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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谋.杀亲夫吗? 夏珉玥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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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早起床就心慌得厉害——原来是有原因的。夏珉玥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是啊,这是人格的羞辱,怎么笑得出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欲言又止”。生活如此复杂,人心如此难测,说与不说、辩与不辩,又有什么区别?一个学生手里捏着职工的餐卡,人证物证俱在,此刻辩解只会越描越黑。脑子一片空白的她,只能继续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尴尬地站着,进退两难。
看着她难堪的样子,诸葛猷枫没多想,以胜利者的姿态递上自己的卡,贴近她耳畔,皮笑肉不笑地低声道:“下次再随便挂我电话试试。”
不明就里的阿姨接过诸葛猷枫的卡刷好,丢下一句“现在的孩子怎么这样”,一脸鄙夷、不情不愿地把早点递了出来。夏珉玥瞪了诸葛猷枫一眼,红着脸拿起早点就走,眼里分明含着委屈而强忍的泪花。
方才还是胜利者姿态的他,在她转身的瞬间,彻底被她眼里的泪蒙住了。他不过是想小小地惩罚她一下,开个玩笑而已,并没有真的想伤害她。他当即伸手想拉住她,她却用力一甩,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他。他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中,看着那单薄而伤感的身影,走出他触手可及的距离。万分懊悔的他,杵在原地。
里面的阿姨好心提醒:“医生,要来点什么?”
他才反应过来,看着珉玥的背影,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她大声说:“她的卡不是捡来的,真的,我是逗她玩的!那卡是普外科孟津医生让她帮忙打早餐的。”
其实就算他不解释,看他们刚才的样子,除了被弄糊涂的打早点老阿姨,还有谁看不出来他们之间透着不一样的亲密?
这时阿姨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就是嘛,看着就不像爱贪小便宜的孩子。不过医生你也真是的,怎么净爱开这些稀奇古怪的玩笑。”然后继续念叨着,说什么脸皮那么薄的孩子,医生怎么开这种伤了人家自尊的玩笑。
被阿姨这么一唠叨,诸葛猷枫越发觉得自己的玩笑开过了头,真伤了她的自尊,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心神不宁、万分后悔的他,赶紧对周围认识不认识的人大声解释:“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她的卡是普外科孟津医生给她、叫她帮忙带早点的,真的,没骗你们。你们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孟津医生打电话求证。”可惜大家都只是善意地笑笑,没有说话。他也只好摸摸头,连早点都忘记拿,无奈地走了——还有一大堆手术等着呢。
还好后面的医生指着被遗漏的早点,善意的提点:“诸葛博士,你的早餐还没拿呢。”
他魂不守舍地回头说了声“谢谢”,拿着早餐走了。
这一天又是忙碌的一天,手术一台接着一台,只有中午饭时休息了一个小时。也难怪孟津一大早就赶着到科室下术前医嘱——今天早上主任去卫生局开会了,郎医生出差未归,李医生也刚巧老家有事来不了。一下子少了三个主力,住院病人一个没少,安排的手术也一台没少,当然把今天上主班的孟津忙坏了。
夏珉玥也一样。老师都忙成那样了,她哪里还有喘气的机会?每一台手术,这师徒俩都是主刀与助力的最佳搭档,谁也缺不了谁。连中午饭也是让护士小姐姐帮忙顺道带回科室匆忙解决的。上午三台、下午二台,都是排期手术,根本没有办法推迟或改期。只有中午吃饭时稍稍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电话一响,师徒俩又接着继续手术台上的忙碌。
