兄弟们的笔记本都拿进来!”
几分钟后,他面前摆了七八台电脑,同时刷新那个页面。有一台终于加载出来——模糊的画面,扭动的身影,背景音乐嘈杂。
李铁盯着屏幕,眼神像淬了冰。只看了十秒,他就冷笑一声:“不是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只是一个侧影、一个抬手的弧度,他都能分辨出来。屏幕里的人身材更丰腴,动作也更刻意,那不是夏珉玥,是拙劣的模仿。
但他也知道,光他一个人认得出来没用。他需要证据,需要能堵住所有人嘴的证据。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查。查是谁干的。
诸葛猷枫知道消息时,刚下手术台,正在洗手。
两个护士在走廊角落低声议论,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听说了吗?夏医生那个视频……”
“真没想到她是那种人……”
他手上的水流猛地停住。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那两个护士面前,声音低得吓人:“什么视频?”
护士被他苍白的脸色和猩红的眼睛吓到,结结巴巴说了个大概。
诸葛猷枫没听完,转身就走。洗手衣没脱,手术帽没摘,他就那样冲回办公室,反锁了门。
电脑卡得让他几乎想砸了屏幕。他死死握着鼠标,手背青筋暴起,眼睛盯着那个缓慢加载的进度条,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
视频终于打开时,他呼吸都停了。画面昏暗,人影模糊,但他只看了一眼——不,那不是她。
夏珉玥在台上不是那样的。她紧张时肩膀会微微绷着,笑时会下意识抿一下唇,转身时发梢扬起的弧度……都不是这样。
他不再多看,将那段视频拷贝到U盘里,拔出U盘,冲出办公室,一路疾驰到省卫健委。
他闯进诸葛浩正办公室时,诸葛浩正正在和人谈话。那人见他闯进来,识趣地离开了。
诸葛浩正皱眉,语气里带着不悦:“怎么不敲门?”
诸葛猷枫没有回答,径直将U盘拍在桌上,声音嘶哑:“你现在满意了?”
诸葛浩正一愣,脸色倏地沉了下来:“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诸葛猷枫笑了,笑容里却淬着冰碴,“你不是一直想毁了她吗?现在有人帮你做了,你不该高兴?”
“你胡说什么!”诸葛浩正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我怎么会想毁她?我——”话到一半突然哽住,像被什么狠狠掐住了喉咙。
诸葛猷枫死死盯着他,那目光里翻涌着四年的压抑、不解,和此刻烧不尽的怒火:“怎么不说了?你当年不就是用手段逼走她的吗?现在这样,不正合你意?”
诸葛浩正捂着心口,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回椅子里。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疲惫地阖上眼。
办公室里只剩下父子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沉的暮色。
那些话像最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捅进诸葛浩正的胸膛。他伤心、难过,却仍抱着一丝希望开口:“这二十几年来,我对你怎么样,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诸葛猷枫哼了一声,怒到极致反而口不择言:“是啊,我之前怎么就不知道你的好呢?以前对我好都是装出来的吧,为了讨好我外公才这样做的吧?要是没有我外公,你恐怕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没想到你心肠如此狠毒。”
他说着,双手撑住桌面,目光深冷而决绝,唇角扬起讥诮的弧度,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诸葛浩正的眼睛里。
诸葛浩正被气弯了腰,连声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指着诸葛猷枫,断断续续地喘着气:“你……你这是在说什么混账话!我为了你,连……连……”
连什么?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管了。这话他如何说得出口!他就那样痛苦而哀伤地望着诸葛猷枫,喉头滚动,再说不出半个字。
看着父亲脸上交织的怔忡、悲凉与绝望,诸葛猷枫心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悔意。他挫败地垂下头,目光却正好撞见办公桌上那张相框——高中时他上台领奖的照片,父亲一直引以为傲。照片里的少年笑得意气风发,此刻却像在无声嘲讽他的无能:连最爱的人都护不住,只能任人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