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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失意的李铁 原来从一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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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夏珉玥赶开的李铁,没走出多远就顿住了脚步。深秋傍晚的风裹着料峭凉意迎面扑来,他下意识打了个寒战——是风太冷,还是因为那句“我们是好兄弟了”?他自己也说不清。
望着夏珉玥轻快的背影头也不回地扎进教学楼,李铁站在树影里陷入两难。当面问她,显然是自讨没趣;侧面打听倒也可行,比如找秀秀或郝梅旁敲侧击,说不定一顿饭就能得到答案。只是他脸皮薄,实在拉不下脸向别的女生袒露这份隐秘的心事。思来想去,竟只剩“跟踪”这一条路。
不跟踪,不代表放下。夏珉玥是否真的有男友这件事,像根细针反复扎着他的心。此刻回学校上自习,他也定是坐立难安,索性转身去找童新。
童新今晚没安排,正和两个舍友在宿舍百无聊赖地闲扯。李铁的到来刚好打破“三缺一”的僵局——终于能凑齐一桌打拖拉机了。这种四人纸牌游戏,是大学里没约会的男生们周末最常用来打发时间的乐子。
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这话多半是没走心的人编的。失意的人满心混沌,连注意力都集中不了,怎么可能在牌桌上赢?看看李铁就知道了:人坐在牌桌边,心早飘去了图书馆,飘到了夏珉玥身边。他眼神恍惚,出牌全凭感觉,把搭档童新气得直拍桌子。
“我说你是故意拆台吧!”在李铁又一次白白送分后,童新终于红着脖子吼出声。李铁这才发现自己刚扔出去一张K,抬头撞上童新喷火的眼神,只能讪讪道歉:“不好意思,下次注意。”在童新眼里,今晚的李铁活脱脱就是个“会出牌但不会打牌”的猪队友——要知道他俩平时搭档,在宿舍楼里可是所向披靡,旁人都不愿跟他们对阵,谁料今晚竟连连失手,让对手偷着乐,也把童新气得够呛。
为了赔罪,李铁提议:“四个大男人打牌也没劲儿,我请客,先吃夜宵再泡酒吧怎么样?”舍友们立刻欢呼起来,只有童新苦着脸皱眉头。
同宿舍的小D打趣他:“还没结婚就妻管严啦?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何患无妻!”
李铁看着愁眉苦脸的童新,心里竟满是羡慕。他想,要是夏珉玥愿意做他女朋友,别说被查岗,就算天天被她盯着,他也乐意;要是她会因为他多看别的女生一眼就吃醋,他只怕会开心得睡不着——那说明她心里有他。被人放在心尖上,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只可惜,夏珉玥对他从来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所有的牵挂与心动,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四个男生结伴泡酒吧,确实少见。学校外两条街就有一家酒吧,平时路过只能看着门口闪烁的霓虹灯,在心里脑补里面的热闹景象,没想到今晚竟能亲临其境。童新虽然怕被女朋友发现,却也抵不住好奇心,跟着一起来了。
刚进门,他们就被里面的灯红酒绿晃花了眼。昏暗的灯光下,穿着暴露的女生扭着腰肢,用眼神肆意勾着身边的男人;舞台上,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穿着内衣和超短裙跳着钢管舞,搔首弄姿地向台下抛媚眼。台下的男人们被点燃了情绪,扯着嗓子欢呼,荷尔蒙在空气里沸腾。
这些平日里老师眼里的乖学生,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挥金如土的酒吧场景,总觉得那是彰显身份的地方。可眼前的酒吧,却充满了低俗混乱的气息——后来他们才知道,原来酒吧也分三六九等,他们进的这种“潜水吧”,本就是失意者买醉的地方。
来这里的大多是中年男人,穿着廉价的衣服,嘴里说着粗话,眼神里满是生活的疲惫。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工作却早已定型,前途渺茫,只能在这种便宜的酒吧里宣泄压力。李铁他们几个青涩的学生,在这群人中显得格格不入,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很快惹来了麻烦。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举杯凑向身边的女人,对方却厌恶地躲开,转而扭着腰朝李铁他们走来。男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在他看来,这些女人都是嫌贫爱富的货色,对他满脸嫌弃,却对年轻学生献媚。酒精壮了他的胆,他挥着拳头就朝童新打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几个人瞬间愣住,随即年轻人的血气与义气涌上心头,他们毫不犹豫地还手。酒吧里瞬间乱作一团,酒杯破碎的声音、呐喊声混在一起,半醉的男人们纷纷加入混战,像是要把半辈子的压抑都发泄出来。保安费了好大劲才制止这场闹剧。
走出酒吧,几个人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彼此挂彩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的兴致早已荡然无存,他们灰溜溜地躲在路边暗处,赶回童新的宿舍。躺在床上的李铁翻来覆去睡不着,满心懊恼——夏珉玥的事没搞清楚,反倒惹了一身麻烦,要是被父母知道,不知要怎么念叨他。
