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珉玥的枫》天堂在左

58、致命诱.惑 诸葛猷枫悄

　　他顺着门滑坐在地，紧紧攥着拳头。不能让她走。不能再像四年前那样，眼睁睁看着她消失。这个念头如野草般在他的心底快速地疯长。他猛地跳起来，冲回房间找到手机，拨出了那串刻在脑海的号码。
　　夏珉玥已经走到公寓大门外。手机响起时，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按下接听键。
　　“我还没吃晚饭。”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低，有些哑，更是带着明显的急促与委屈。
　　她只是“哦”了一声。
　　“我是为你受的伤。”他语气越发的急切起来，几乎有些慌乱，“你……不该负责吗？”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让他的心更加慌乱。他怕她又像从前那样，无声拒绝，然后彻底消失。既然山不过来，我就过去“你现在在哪儿？站着别动，我去找你——”
　　“我上去方便吗？”她忽然轻声打断他的话。
　　他愣了一瞬，随即狂喜涌上心头，连声音都明亮起来：“方便！当然方便！”
　　他挂掉电话，几乎是跑着去开了门，站在门口不断朝电梯方向张望。低头时看见自己一身居家服，又慌忙冲回屋里，手忙脚乱地翻找衣服，最后匆匆换上一身浅灰休闲装。
　　再出来到门口时，他瞥见地上被妹妹踩烂的玫瑰，眼神暗了暗，快速转身回阳台拿了扫把和垃圾篓，默默清理干净。对不起，他边清理边在心里对那堆残败的花瓣，也是对王珊妮说，我没办法爱你。
　　电梯“叮”一声再次响起。他心跳加速，眼角、眉梢都盈满了笑，快步迎上一—走出来的却是对门的女孩。对方显然被他难得又饱满的笑容晃得一怔，随即回以羞赧一笑。诸葛猷枫有些尴尬地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朝对方匆匆点了个头，便快速地转身退回家门口。
　　夏珉玥折返时，远远就听见几个女生的说笑声。她抬头，正看见殷离和李若并肩走来的身影。
　　她心下一慌，四下一瞥，瞧见旁边有条小路，想也不想便闪身躲了进去，藏在一棵大树后。
　　李若似乎察觉了什么，朝她消失的方向望了望，却只瞥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身边还有诸葛猷叶和殷离，她不敢贸然追过去探查，只得强迫自己按下层层疑虑。
　　直到她们的脚步声远去，夏珉玥才小心翼翼走出来。她望着那三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却没的时间与心情去理出头绪。她转身继续往公寓走。
　　而即将拐弯的李若，却像被什么牵引着似的，鬼使神差地回了头——正好看见夏珉玥转身走进公寓侧门的背影。
　　李若脚步一顿，几乎要挣脱诸葛猷叶的手冲回去。她死死盯着夏珉玥消失的那个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李医生，你看什么呢？”发现异常的殷离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好像看见个熟人。”李若强作镇定，随口扯了个谎，“好像是小学同学，太久没见，不太确定。”
　　李若与诸葛猷枫兄妹，是在同一座大院里一起玩耍长大的。从小学五年级起，她便对已是高一的诸葛猷枫，怀着一份懵懵懂懂的倾慕——那时年纪尚小，她还不明白，那便是情愫悄然滋长的开端。那时的她，只要能待在他身边，连头顶的天空都像是被点亮；可若哪日他没出现在视野里，她便整个人蔫下来，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诸葛猷枫从小便对生人冷淡寡言，尤其对异性，更是一副疏离、漠然的模样。对李若也不例外，并未因她与妹妹诸葛猷叶走得近、关系亲密，便多添半分亲近。情窦初开尚处于懵懂年纪的李若，自然读不懂他刻意的冷漠与回避，只凭着一腔滚烫的仰慕与热诚，悄悄追随着他的身影。有时只是远远瞥见一眼，心里都会涨满难以言喻的欢喜。
　　也难怪她如此依恋诸葛猷枫——李若没有哥哥，只有一个成天惹是生非总需要她善后的调皮弟弟。而高一的诸葛猷枫身高已近长到一米八，身姿挺拔如白杨树，气质沉着而稳重，是大院里人人称道的“别人家的孩子”。心里有了这样一个仰望的对象，李若不知不觉将他当成了人生的标杆：她刻意考进他读过的初中、高中，乃至大学；他学医，她便在高考后毫不犹豫地填报了同一所医学院。
　　只是她进入大学那一年，诸葛猷枫已在做出国的准备。独自走在大学的校园里，她时常会莫名雀跃——仿佛呼吸着他曾呼吸过的空气，踏过他走过的路，就对他更近熟知一些，与他的心也更贴近一些。她甚至暗自笃定，自己正踏着他五年前的足迹，看着他曾看过的风景。尽管她从未细想，自己喜爱的是否也是他所钟爱的；尽管他们从未在同一时空真正相遇、相处——但十几年来，她就这样沉醉在自己编织的、一厢情愿的欢喜里，不愿醒来。
