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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跳艳.舞的儿媳 王珊妮见她 ...

  •   几个护士趁机从护士站里冲出来,连拉带拽,几乎是半拖半推地将夏珉玥护送到相对安全的护士站台后。转身之际,几具单薄的身躯已齐齐堵在门口,像是要用血肉之躯隔出一片安全区。有人脚步发软,却仍咬牙撑着门框,死死盯住医生办公室里那头已然失控的“困兽”。
      而 在风暴最中心的诸葛猷枫,却在握住刀锋的下一秒,感受到一种近乎荒谬的触感——刀锋切入皮肤的顿痛是真实的,温热的液体本应该顺着手掌的纹路蜿蜒滴落,可那刀刃贴住虎口的质感……不对劲。太轻了。太钝了。像是某种金属充数的廉价玩意儿,在真正的力压下微微发颤。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靠,原来是玩具刀。一柄做工逼真、足以唬人、却未开刃的仿制品。
      这念头刚从脑中闪过,劫后余生的狂喜便像电流一般窜过四肢百骸。他没给对方一秒钟反应过来的机会,趁着持刀者因膝窝被后边一位年轻医生猛地一踹而跪倒在地的瞬间,反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那柄“凶器”脱手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荒唐的弧线,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年轻医生们对医闹早已恨得咬牙切齿——平时值班再累再苦,也忍了;如今对方竟敢拿刀上门,真当他们这一身白大褂是软柿子捏的?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冲了出去,众人便像被点燃的炸药桶,一个个撸起袖子就扑了上去,手下没有半分留情。拳脚横飞,夹杂着压不住的怒吼:“还反了你们了!”“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你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闹什么闹!”
      桌椅被撞翻,玻璃碎了一地,走廊里拉扯的、推搡的、抱腰的、钳胳膊的,彻底扭打成一团,哀嚎声、叫骂声、玻璃碎裂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Police have arrived!”门口不知谁用英语高喊了一声。这一声宛如发令枪响。诸葛猷枫目光如鹰,迅速扫过全场,果断挥手,沉声喝道:“撤!”
      话音刚落,年轻的进修生、医生们已心领神会——产一区的同事们或明或暗地侧身让路,用身体隔出一条通道,有人故意挡在闹事者面前,作势劝解,实为掩护。一行人如洪水退潮般涌向后门,脚步声急促而有序,转眼便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里。
      办公室内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一群尚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人。那柄被遗弃在角落的玩具刀,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廉价的金属光泽,像一截冷笑的舌头,无声地嘲弄着这场闹剧。
      郝梅与院长一行人不再耽搁,脚步急促地朝产一区赶来。刚到妇产科楼下,正撞上匆匆赶来的派出所所长一行。几路人马汇成一股,挤进走廊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玻璃碎了一地,细小的碎片在冷白灯光下折射出凌乱刺眼的光斑;长椅被掀翻拆散,歪斜的铁脚指向天花板,像被折断的四肢;人群仍层层叠叠地堵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水泄不通。民警一边喊着“让一让”,一边用身体开路,一行人才勉强挤了进去。
      办公室内更是满目疮痍:电脑歪在桌沿,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文件散落满地,被踩出凌乱的脚印;空气里浮着一股躁闷的浊气——汗味、消毒水味、以及某种隐约的铁锈味混在一处,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肺里。
      院长扫视一圈,没看见夏珉玥,心下一紧,压着嗓音问身旁的雷主任:“夏医生呢?”
      雷主任眼神微动,面上却保持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平静:“走了。”
      人不在现场,又没接到伤亡报告,这或许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办公室中央的办公桌上,两个四十来岁的妇女仍叉腰站着,脚边是被蹬翻的键盘和纸杯。她们一边跳脚,一边尖声叫骂,唾沫星子四溅,粗嘎的嗓门仿佛要把屋顶掀翻。“——黑心医院!还我弟妹命来!”“——你们这些庸医!草菅人命!今天不给我们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院长没有多看一眼,几步上前,猛地一拍桌面——“砰!”