更倒霉的是第二天一早。他想趁着大家还没起床,偷偷溜回自己宿舍,却在操场上撞见了晨练的夏珉玥。夏珉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皱巴巴的衣服,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李铁只恨地上没个缝能钻进去,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转身拔腿就跑,任凭夏珉玥在身后喊他,也假装没听见。
直到第二周周末,夏珉玥是否有男友的事,依然像块石头压在李铁心上。想起夏珉玥周末总去图书馆看书,他吃完早饭就不受控制地往医科大学赶。在图书馆二楼,他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周围没有旁人。悬了一周的心终于落了地——要是她真有男友,怎么会放弃周末约会的机会泡在图书馆?想来是童新看错了,或是故意逗他。就算是被朋友捉弄,也好过女神名花有主。确认了这一点,李铁的脸上忍不住露出轻松的笑容。
他好想立刻走到夏珉玥身边,把这份开心分享给她,又怕突兀的出现会吓到她,被当成怪人。于是他强按捺住冲动,找了个能看到她的角落坐下,假装看书,实则每隔几分钟就抬头看她一眼。
直到第一百次抬手看表,终于到了十二点。李铁立刻站起来,刚要走向夏珉玥,却看到门口走进一个穿着浅蓝色西装的男人。那男人身姿挺拔,气质矜贵,浑身上下透着成熟稳重的气场,连一向对自己容貌自信的李铁,都忍不住生出几分失落——对方身上的沉稳与大气,是他这个尚未走出校门的学生学不来的。
李铁起初只当他是个路人,直到看到男人径直走向夏珉玥,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夏珉玥抬起头,脸上瞬间绽开甜美的笑容,丝毫没有意外。两人相视的眼神里,满是不言而喻的亲密与默契。
李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痛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来她不是不恋爱,
只是不跟他恋爱。这一年多来,他小心翼翼地迎合她的喜好:她不喜欢异性靠近,他就刻意保持距离;她看重行动胜过甜言蜜语,他就在她需要时第一时间出现。可他所有的努力,都换不来她半分心动。他也曾鼓起勇气表白,她却要么当玩笑,要么干脆拒绝,依然把他当“哥们”。
此刻他多想冲上去质问,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挥拳泄愤,可他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眼眶第一次因为一个女生湿润——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她生命里的配角。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站在一起是那样般配,男才女貌,天造地设。满心的不甘与心痛,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只能在心里默默送上一份不情愿的祝福。
医学生的实习生涯像一场精准的倒计时,一年多的时间里要走完内、外、妇、儿及辅助科室的流程,还要在大内科、大外科下的细分科室里各选两个专科深入轮转。毕竟时间有限,要想遍尝所有专科根本不现实,每一分每一秒都得掰碎了用。
在市一级的三甲医院,内科早已不是一个笼统的概念,消化、神经、内分泌、呼吸……每个科室都像一座独立的医学堡垒;外科同样分支庞杂,消化外、骨外、神经外、心胸外,每个方向都有自己的专业壁垒。夏珉玥选择大外科轮转时,刻意避开了心胸外科——与其说是怕麻烦,不如说是不想和诸葛猷枫在工作场合碰面,徒增不必要的尴尬与麻烦。最后她选了普外科和神经外科,巧的是,普外科的带教老师正是孟津。
从内科到儿科,再到妇产科,如今到了普外科,夏珉玥每天都像上紧了发条的时钟,天不亮就往医院赶,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宿舍。除了吃饭、睡觉和雷打不动的周末图书馆之行,她的时间几乎都泡在了病房里,跟着老师查房、写病历、给病人换药,恨不得把自己拆成两半用。科室里的老师们提起她,全是毫不掩饰的赞赏:“这姑娘比正式医生还拼,活脱脱一个无薪版住院总,把咱医院当自己家了。”这话倒也没错,住院总好歹还有薪水,而她,就是个心甘情愿的“全免费劳动力”。
只是夏珉玥把医院当成了家,可把诸葛猷枫愁坏了。以前他还能借着“关心工作”的由头找她,现在连见她一面都难,更别说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散步。偶尔打通电话,内容简短得像急救指令:“有事吗?我在忙。”“我还没吃早饭,正往医院赶。”“没事我挂了啊!”根本看不出半点热恋中的甜蜜。诸葛猷枫心疼她
实习辛苦,尽量克制着不打扰,可他不主动联系,夏珉玥能十天半个月想不起给他打个电话。
这天早上,诸葛猷枫去上班的路上,还是忍不住按下了夏珉玥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他心里瞬间一暖——说不定她也在想自己。可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依旧是公事公办的生硬:“有事吗?”