　　随着年龄增长，她愈发渴望能常常见到他，哪怕只是远远一眼。深知诸葛猷枫的性子冷淡，李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妹妹诸葛猷叶身上。她努力和猷叶亲近，以为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小时候，她常以找猷叶玩为借口，只为能“偶遇”诸葛猷枫。可无论她的笑声多清脆、笑容多甜美，他都只视她为妹妹的朋友，既不刻意示好，也不故意冷落，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年岁渐长，她也曾因他的忽视而伤心，可骨子里的好胜心，反而激起更炽热的斗志——他越是淡漠，她越想要赢得他的目光。
　　从前同住一个大院时，上学放学总能碰见。诸葛猷枫格外疼爱妹妹，父母忙工作时，带妹妹的责任常落在他肩上。李若便放弃了和同龄女孩玩耍，总是“恰好”来找猷叶，参与那些其实已不太适合她的幼稚游戏。常常是李若和猷叶在一边玩耍，诸葛猷枫则静静坐在不远处看书；或是他和男生们打球，她们就坐在场边当最忠实的观众。这样的日子，在四季流转中悄然滑过，像她们曾经居住的大院墙上斑驳的光影。
　　只是李若从来没有想过，她在诸葛猷枫心里，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记——他或许连她具体的名字是那两个字都记不清。但那时的她依然觉得满足，因为他身边从未出现过其他异性，他更从来未曾对那个异性表现过热情，而她是唯一能常出现在他身旁与他有过交错的女孩。
　　后来，他们先后出国留学，学成归国，各自的家也早已搬离大院。那个装满童年回忆的院子，也在旧城改造中彻底消失，那些她深深怀念的过往只留在泛黄的记忆里。
　　学成归来的李若初心未改，选择进入诸葛猷枫所在的医院。猷叶还在读书，她则要忙于工作，便不容易常来往。但在同一家医院工作，她总能在手术室长廊、医院食堂、咖啡厅或休息室里“偶遇”他。对诸葛猷枫而言，这些相遇无关痛痒；对李若却意义非凡——她几乎摸清了他的作息：如果上午的手术能按时结束，中午十二点半左右会到食堂，下午若无紧急手术，四点左右会到休息室喝一杯摩卡，还总喜欢坐在近窗的角落发呆。
　　初始见他常和殷离同行，她也曾误会，暗自难过了好些日子，甚至想过要对殷离做些什么。但凭着二十几年对他的了解，经过观察和打听，她判断他们只是比普通同事亲近些的工作搭档，这才放下心来。
　　于是，李若总是“恰好”在十二点半出现在食堂，下午四点左右来到咖啡厅。对于她的频频出现，诸葛猷枫从未表现出她期待的久别重逢的喜悦，或者说老朋友之间的密切感。即便她笑得如三月桃花般灿烂，他也只是不冷不热地打个招呼便转身离开。有时她厚着脸皮坐到他对面，努力找话题，他也总是敷衍应答。他的冷淡与疏离浇不灭她的炽热与执着——她笃定的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用自己的热诚融化掉这座千年的冰山。
　　可惜她连冰山一角还来不及触及，夏珉玥却凭空出现了。
　　李若想不通，向来对异性冷若冰霜的诸葛猷枫，怎么会和这个才来医院大半年的夏珉玥扯上关系？她美吗？确实。有能力吗？或许。可诸葛猷枫这样的青年才俊，什么美女、才女没见过？并且自己一样美也有能力啊！为何他独独对几乎没打过几次照面的夏珉玥如此特别？
　　她想过向猷叶打听，可猷叶比她更不了解哥哥的感情状况——在猷叶心里，哥哥也许是个独身主义者。毕竟他对母亲三天两头安排的相亲，总能找出无数推托的借口，连一向神经大条的猷叶都开始为他的终身大事着急。
　　猷叶从小和李若一起长大，早就看出她对哥哥的情意，也暗自希望李若能成为自己的嫂子。毕竟李若对她好，事事让着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好闺蜜。她总有意无意想撮合他们，哥哥却像块不开窍的木头，对李若的示好毫无反应，偶尔还会流露出不耐烦。猷叶不信哥哥真讨厌李若，只觉得是了解太少——只要他们多相处，哥哥一定能发现李若的好。
　　每次李若邀她出去玩，无论有没有李若的暗示，她总会想办法把哥哥也骗出来。诸葛猷枫对妹妹的“出卖”除了头疼也别无他法，只能多留个心眼，不再轻易上当。
　　连续四天，她在食堂、休息室都没遇到他。她甚至悄悄翻查手术安排表，却连他的名字都没找到。一股不安隐隐窜上心头——她几乎要冲去心胸外科看看他到底怎么了，但女孩的矜持终究拉住了她的脚步。
　　于是她又想到了猷叶。电话接通时，猷叶清脆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若若姐！”