一旦工作起来,夏珉玥根本记不起早上与诸葛猷枫有约的事,也早把早上的不愉快抛到九霄云外了。只是在中午稍稍休息时回想起当时的丑态,忍不住对自己当时的脆弱摇头——一向坚强的自己,怎么就会轻易掉下眼泪了呢?她其实能听到,诸葛猷枫在她走后,后悔开了这样的玩笑,然后想尽办法还自己清白。况且大家都是文化人、有涵养的知识分子,还能不知道诸葛猷枫是在寻她开心?只是当时对他的口无遮拦特别恼火,其实她担心的是因此让大家发现自己与他恋爱的秘密。她努力回忆当时周围到底有没有相识的人,只是当时慌慌张张的,哪里敢去留意周围的人。有些不放心,她看了看护士站里依然在忙碌的护士小姐姐们,突然有了主意。
于是她满脸堆笑地跑过去问:“有需要帮忙的吗?”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里边的每一个人。
因为她向来勤快,和护士姐姐们一向亲善,所以大家对她也特别友好。其中一个护士姐姐亲切地说:“小夏医生,你都忙了一个上午了,赶紧休息一下吧。”
扫描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她对自己杞人忧天的样子有些好笑:“好吧,有需要的地方大家不用跟我客气。”
诸葛猷枫想着好不容易可以和夏珉玥见上一面,更希望在见面时好好为早上过火的玩笑道歉。虽说早上一回到科室第一件事就是发信息给她道歉,但毕竟不如当面道歉有诚意。于是诸葛猷枫早早把今天的活干完,余下的手尾工作也布置给了带教的实习生或见习生,五点多就开始坐等下班。他一脸阳光明媚、笑逐颜开,边敲键盘边不时偷眼看着旁边的手机。这时没有手术,实习生、见习生都在病房里忙着换药或帮患者清理伤口、了解病情等非手术工作。办公室里只有他和坐对面的殷离。看着连眉梢眼角都带笑的诸葛猷枫,殷离忍不住又要揶揄他几句:“今天又是什么情况啊?”
诸葛猷枫也许是发现自己笑得有点藏不住,故意清清嗓子:“没什么情况啊,这不是快到下班时间了嘛,高兴呗。”
殷离继续调侃他:“那可不像没情况的脸,明摆着是要撒狗粮的表情,藏都藏不住啦。是二五零没错吧!上次本来说要问你来着,一直忙都没机会,今天要不来个恋情大坦白怎么样?”
自从上次陪诸葛猷枫买那款像老年机的手机以后,殷离就把诸葛猷枫那个隐形的女朋友称为“二五零”,还常常调笑他是不是在和《聊斋》里走出来的纯情女子谈恋爱。
诸葛猷枫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殷离把头伸过来,故作神秘地说:“不说话就当你是承认了啊。现在正好,王珊妮也不在,要不向我透露一二,也好让我帮你参谋参谋。”
诸葛猷枫想着即将来临的温馨甜蜜约会,心都要甜化了,所以并没有拒绝殷离的盘问,第一次有了想要与人分享的欲望。他一脸幸福地含笑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邻家的女孩儿。”
殷离想不到他真的愿意与自己分享,有些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哦哦,终于肯松口了!要不还是讲具体点吧,别吊人胃口。”
诸葛猷枫连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她特别喜欢笑,有时候特别善良、温婉似水,有时候又阳光灿烂、热情洋溢如火,典型的乐观派。虽说从小吃了不少苦,但并没有被生活压垮,总是乐观地直面生活,积极向上,不爱慕虚荣。每次和她在一起,总让人特别舒服,对生活、对前途充满希望。”
殷离有些不以为然:“让你说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典型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什么时候让我见识见识?都说女人眼里容不下女人,女人特别挑剔女人,让我帮你参考参考,要是连我都觉得好,那才是真正的好。听说恋爱之后人都变瞎子和聋子,智商也归零。不知道现在的你是不是智商归零的聋子加瞎子双残人士。”
诸葛猷枫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替夏珉玥分辩:等你见了她,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也没什么特别的啦,跟你差不多好。”
八卦的心思已经被勾起,却得不到满意的答案,殷离不满:“切,干脆利落点吧,再透露点具体的好不好?做什么工作的?教师?护士?幼师?我们医院的护士?不会吧,我们医院的哪个护士能入得了以超级变态挑剔出了名的诸葛大博士的法眼!”