一腔欢喜瞬间凉了半截,诸葛猷枫故意沉下声音:“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夏珉玥听出他语气不对,却摸不着头脑:“大少爷,大清早的生什么气啊?”
连自己为什么生气都懒得猜,诸葛猷枫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我要是不打,你是不是都忘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
夏珉玥瞬间反应过来,赶紧放软语气赔笑:“哪能啊,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们诸葛大博士!”
她的态度一软,诸葛猷枫的气也消了大半,忍不住抱怨:“也就嘴上说说,我们都半个月没见面了,你怕是连我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吧?”
夏珉玥心里也有些愧疚,声音温柔了几分:“怎么会,我们大帅哥玉树临风、气宇轩昂,我就算忘了吃饭也忘不了你啊。”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孟津的声音:“一大早跟谁打电话呢?说得跟念赞美诗似的。”夏珉玥猛地抬头,发现孟津不知何时站在了面前,她赶紧把手机藏到背后,脸瞬间红了:“孟老师早,没谁,就是和中学同学闲聊呢。”
孟津忙着去科室开晨会,只当她是学生见了老师常规性的紧张,没多想就说:“待会儿晨会后把五床送手术室,我先上去开术前医嘱,等会你帮我带份早餐上来吧。”说着就把饭卡递了过来。
夏珉玥不肯接:“我有钱,我自己买就行。”
都做过实习生,过来人的孟津笑了,把饭卡硬塞到她手里:“拿着吧,我还不知道你们实习生那点生活费?多半还靠家里补贴呢,你吃完帮我带一份就行。”说完转身就快步走了。
夏珉玥握着饭卡站在原地,直到孟津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想起电话那头的诸葛猷枫还没挂。她赶紧把手机凑到耳边:“对不起啊,我要去买早餐了,有事下班后再说。”不等他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刚转身要走,眼前突然又暗了下来——一根“人形柱子”硬生生挡在了她面前。夏珉玥顺着阴影抬头,正对上诸葛猷枫黑沉沉的脸。她瞬间头大:今天这是怎么了,麻烦事一桩接一桩!前往医院食堂的路上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和实习生,都忍不住好奇地往这边看,夏珉玥生怕待会儿医院里就会传出她的绯闻,压低声音恳求:“你干嘛呀,我还要去排队买早点呢。”说着侧身想绕过去,可诸葛猷枫长腿一迈,也跟着挪了一步,正好挡住她的去路。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夏珉玥急得不行,只好软下来:“要真的有事下班再说好不好?下班后我一定给你打电话。”得到她的保证,诸葛猷枫才满意地让开了路。夏珉玥松了口气,赶紧快步朝食堂走去。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诸葛猷枫的“黏人”程度。到食堂时,买早餐的队伍已经排得老长,她刚站到队尾,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同学,这么巧啊。”夏珉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只觉得脑壳疼,只好假装没听见,挺直脊背盯着前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埋怨:“我都说了下班打电话,你怎么还跟着我?”
诸葛猷枫一脸无辜,那表情分明在说:“我自己排队买早餐,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珉玥只好继续装不认识,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然而诸葛猷枫显然没打算放过她,在后面大声喊:“同学,想吃什么?我请你吧!”
“不需要。”夏珉玥头也不回,语气生硬。
“别客气啊,我知道你们实习生不容易,用我的饭卡就行!”诸葛猷枫一本正经地继续搭话,声音大得周围人都能听见。
不少人开始朝夏珉玥投来异样的目光,夏珉玥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上课被老师点名却答不出问题一样尴尬。要不是答应了替孟老师带早餐,她真想立刻转身逃离这里。
平时几分钟就能排到的队伍,今天却像走不完的长征路,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在诸葛猷枫不间断的“骚扰”下,夏珉玥终于站到了窗口最前面。她决定买完就走,一刻也不在这里多待,赶紧报了餐品等让阿姨打包。正犹豫要不要用孟津的饭卡时,身后又传来诸葛猷枫的声音:“用我的吧,你的卡不是捡来的吗?随便用别人的钱,不太好哦。”
窗口的阿姨闻言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扫了夏珉玥一眼,那眼神里的惊讶混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鄙夷,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她心上。阿姨没再看夏珉玥递过去的饭卡,反而伸手接住了诸葛猷枫递来的卡,手指在刷卡机上按得噼啪响。
夏珉玥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卡在舌尖——她能说什么?说这卡是带教老师的?说身后的男人是故意捣乱?只会引来更多好奇的追问,把场面弄得更难堪。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烧得她脸颊发烫,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她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那张没被接过的饭卡,直到阿姨把早餐推到面前,才猛地回过神,抓起袋子就快步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