      一声震响,像一颗铁钉深深钉进喧嚷的空气里。室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连那两位妇女也噎了一下。
      桌上靠左的妇女斜睨着他,上下打量一圈,语气里满是挑衅:“你谁啊?”
      “我是院长。”
      “院长”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激起层层躁动。人群里响起窃窃低语,几张脸上竟浮现出贪婪的喜色——仿佛钱袋子已经被送到眼前。
      院长抬手压下骚动,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不是要钱吗?那我们就谈钱。”
      刚才说话的妇女精神一振,立刻伸出五根手指,傲慢地开口:“五百万!少一分免谈!”
      院长不为所动,甚至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嘲讽:“给不给,给多少,得看情况。”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矮胖男人身上,“谁是产妇的丈夫?”
      一个穿着粗糙的男人被身后人轻轻推了一把,才不情不愿地挤出人群。他脸上堆出悲痛的神情,眼角的褶皱里却找不到半点哀色:“我……我是。”
      “你在家叫阿三?”
      男人一怔,迟疑着点了点头。
      院长抬手指了指满屋子的人:“这些都是什么人?”
      男人眼神闪烁,却猛地提高了音量,像是想用嗓门壮胆:“都是我家亲戚!”
      “都认识?”
      “都认识!”
      院长随意指向桌上那两人:“她们是谁?”
      “我大姐、二姐。”男人答得干脆。那两个妇女闻言,立刻挺起胸膛,下巴抬得更高,目光利刃般剜向院长。
      院长没再看她们,目光缓缓扫向人群深处。几个心虚的“亲戚”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有的低下头玩手机,有的往人后缩了缩。他状似无意地指了指刚才被陈副院长悄悄引到门边的那两个老妇人:“那她们呢?”
      男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见自家长辈,底气似乎足了几分:“这是我三婆,那是我六姨婆。”
      院长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慢慢将手伸进内袋,掏出一只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好。那我们来听一段录音,听完再谈钱。”
      他举起手机。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几十道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般,聚焦在那只小小的手机上。空气变得紧绷,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院长按下播放键。一段嘈杂的背景音之后,两个老妇的声音清晰地流淌出来——
      “……这次阿三能大赚一笔了。”
      “唉,有钱有什么用,老婆孩子都没了。”
      “阿三巴不得呢……”
      “怎么可能?那可是自己的亲骨肉……”
      “怎么不可能?阿三外边早有人了,还生了个儿子!他娘想孙子想疯了,媳妇五个多月时偷偷查出是女孩,全家就逼着打掉,他媳妇死活不肯,差点闹离婚……”
      “怎么没离?”
      “听说外边那女人闹着要他非离不可呢!媳妇也是倔——怕几个女儿没人疼,死活不肯让位,所以离不成。谁知道后来媳妇难产了,在家拖着不肯送医。送医院,当时医生让签字剖腹产,他一直拖——拖到人快不行了才签……听我儿子说,他签完字还松了口气,说‘好了,一次解决两个麻烦’……”
      录音还在继续,室内的空气却彻底凝固了,仿佛有人抽走了所有声响、温度、乃至呼吸的力气。那两个被称为三婆、六姨婆的老妇人面色煞白,嘴唇哆嗦,一个劲儿地往墙边缩,嘴里嚷着:“不是我……不是我……我没说过这些话……”
      死者的丈夫脸色由青转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徒劳地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整个人狼狈得像只被水浇透的猫。桌上那两位“姐姐”早已灰溜溜地从桌上爬了下来,缩进人群最后面,面如死灰,半句话再不敢多放。
      刚才还在做发财梦的医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愕然与不甘。而围在门外的医护人员彼此交换着眼神,那目光里有愤怒,有鄙夷,还有一种更深切的悲哀——当你躺在手术台上时,最希望你平安醒来的人,或许真的不是你的至亲,而是那些与你素昧平生的白衣使者。
      角落里,一个一直蜷缩着、默默垂泪的老人,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猛地暴起,朝死者丈夫扑过去。“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那男人踉跄着别过头去。老人浑身剧烈颤抖,声音嘶哑而破碎,像是从胸膛里硬生生撕出来的:“我瞎了眼……把女儿嫁给你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牲!”