　　李若笑着问：“晚上有个朋友聚会，要不要一起去？”
　　在家窝得快发霉的猷叶正想出门透气，闻言雀跃道：“好啊！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李若轻笑：“那……要不要叫上你哥哥？”
　　猷叶立刻会意，嘻嘻笑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挂断电话，猷叶立刻拨给诸葛猷枫：“哥哥，你今天上班吗？”
　　诸葛猷枫正窝在沙发上看书，脸上伤痕未愈，声音懒懒的：“休息，在家。”
　　“一整天都不出门？”
　　“嗯，天冷，不想动。”
　　猷叶得意地挂断，转头就给李若报信：“搞定！他今天在家，我们直接去他公寓堵人！”
　　李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接下来的一整天，脚步都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同事们看着她脸上罕见的明媚笑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一向以“冰美人”著称的李医生，竟然也会这样笑？
　　那天晚上，殷离亲眼见到诸葛猷枫脸上的伤。她当然不知道这些伤全都是因夏珉玥所致，以为他是无意间得罪了亡命之徒，在这个医患关系紧绷的时代，医生莫名被袭的事并不鲜见。
　　连续四天没见他来上班，殷离终是放心不下。她知道他是本市人，但以他的性子，多半不愿让家人担心，很可能独自窝在公寓里熬着。越想越揪心，她只好趁着手术间隙，状似无意地向农主任打听。“主任，这几天连台手术，累坏了吧？”
　　农主任正忙得焦头烂额——诸葛猷枫不在，另一个副主任外出开会，所有重担都压在他肩上。被殷离一问，满肚子怨气顿时涌了上来：“能不累吗？诸葛那小子倒好，一个电话就玩失踪，连个理由都不给！”
　　殷离顺势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农主任气呼呼道，“连问都不让问，直接挂我电话！”
　　殷离赶忙打圆场：“他可能真有急事……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农主任其实也担心，只是拉不下面子，便挥挥手：“你打吧，就说是我让问的。”
　　殷离等的就是这句。她走到一旁拨通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诸葛猷枫的声音：“有事？”
　　听他语气轻松，她悬着的心稍落：“农主任担心你，让我问问……你还好吗？”
　　他轻笑：“快好了，过两天就回去。”
　　“我下班去看看你吧，需要带什么吗？”
　　“不用，我挺好。”
　　听他婉拒，她心里一涩，却仍坚持：“那下班见。”不等他再开口，便挂了电话。
　　回到农主任面前，她简单带过：“他说没事，过两天就回来。”
　　农主任这才松了口气，摆摆手又忙去了。
　　只是殷离没料到，她挑的这个时间如此“恰好”——不仅撞见了哭着冲进电梯的王珊妮，还被诸葛家妹子当成“投怀送抱”的又一个，弄得狼狈不堪。若不是李若在一旁解围，她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诸葛猷叶从小和李若一起长大，小时候还是同个大院里整天粘在一起玩的孩子。李若认识的人，她基本也都认识。于是她信以为真，眨着眼问：“是谁呀？”
　　是谁呢？是她认识而猷叶不认识的？当然是夏珉玥。可惜她没法说实话。李若移开目光，随口编道：“好像是小学同学……太久没见，一时不敢确定。”
　　诸葛猷叶信以为真，殷离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同在一个城市，小学同学怎会多年不见？如今不是流行各种同学聚会吗？且殷离还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嫉恨。“既然很久不见，为什么眼里会有慌乱、嫉妒与恨意”？殷离心里虽然有疑问，然而对于不关心的事，不习惯打破沙锅追问到底。
　　李若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迈开脚步跟上两人，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虚浮而不甘。她看清了，那个走进诸葛猷枫公寓的背影，就是夏珉玥。
　　楼上，诸葛猷枫站在公寓门口，再不敢贸然走到电梯前。他怕再出现刚才的尴尬，让不相干的人误会。只能伸长脖子，眼巴巴望着电梯方向。也许只过了十几二十分钟，他却觉得比一整冬天还要漫长。他不断抬腕看表，焦躁得像个等待宣判的人。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电梯口。微暗的楼道灯光下，她身姿依然纤细楚楚。柔顺的长发发尾微卷，随意垂在肩头。那双眼睛清澈如山泉，哪怕只是无意一瞥，也总能让他心头一颤。
