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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兄妹乱.伦 夏珉玥突然 ...

  •   夏珉玥和诸葛猷枫的爱情,从来不是校园里那种黏黏糊糊的蜜糖。他们的约会地点大多是实验室或图书馆——她帮他修改实验报告,他替她整理手术笔记。三年时光像一场无声的马拉松,转眼就跑到了毕业的终点线。
      宿舍楼下的公告栏被各色招聘启事贴得满满当当,像一面面鲜艳的旗帜,招摇着毕业生们最后的青春。夏珉玥把简历看了又看,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得她心口生疼。外婆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玥玥,要是太难,就回县城来上班吧。”
      她咬着嘴唇,把眼泪咽回去,笑着安慰:“外婆,我能行。”
      秀秀和郝梅每天都在宿舍里对着镜子化妆,她们的父亲早已安排好了省城的工作,考研不过是为了让简历更好看。夏珉玥不行,她必须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还要支付那笔昂贵的研究生学费。
      诸葛猷枫不止一次提出要帮她,每次都被她拒绝。她知道他的好意,可她不想依附于任何人——尤其是那个她恨了二十多年的人的儿子。
      这几天,夏珉玥像一只上了发条的钟,在招聘会与图书馆之间来回奔波。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背着磨破了边角的书包,在怀着同样心情的学生群里并不起眼。每一次递出简历,她都觉得自己在交出一份答卷,而面试官的每一个眼神,都像一把锤子,敲打着她的心脏。
      “回去等通知吧。”“我们需要有临床经验的研究生。”“你的专业不太对口。”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是伤。晚上回到宿舍,她把自己扔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那个咖啡厅里的男人,他的眼神像冰,冻得她浑身发抖。她恨他,恨他的冷漠,恨他的决绝。可在某个深夜,她又会忍不住想——要是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一眼,该有多好。然而自从那次咖啡馆偶遇之后,他再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旁敲侧击地向诸葛猷枫打听过,却几乎一无所获。她恨他,恨不能立马把他的丑事公之于众。她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突然发布这样一则消息,恐怕更多人会认为她在博眼球吧。虽心有不甘,也只能暂时按捺住那颗求而不得的心。
      这天晚上,夏珉玥抱着厚厚的考研资料,刚走到教学楼门口,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拦住了她。
      “请问,是夏珉玥同学吗?我们司长想请您去一趟。”
      夏珉玥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凭什么他想见我,我就要去?”
      男子微微弯腰,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夏同学,您还是去吧。司长等很久了。”
      夏珉玥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知道,有些事情,总得有个了断。自己无法主动出击,如今目标送上门来,又何必多此一举地矫情呢。
      车子在咖啡厅门口停下,还是上次那一家。夏珉玥推开门,看到那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来了。”诸葛浩正转过身,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讨好的说,“坐吧,尝尝这里的咖啡。”
      夏珉玥的目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她站在原地,声音冷得像冰:“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诸葛浩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被冻住的湖面。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没……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看看你。”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珉玥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看完了,可以走了吗?”
      诸葛浩正看着她决绝而嘲讽的眼神,心里一阵慌乱。他放低姿态,声音里带着恳求:“能不能坐下来聊聊?一起吃个饭?”
      夏珉玥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她看向窗外,声音冷得像刀:“这种地方,不是我这种乡下人能来的。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诸葛浩正急了,绕着桌子追了过去,不小心踢到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他顾不上疼痛,只想抓住她。
      夏珉玥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眼神里的冰冷足以冻住一切:“请你停下你高贵的脚步,不要跟着我。”
      诸葛浩正的脚步僵住了,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真的有事找你,求你留下来一会儿好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夏珉玥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你的事,我不想知道。”说完,她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门口的年轻男子看到她出来,下意识地拦住了她。夏珉玥的眼神像一把利刃,刺向他:“让开。”
      男子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让开了路。“对……对不起。”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夏珉玥挺直脊梁,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她的背影在走廊里渐渐消失,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诸葛浩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他的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他的身上,却带不来一丝温暖。他的思绪飘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遥远的小山村。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每天和夏珂一起翻过那座大山,去镇上的中学读书。夏珂的笑声像银铃,在山谷里回荡。而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牵着她的手,听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那时候的天空,是那样的蓝;那时候的日子,是那样的甜。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命运会给他们开了这样一个残酷的玩笑。
      夏珂趴在诸葛浩正的背上,像只刚偷吃完油的小耗子,眼睛滴溜溜地转。她纤细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画着圈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诸葛浩正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忍不住颤抖起来:“别闹了,再闹我就把你扔下去。”
      夏珂咯咯直笑,手指在他背上挠得更欢了:“你舍不得。”
      诸葛浩正的脸憋得通红,像熟透的柿子。他猛地停下脚步,把夏珂放了下来,转身就往山上跑,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夏珂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跺脚:“诸葛浩正,你给我回来!”