诸葛猷枫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挑剔,你不要那么夸张好不好。感情的事总是说不准,该来的总会来。不过到时候会让你知道的,暂时先保密吧。”
诸葛猷枫又看了看时间,都快六点了,电话一直没响。他怀疑地拿起手机按了按开关键——有电。再看看信号,也是满格的!没按静音,也没有未接来电!他的心开始有些不安——不会是真生气了吧?不过他更倾向于夏珉玥是太忙了,毕竟她不是小心眼的女孩。他在心里自我安慰:也许是准备下班时遇到急诊手术了呢,再等等看吧。
殷离也看出他流露出的焦虑不安,忍不住在八卦的同时泼点冷水:“不会到点了却故意放你鸽子吧?”
诸葛猷枫连忙矢口否认:“没有的事,还没到点呢,也许她正在忙。”
殷离假装开玩笑一样自荐:“没事,要是她不赴约,就约我吧,我会勉为其难舍身相陪的,反正今晚我单身,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做。”
诸葛猷枫知道殷离的软肋在哪里,立马说:“要不待会儿约孟津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提到孟津,殷离就耷拉着脑袋,一脸不高兴:“谁爱去谁去。”然后低头装死,继续手头上的工作,不再搭理诸葛猷枫。
其实诸葛猷枫现在也没心情理会殷离,只是一心想着夏珉玥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说好的事总是失约,常常让他一个人苦苦等待!又不好意思当着殷离的面打电话质问。他悄悄溜出办公室,走到走廊尽头,才拨打夏珉玥的手机。电话铃响了好久,都没人接听。失望一点点爬上他的脸,也挤走了他心里原本的甜蜜与快乐。他看着手机,思量着要不要再打一次,却发现自己好像突然失去了勇气——他害怕手机再次响起时,听到的依然是她像电脑录音一样生硬无感情的语调:“有事吗?我正在忙。”
正在他胡思乱想时,手里的手机却毫无征兆地刺耳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我的小猫咪。铃声是他特意为她设的,熟悉的旋律。他看着手机想了一会儿,才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夏珉玥已经在电话那头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刚下手术,我不是故意的。你在哪里?我现在马上去找你。”从未有过的积极主动。诸葛猷枫有种受宠若惊般的惊喜,本来满肚子闷气的他,一下子又变得满天彩虹,柔声说:“我在医院前门等你。”
夏珉玥说了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诸葛猷枫也急忙收线,边走回办公室边脱白大衣。走回办公室时,殷离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已一扫刚才离开时的阴郁,快乐、幸福的笑容重新绽放在英俊迷人的脸上,连脚步声都是轻快的!她知道自己连替补的机会都没有。他无法掩饰的欢悦,却让失落感在她心里不断翻腾,心有种酸酸的难受。
五分钟后,诸葛猷枫已经赶到医院前门。
不一会儿,就看到夏珉玥正匆匆忙忙朝门口疾步走来。他正打算向她招手时,发现她身后不远处,孟津也正朝这边走来。于是他改变了主意,直接快步迎向夏珉玥,一手搂过她的肩膀,轻轻的一吻同时也落在了她温润的红唇上,然后才亲热地说:“打算怎么赔礼呢?”
从来都不习惯在公开场合与他过于亲密的夏珉玥忍不住想挣脱开,他却第一次如此坚定地在公共场合搂着她,没给她拒绝与挣脱的机会,让她依在他怀里根本无法动弹。身后的孟津看着搂着夏珉玥的诸葛猷枫,惊骇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一直听殷离调侃说诸葛猷枫有个“二五零”的隐形女友,还以为是殷离在开玩笑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更让人意外的是,那个隐形人竟然是自己手底下天天见面的学生!
完全能料到孟津会是一脸惊呆的傻样,诸葛猷枫悄悄回过头来,对他挤挤眉眼,得意洋洋地笑了笑。
等他们走出去好远,孟津才反应过来——这么大一件事,怎么能让殷离蒙在鼓里呢!于是又急忙转身回住院楼。
夏珉玥压根没察觉诸葛猷枫的小心思,更不知道身后的孟津老师正瞪圆了眼睛。否则,就算借她十个胆子,也绝不敢让他如此放肆。她骨子里还是传统的,总觉得公共场合的亲密既扎眼又轻浮,更何况她心里还藏着不能说的算盘——这段被她当成复仇工具的感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他此刻越热情,将来反噬的伤就越重;而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本该拥有一份光明正大的爱情,不该因为她这个“过客”染上任何污点。
诸葛猷枫读不懂她的顾虑,只当她是害羞。他手臂收得更紧,像铁箍似的焊在她肩上,任她怎么扭都纹丝不动。夏珉玥急得耳朵发烫,压低声音央求:“我真没生气,你快放开我!”