　　夏珉玥在他的注视下，脚步像被钉住一般，停在了原地。两人就那样静静对望着，空气里仿佛有什么在无声流动，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然后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笑容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水。他伸出手，想要拉她入怀，却在即将触到她时僵在半空——他怕太过热情，会吓跑她。最后，他只是稍稍弯腰，接过了她手中的袋子。
　　他满心欢喜的笑，却让她鼻腔一酸。愧疚和心疼像潮水般从心底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热了。相爱却不能相守，还要常常见面、却连一句真心话都不能说——这种痛，大概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像钝刀割心，疼得悄无声息。
　　怕他看到眼底的酸楚，她慌忙低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侧身快步随他走进公寓。
　　看着她闪进公寓，诸葛猷枫以为她是怕被别人看见，便善解人意地顺手带上了门。
　　一进门，他就提着东西进了厨房。夏珉玥趁机抬手，飞快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故作轻松道：“饿坏了吧？”她脱下外套搭在沙发背上，卷起袖子就跟进厨房。
　　诸葛猷枫其实中午吃得晚，这会儿并不太饿。但他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把菜放好，又提着水果去客厅摆好，然后倚在厨房门口，目光柔软得像窗外的月光，声音也轻：“你确定你炒菜？只让我打下手？”
　　夏珉玥头也不抬：“是啊。不信我的手艺？要不你自己来？”
　　从前他们若是周末一起在家，总是诸葛猷枫掌勺，她只负责洗菜打杂。那时日子平淡得像寻常夫妻，却有种说不出的宁静满足，像一杯温茶，暖到心底。此时看着她低头切菜的侧影，诸葛猷枫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你做的，不管什么我都会爱吃。”
　　这句话让夏珉玥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赶紧低头，假装专注手里的活，闷声说：“这几年在国外，我一直自己做饭……手艺可能还是不如你，但今晚你尝尝看。”
　　“那我帮你洗菜。”他挽起袖子走过来。
　　夏珉玥把洗菜的活儿让给他，自己转身去准备汤，一边说：“本来想炖鸡汤给你补补，现在太晚了……做个番茄鸡蛋瘦肉汤吧。瘦肉补铁，你那天流了不少血。”
　　原来她都记得。诸葛猷枫心里那点耿耿于怀的怨气，忽然就散了，像冰雪遇到暖阳。但他还是忍不住，带着点哀怨问：“那为什么这么久才来看我？”
　　夏珉玥动作一顿，不知该怎么回答。说她也想他、担心他，工作时都差点出错？说她怕见面之后更难割舍？还是说她身不由己，无法爱他，所以必须放手？
　　见她低头不语，他的心又软了，语气柔和下来：“不过……看在你今天特意来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这是回国后，他们第一次这样平和地相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厨房里只有水声、切菜声，和偶尔碗碟碰撞的轻响。温馨得让人几乎要忘记时间，忘记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
　　诸葛猷枫悄悄抬眼看着她张张合合的红唇，心里某处忽然一热。一股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他一步跨过去，长臂一伸就把她揽进了怀里。
　　她惊得睁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落了下来。先是温柔试探，轻轻碰触她的舌尖，像羽毛拂过心尖；下一刻却忽然变得急切，像一阵狂风，卷走她所有理智。
　　这个吻，带着她熟悉的气息，和一丝淡淡的烟草味——那是四年前没有的。她恍惚间仿佛回到从前，身体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手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肩。