      诸葛浩正跑了好远,直到呼吸平稳了,才慢慢走回来。他看着夏珂气鼓鼓的脸,挠了挠头,嘿嘿直笑:“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了。”
      夏珂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我才不要理你。”
      诸葛浩正赶紧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好了,好了,我背你还不行吗?”
      夏珂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像只偷腥的猫。她趴在诸葛浩正的背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双脚死死扣在他的腰间,像只八爪鱼一样。诸葛浩正故意晃了晃身子,假装要把她扔下去:“你再搂这么紧,我真的要把你扔下去了。”
      夏珂吓得尖叫起来,搂得更紧了:“不要,不要,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诸葛浩正哈哈大笑,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去。他的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他正沉溺于过往的幸福往事里,门外突然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回忆。是服务员礼貌的声音:“先生,您的咖啡来了。”
      离开咖啡馆时,夏珉玥的脚步像灌了铅。街头的霓虹灯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拼成破碎的光斑,二十二年的过往像被按下了回放键——外公抱着她在雨夜里奔跑的背影,外祖母深夜缝补时漏在脸上的昏黄灯光,母亲蹲在门槛上时儿哭、时儿笑时儿沉默,还有那些追在她身后喊“野孩子”的尖锐童声,像针一样扎进耳膜。她有些后悔刚刚逞一时之勇错失良机,却又不可能回头。
      她以为眼泪早在十年前就流干了。十岁那年,她因为被同学推搡摔破了膝盖,回家抱着母亲哭。母亲却突然像疯了一样扇自己耳光,嘴里喊着“是我对不起你”。外祖母搂着她们俩哭到发抖,外祖父在旁边反复念叨“造孽啊”。从那天起,她就告诉自己:眼泪是奢侈品,她没资格拥有。可今晚,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柏油路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像个游魂一样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身边路人投来的同情目光,更没听见口袋里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
      诸葛浩正的司机开着车跟在后面,车速慢得像蜗牛。后面的车已经堵成了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司机按了按喇叭,夏珉玥猛地回过神,看到车窗里探出的那张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上车吧,像你这么走,回到学校估计要到半夜了。”司机的声音很温和。
      夏珉玥没说话,转身就走。
      司机只好加大音量:“你看看后面,都堵成什么样了!”
      夏珉玥回头,看到车流里有人探出头骂骂咧咧,脸瞬间涨红。她咬了咬嘴唇,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眼泪还在无声地流。司机递来纸巾,她没接,只是别过脸看向窗外。直到车停在学校门口,她才说了句“谢谢”,头也不回地走进校门。
      诸葛猷枫正站在宿舍楼下,看到她回来,立刻跑过来抓住她的手:“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接!”他的手很烫,带着抑制不住的焦急。
      夏珉玥看着他担心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恶意。凭什么他能拥有完整的父爱,而她只能在深夜里舔舐伤口?她扯出一个诡异的笑:“一个大活人,能出什么事?”
      诸葛猷枫愣住了,那笑容让他浑身发冷。他扶住她的肩膀:“玥儿,你到底怎么了?”
      夏珉玥被他晃得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她甩开他的手,揉了揉太阳穴:“没事,我累了。”说完就转身走进宿舍楼,留下诸葛猷枫杵在原地,眉头拧成了疙瘩。
      回到宿舍,夏珉玥和衣倒在床上。黑暗里,母亲的脸、外祖母的脸、外祖父的脸交替出现,最后都变成了诸葛浩正那张虚伪的脸。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从指缝里渗出来,打湿了枕头。
      第二天傍晚,诸葛浩正亲自站在教学楼大门口等她。不知道等了多久,当他看到夏珉玥时,脸上堆起笑容,声音却有些发紧:“小玥。”
      夏珉玥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诸葛浩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真打算让我跟你进教室?”