他却故意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廓:“你再扭,旁人该以为我们在打情骂俏了。”
这句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夏珉玥的火气。她猛地抬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下手毫不留情。诸葛猷枫吃痛,倒吸一口凉气,手劲不自觉松了半分。夏珉玥趁机矮身,像条滑溜的鱼似的从他臂弯里钻出来,退到三米开外,瞪着眼睛警告:
“再这样,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在医院附近见面了!”
诸葛猷枫知道这丫头说到做到,用手抚着估计已经红肿的腰,生气又无奈地说:“你是打算谋杀亲夫啊。”
夏珉玥看着他疼痛的表情,自己下手确实重了些,算是报了早上的仇,仍不肯服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诸葛猷枫赶紧举起双手投降,还故意拔高声音:“娘子息怒,为夫再也不敢了!”
周围几个路过的路人忍不住偷笑,夏珉玥的脸更红了,气鼓鼓地叉着腰:“从现在起,跟我保持三米距离,不许说话!”说完转身就走,连头都不回。
诸葛猷枫委屈地撇撇嘴,却也不敢违逆,只能乖乖跟在后面。他看着夏珉玥挺直的背影,心里又气又甜,暗戳戳琢磨:等会儿一定要让她好好补偿自己这半个月的相思之苦。
夏珉玥终究没带他去吃路边摊,而是拐进了医学院不远处那家他们常去的西餐厅。诸葛猷枫一看这阵仗,心里的怨气瞬间消了大半——看来她是真的想赔罪。
进门时,夏珉玥本想选大厅的位置,既能省钱又自在。诸葛猷枫二话不说,直接拉着她往包厢走。“砰”的一声关上门,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得干净,眼神里翻涌着压抑多日的渴求和怨怼。夏珉玥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后退。
诸葛猷枫却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快步上前握住她的腰,用力往怀里一带。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手掌已经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抵在门板上,霸道地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又夹杂着失而复得的珍惜。他的气息里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奇异地让她心慌意乱。
夏珉玥起初还想挣扎,可他的吻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她越抵抗,他就越用力。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卷走她所有的呼吸。她的理智像被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碎得四分五裂,只能任由他带着节奏,沉沦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里。
直到门外传来服务员的叩门声,诸葛猷枫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夏珉玥的唇已经被吻得红肿,像熟透的樱桃,透着诱人的光泽。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忍不住低头又啄了一下,笑意重新爬上眉梢:“怎么?生气了?”
夏珉玥瞪他一眼,嘟着嘴别过头:“你还让不让我见人了!”
他低笑出声,伸手想摸她的脸,却被她拍开。“坐对面去!离我远点!”她气鼓鼓地命令。
诸葛猷枫却无赖似的挨着她坐下,手臂搭在她椅背上:“坐近点才方便喂你啊。”
夏珉玥刚想反驳,服务员已经端着菜单走进来。她只能暂时偃旗息鼓,拿起菜单翻看起来,可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诸葛猷枫点的全是她爱吃的菜——清蒸鲈鱼、松露奶油蘑菇汤、焦糖布丁……每一道都精准戳中她的喜好。菜刚上桌,他就迫不及待地给她夹菜,不一会儿她的碗就堆成了小山。
“你把我当猪吗?”夏珉玥抗议道。
“就算你胖成小猪,也是我喜欢的款。”他笑着又夹了块鱼腹肉放进她碗里。
夏珉玥看着他,心里又气又暖,最终还是妥协了,拿起筷子喂了他一口西兰花。诸葛猷枫满意地嚼着,趁她不备,又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你!”夏珉玥又羞又气,伸手想推他。
他却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窗外的夕阳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包厢里很安静,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响和彼此的呼吸声。夏珉玥看着诸葛猷枫专注的眼神,心里那点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像冰雪遇见暖阳,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她知道自己不该沉溺,可这一刻的温暖,真的让她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