　　直到“哐当”一声——她手里的铲子掉在了地上。两人同时一震。诸葛猷枫很快回过神，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想把她揉进身体里，再也不分开。但这一声巨响，却让夏珉玥猛然清醒。她拧着眉，用尽力气推开他，往后踉跄了两步，背抵在墙上。周围还弥漫着他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竟有种说不出的成熟魅力。她眼神还有些迷离，呼吸微乱。
　　诸葛猷枫看着她，眼里有未散的欲望，也有几分哀怨和贪恋，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却又怕失去。
　　就在这时，一股焦糊味钻进鼻腔——锅里的排骨烧糊了。
　　夏珉玥低呼一声：“糊了！”慌忙要去关火，手却和他的手碰在一起。她像触电般缩回来，低头去捡地上的铲子。等她把铲子冲洗干净，他已经关掉了火。
　　锅里只剩下一团黑糊糊粘在锅底，像一团化不开的愁绪。两人看着那锅焦炭般的排骨，一时无言。夏珉玥眼里满是懊恼和可惜，诸葛猷枫却依然温柔地看着她，目光深深。“看来你没口福了。”她无奈地笑了笑。
　　“没事，”他轻声说，“以后还可以再做。”
　　夏珉玥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她知道，他们之间是没有“以后”的，就像烧糊的排骨，再怎么补救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诸葛猷枫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故意轻松道：“看来是老天嫌我窝在家太久，逼我出去透透气。”他拿过她手里的铲子，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我请你出去吃好的。”
　　看着他依然温柔体贴的样子，夏珉玥忽然失控般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无声地哭了起来。
　　诸葛猷枫先是一愣，随即心里涌上一阵狂喜——她还会为他哭，还会主动抱他，这是不是说明，她心里还有他？他轻轻抚着她的背，听着她压抑的抽泣，感觉她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也浸湿了他的心。
　　她在哭，可他却在笑，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满心都是欢喜。
　　“求你……”她在他怀里哽咽，声音细若蚊吟，“下次别对我这么好……”
　　他闭上眼不敢说话，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他好怕这是一场梦，一睁眼她就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他满心的失落。
　　怀里的她终于渐渐平静下来，轻轻推了推他：“不是说饿了吗？”
　　他睁开眼，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和鼻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灯光下，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朝他挤出一个笑。那笑容让他想起四年前，他们初识时的模样，干净而明亮。
　　“和你在一起，”他低声说，“就感觉不到饿了。”
　　她脸一红，转身逃也似的走向客厅：“可我已经饿得不行了。”
　　他跟在她身后，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那我们就出去吃。”
　　“我请客，”她回头看他一眼，“就当补偿。”
　　“你今晚肯来，”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就是最好的补偿。”他牵着她走出门，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他的手依然温暖宽厚，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这片刻的温情。
　　就在他们等电梯的时候，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一道恶毒的目光如冰刃般射向他们，带着浓浓的恨意和不甘。只是此时的两人太过沉浸在久违的温情里，谁也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