      夏珉玥脚步一顿。她知道,以诸葛浩正的身份,跟她进教室只会引来流言蜚语。毕业就业在即,她不能冒这个险。她转身往校门口走,诸葛浩正立刻跟了上来,脚步轻快得像个孩子。
      车里的气氛很尴尬。诸葛浩正从后视镜里偷偷看她,她却一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他开得很慢,半小时的路程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车停在咖啡馆门口,夏珉玥才睁开眼,推开车门径直往里走。
      包间里,诸葛浩正小心翼翼地问:“想喝点什么?蓝山、拿铁?还是冰淇淋?”
      夏珉玥看着他,眼神像冰:“我不是来消费的,我这样的身份与这里的消费水平不搭。有话直说。”
      诸葛浩正的脸涨红了。他咳嗽一声,才开口:“毕业的事怎么样了?有着落吗?要不要我帮你安排?”
      “不用你假好心。”夏珉玥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诸葛浩正噎了一下,又说:“那……枫儿是个好孩子,你们在一起,我放心。”
      夏珉玥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放心?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故意让我们兄妹□□?”
      诸葛浩正的脸瞬间惨白。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被怼到哑口无言的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夏珉玥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的恨意更浓了:“现在知道怕了?当年你抛弃我母亲和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诸葛浩正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忏悔:“是爸爸对不起你。”
      夏珉玥止住泪,看着正认真地盯着自己看的诸葛浩正。她突然恨恨地用双手疯狂地扇着、抓挠着自己的脸——所幸外科医生都不允许留指甲,否则现在她那张美丽而精致的脸必定已经毁在了她自己的手中。她大声哭喊着:“爸爸?哈,爸爸,多么讽刺的字眼!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长了这么一张脸吗?从小我和外婆、母亲一起外出的时候,总有不了解真相的人说:‘长得多俊秀的孩子,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妈妈,那肯定就是像爸爸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恨自己为什么会长着一张像你一样的脸。我恨不得手中有一把最尖锐、最锋利的刀,让谁可以替我一刀划下去,换一张全新的、不再有你一丁点影子的脸!”
      夏珉玥的愤怒与疯狂,把诸葛浩正吓坏了。他顾不上其他,飞快地伸出双手来拉住夏珉玥的手,意图阻止她再次伤害自己。他悔恨地哀求着说:“是爸爸对不起你,求你不要伤害你自己好吗!要恨就恨我吧!要伤害你就伤害我吧!”
      夏珉玥却憎恶地甩开他的手:“拿开你那肮脏的手,别碰我。”然后就好像突然间触电一般缩回自己的双手,继续大声地控诉着:“爸爸!哈,爸爸,好高贵的字眼!我妈妈冬天被人泼冷水的时候,你在哪里?上学需要爸爸签字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半夜三更生重病需要就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小小身子无力地趴在外公的怀里翻山越岭求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别人指着鼻子骂是没人要的、没有父亲的野孩子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你却来告诉我说你是我的爸爸!”那笑声,简直比哭更让人揪心——那是满含辛酸的控诉。泪正从她的眼角肆意蔓延,淌满了她那张年轻娇小而美丽的脸。
      诸葛浩正颓败地喃喃低语:“爸爸那时候并不知道有你……”
      夏珉玥用鼻子哼了一声,继续哭着控诉:“不知道有我,对啊!你怎么可能会想到自己在风流快活时会突然间有了我呢!你的心里除了你自己还能有谁?”
      诸葛浩正继续苦苦哀求:“爸爸错了,求你原谅爸爸一次好吗?”
      夏珉玥冷冷笑着,可泪依然不争气地流了满脸:“怎么原谅你?理由是什么?是你离婚和我母亲再结百年之好?还是你要开个记者招待会,昭告全天下的人说我是你的私生女?”她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能让我妈变回原来的样子吗?对不起能让我那些年受的苦都消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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