      他佝偻的身影像一株被雷劈过的枯树,眼泪混着鼻涕在沟壑纵横的老脸上肆意横流:“我糊涂啊……我老糊涂啊!我竟然还想用我女儿、我外孙的命,替你这个黑心肝的讨钱?!这钱真要到了,你用得安心吗?!夜里不会梦见她们来向你讨债吗?!”
      他一边哭骂,一边捶打撕扯着女婿的衣领。女婿抱着头,狼狈地往人后躲闪,不敢还手,更不敢吭声。
      派出所所长挤进办公室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围观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只剩几个真正沾亲带故的人和满室狼藉。老人打累了,瘫坐在地,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动物般的哀嚎。那哭声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心上——方才还因他参与闹事而生的愤怒,此刻被更深、更沉的悲悯覆盖。
      雷主任走上前,指着地上那把被诸葛猷枫夺下的刀,声音不高却清晰:“他持刀威胁,涉嫌故意伤人。请依法处理。”
      所长皱了皱眉——他来得晚,没亲眼看见刀架在脖子上的惊险,只听了大概情况。他心里盘算着:人已经没了,家属情绪激动也是难免,真要立案追究,又得走程序、写报告,麻烦不说,还可能被扣上“激化医患矛盾”的帽子。于是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架势:“人都没了,家属也是一时激愤……”
      “一时激愤?”院长声音陡然拔高,指着满地碎玻璃和掀翻的桌椅,“看看这现场!看看我们医生脖子上的红痕!这是一时激愤?这是蓄意胁迫!”
      死者丈夫像抓到救命稻草般赶紧捡起那把刀,讪笑着在自己手臂上划拉两下,做出轻松的姿态:“假的、假的……玩具刀……吓唬人的……”
      “玩具刀?”雷主任冷笑一声,“架在人脖子上的时候,谁知道是真是假?你拖延签字害死妻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所长还想打圆场,一直沉默的郝梅终于忍不住了:“他活该!自作孽不可活!拿刀威胁人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他是‘一时激愤’?”
      所长脸色一沉,权衡片刻,终于转向死者丈夫,语气严厉:“所有损失,照价赔偿。门口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赶紧处理干净。否则,按扰乱公共秩序论处。”
      死者丈夫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这样仓促收了场。
      没有赢家。只有老人蜷在地上的背影,和满室挥之不去的、狼狈的、悲伤的、绝望的寒意。
      录音能揭开真相,却审判不了人心。有些人性的底色,远比想象中更晦暗、更冷硬。

      这天从下午开始,李妈妈就守在厨房里熬汤。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升腾,裹着红枣和枸杞的甜香弥漫了整间屋子。她一边搅着汤羹,一边美滋滋地盘算:过日子嘛,日久见人心。等日子久了,珉玥这丫头总能被自己的真心打动,到时候和铁儿水到渠成——一家人和和美美,多好。
      都说婆媳是天生的冤家?她偏不信这个邪。她一定要让所有人看看,她和儿媳能处得像亲母女一样。想到这儿,她又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太磨叽了。当初她和老李多喜欢那女孩,隔三差五旁敲侧击:“铁儿,珉玥那姑娘最近怎么样?怎么不带回家吃饭?”儿子总是一句“急什么”就把她打发了。
      自己中意的姑娘被亲儿子晾着,她能不急吗?
      当初夫妻俩还强烈反对儿子留在省城开酒吧。一向听话的儿子却头一回那么执拗,甚至连轴转了两个月,愣是把营业执照、装修、选品全部办妥。他们又气又担心,暗地里去考察了几次,发现那间名为“悸动”的酒吧确实高雅有格调——暗色原木吧台、暖黄灯光、整面墙的酒柜整整齐齐,和想象中灯红酒绿的场所完全不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李爸爸偶尔还会抱怨:“自家的生意不管,净折腾这些没用的。”
      李妈妈总是维护:“铁儿的酒吧人气旺着呢,年轻人可喜欢了。”
      可心底里,她也清楚,儿子那酒吧一年到头赚的钱,和丈夫庞大的生意版图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她始终想不明白:这孩子,到底中了什么邪?
      到了产一区,李妈妈提着保温桶,先绕到护士站,又探头看了办公室,都没见到夏珉玥的身影。正张望着,一个准备下班的女护士主动走了过来。
      王珊妮早就认出了这位常来送汤的“未来婆婆”。一开始她也没觉着什么,可后来知道诸葛猷枫对夏珉玥那点心思,再看李妈妈天天送汤的戏码在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她心底就像扎了一根刺——凭什么?凭什么每个男生都把夏珉玥当女神捧着?凭什么她就能被婆婆这样宝贝着?
      此刻看着李妈妈手里那只沉甸甸的保温桶,一个念头悄然在她心底滋生。她换上热情的笑脸迎上去:“阿姨,找人吗?”
      李妈妈笑着点头:“是啊姑娘,找夏医生。你看见她了吗?”
      “夏医生啊——”王珊妮故作惊讶地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今晚不值班呢。”
      “那你知道她在哪儿吗?我有事找她。”
      王珊妮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模样拿捏得刚刚好:“阿姨,要不……您今天先回吧。”
      李妈妈蹙起眉头:“怎么了?她病了?还是出差了?”
      “哼,生什么病呀,”王珊妮嘴角撇了撇,眼神斜向一边,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人家这会儿正忙着呢。”
      李妈妈听出她话里有刺,心里有些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在忙手术?那我到手术室门口等她。”
      王珊妮见她不上钩,有些失望,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讥诮脱口而出:“她呀,今晚上‘悸动’跳艳舞去啦!”
      “悸动”两个字像一根针,稳稳扎进李妈妈耳朵里。那是铁儿的酒吧。
      她和老李考察过,知道那是间正经的高雅场所,可此刻从王珊妮嘴里说出的“酒吧”“艳舞”——这些带着暧昧和轻蔑意味的词撞在一起,让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自己中意的未来儿媳,怎么能让别人这样议论?一股火气瞬间窜上脑门。李妈妈挺直腰背,冷冷扫了王珊妮一眼,声音沉下来:“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悸动’是什么地方,我比你清楚。我家小夏是什么人,我更清楚。”
      王珊妮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妈妈没再看她,拎着保温桶转身就走,鞋跟在地砖上踩得噔噔响。可走出去几步,她心里又乱成一团:这孩子……到底在干什么?那姑娘的话又是什么意思?铁儿知不知道?
      王珊妮被李妈妈那记飞刀般的目光刺得心头发寒,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她有些懊恼,却又转不过弯来——这老太太怎么回事?不都该怨夏珉玥吗?她怎么反倒冲自己发起火来了?难道所有人都被那女人迷了心窍?
      她正胡思乱想,值夜班的童医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方才的对话,他恰好听了个大概。他扫了王珊妮一眼,语气冷淡:“怎么哪儿都有你的是非?”
      王珊妮脸上一烫,嘴巴却硬:“她本来就是那种人!”
      童医生懒得再理她,嫌恶地瞥了一眼,转身继续查房去了。
      医院门口,李妈妈匆匆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悸动’。”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她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王珊妮那讥诮的表情,一会儿是“艳舞”两个字带来的刺痛。她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桶,指尖微微发白——她必须亲眼去看看。铁儿,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而这座城市的夜幕之下,同样悬着一颗心的,还有诸葛猷枫。
      自从那次在楠叔叔那儿听到隐晦的提醒,他就确信夏珉玥在涉险。想起上次那姓刘的事,他至今心悸——那天的惊险他还历历在目,如果自己晚到一步,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他反复挣扎着:她的事,与你何干?你只是她“无关痛痒的前任”。
      可另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嘶吼:你放得下吗?
      明知她有危险,你能不管?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最终,情感还是碾碎了理智。他决定去找李铁聊聊——那个他以为的“现任”。他咬了咬牙——推开夜风,朝同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悸动”酒吧里,李铁见诸葛猷枫突然到访,颇感意外。他压下翻涌的复杂情绪,扯出一个笑:“哟,大博士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诸葛猷枫无心寒暄,开门见山:“我是为玥儿来的。”
      李铁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只是个冒牌货,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哦?前任来找现任谈女朋友?稀奇。”他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
      诸葛猷枫听见“女朋友”三个字,心像被猫爪狠狠挠过。他强压着不适:“我知道你听着刺耳,但我真有正事。”顿了顿,语气带上了责难,“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连她跟什么人来往都不知道?”
      李铁被戳中痛处,一张脸憋得通红,却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
      诸葛猷枫见状,收起讽刺,沉声道:“她最近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前阵子在酒吧被人灌得不省人事,差点出事。”
      李铁脸色骤变:“出什么事了?”
      “幸好我碰上了。”诸葛猷枫看着他,“但下次未必有这么巧。既然她选了你,我认。但我希望她好,你得多留神,别让她再沾那些人。”
      李铁听出他话里的郑重,敌意稍减,低声道:“……谢谢。”
      正说着,门外有人叩门:“铁哥,伯母来了,正找您呢。”
      李铁心里咯噔一下——母亲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赶紧去开门。诸葛猷枫见状,也站起身:“话已带到,你好自为之。”说罢径直离开。
      李铁顾不上送客,顺着小弟指的方向快步走去,果然看到母亲正站在大厅里东张西望,周围不少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赶紧上前,一把拉住母亲就往办公室带。
      “别拉我!”李妈妈甩开他的手,余怒未消,“我正找你算账呢!”
      李铁关上门,这才松开手。李妈妈揉着发红的手腕,第一次对儿子厉声呵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李铁知道母亲这副架势必有原因,再联想到诸葛猷枫的话,心里更是一沉——该不会是母亲也知道了?他立刻换上嬉皮笑脸,腻了过去:“妈,您在我心里跟武则天似的,我哪敢啊?”
      “你是说我像武则天一样虎毒食子?”李妈妈瞪他。
      “哪能啊!我是说您像武则天一样英明果断!”李铁赶紧说好话哄。
      李妈妈盯着他:“小玥呢?她们科室有人说她在这儿跳舞!”
      李铁心头直喊糟,面上却装糊涂:“妈您糊涂啦?这是酒吧,她最讨厌这种地方了,还老骂我呢!”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肯定是有人嫉妒您儿子太帅、小玥太好,编瞎话想拆散我们!”
      李妈妈将信将疑,可一想到夏珉玥平日温婉清丽的模样,怒气便消了大半:“那她们怎么知道‘悸动’?”
      “我显摆呗!”李铁一拍大腿,“我跟她们说这是我朋友开的,报我名打八折!妈,我这臭毛病以后一定改!”
      李妈妈被他哄得脸色稍霁,却还是嘀咕:“那小玥到底去哪儿了?”
      “她难得不值班,肯定跟姐妹逛街去了。”李铁边说边瞄墙上的钟,急得冒火——夏珉玥平时十点才来,今天可千万别提前!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母亲哄走,李妈妈却忽然想起什么:“不对,要是小玥不在这儿,别人干嘛编这种话?”
      李铁心下一紧,正要再编个理由,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铁哥……”门外小弟的声音带着迟疑。
      “什么事?”李铁拉开门。
      小弟眼神闪烁,朝大厅方向使了个眼色。李铁顺着看去,脑子“嗡”的一声——
      夏珉玥正从门口走进来,比平时足足早了一个多小时。
      而李妈妈,已经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牢牢锁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她脸上的神色,从疑惑慢慢凝成了冰冷的不悦。
      李铁知道瞒不住了,立刻拔高声音:“玥儿!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要和科室姐妹聚会吗?”
      夏珉玥闻声抬头,正要怪他演什么戏,目光一转,却对上了李妈妈震惊的脸。她瞬间僵在原地。
      此刻的她,一件低胸碎花吊带裙,九公分细高跟,蓝色眼影,妖冶红唇,微卷的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这身打扮,与她平时在李妈妈心中温婉清丽的形象判若两人。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像被钉在了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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