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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追妻第七天 迈出了追妻 ...

  •   1994年,东京大学附近的街道。

      时空转换器的光芒消散后,云山乱第一个踏上了柏油路面。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白色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露出一截后颈。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任务要求提前十二小时到位,时政的传送很准,一分不差。

      “主君,目标现在的位置是?”加州清光从转换器里跟出来,身后是药研藤四郎和博多藤四郎。

      云山乱没回答。他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地面,然后站起来,朝街道尽头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

      “您怎么知道?”

      “那边有咖啡的味道。”云山乱开始往前走,“大学生在这个时间点会去的地方,要么是图书馆,要么是咖啡店。目标资料上写了他喜欢喝咖啡。”

      博多藤四郎在后面小声说:“主君连咖啡都能闻出来?”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博多,重点不是咖啡,是他在来之前已经把目标的资料背下来了。”

      “这不正常吗?”

      “他刚来本丸时,连我的刀种都记错过。”

      “……那确实不正常。”

      云山乱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等。他的头微微偏着,目光从沿街的每一扇窗户上扫过,蓝眼睛在1994年的灰色天空下显得格外冷静。这种感觉很奇怪——几分钟前他还在本丸的沙发上瘫成一条咸鱼,手柄按得咔咔响,连倒杯水都懒得动。现在他站在这里,整个人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刀,锋利得让人不太敢靠近。

      “目标在街角那家咖啡店。”云山乱忽然停下来,侧身靠在电线杆后面。他朝加州清光打了个手势,“二楼,靠窗的位置。黑色短发,白色衬衫,在看报纸。”

      加州清光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表情微妙:“主君,您怎么确定是他?”

      “因为我认识他。”

      “……您说过。”

      云山乱的声音压低了几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是他。年轻了快二十岁,但就是他。”

      药研藤四郎和博多藤四郎对视一眼,谁都没敢接话。

      云山乱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转了半圈。加州清光看清了那是什么——一把枪。不是他们认知中审神者会用的武器。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枪身上刻着暗红色纹路的手枪,纹路像活的,在光线下微微流动。

      加州清光差点咬到舌头:“主君?!您哪来的枪?!”

      “退休前顺的。时/政的巫女帮忙开的光。”

      “巫女还管这个?”

      “我花了大价钱。”云山乱检查了一下弹匣,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她们说刀剑男士用的刀装原理可以压缩到手枪子弹里,对溯行军有效。反正她们说了我也不太懂,但效果确实不错。不用白不用。”

      博多藤四郎的眼皮跳了跳:“这个‘大价钱’,是多大?”

      “你确定你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了。”

      云山乱把枪收回去,重新看向咖啡店的二楼。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风衣口袋里轻轻敲了两下——加州清光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没有说出来。

      “作战计划。”云山乱的声音忽然变了,从懒散的京都腔变成了一种清晰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的语调,“加州和药研守在咖啡店后门。博多守在街对面,视野要覆盖正门和前街。我进咖啡店,坐在目标附近。”

      “我一个人在外面?”博多藤四郎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你的机动性是四个人里最高的,如果出现情况,你需要第一时间通知所有人。”云山乱看着他,蓝眼睛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有问题吗?”

      博多藤四郎把到嘴边的“有”咽了回去,换成一句:“没有问题。”

      “好。对时。”

      四个人同时看表。

      “现在是早上七点四十二分。”云山乱说,“溯行军可能会在目标离开咖啡店之后动手,也可能在任何时间动手。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个方向来,所以每个人都要做好单独应对的准备。”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四个通讯器——那种时政特制的、可以在时空乱流中保持信号稳定的型号,贵到博多藤四郎看了一眼就心痛到不敢看第二眼。他把通讯器分给三个人,最后自己戴上一个,按了一下测试键。

      “通讯正常。”

      他转身走向咖啡店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加州清光一眼。

      “对了,加州。”

      “在。”

      “如果我忽然开始说一些很奇怪的话,不要紧张。”

      “……什么很奇怪的话?”

      云山乱没解释,转身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风铃响了。

      咖啡店里的空气暖烘烘的,混合着咖啡豆和黄油吐司的味道。1994年的装修风格在云山乱眼里带着一种复古的陌生感——墙上的挂钟、收银台上的老式咖啡机、木质的桌椅,一切都像是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

      他选了森鸥外斜后方的一张桌子坐下,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露出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白色头发在咖啡店的暖光下显得有些发黄。

      穿着围裙的服务生走过来,脸红了。

      “请问您需要什么?”

      “黑咖啡。谢谢。”

      服务生走了之后,云山乱拿起桌上的菜单假装在看,目光越过菜单的边缘,落在斜前方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森鸥外。二十一岁。黑色短发,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医学期刊。他在看一篇关于某种罕见病的论文,眉头微皱,手指在期刊边缘轻轻敲着。

      云山乱看着这张脸,脑海里浮现出十几年后的另一个版本——更加锐利、更加从容、更加让人捉摸不透的那个版本。那时候他已经不会穿白衬衫了,他穿黑色的大衣,站在港/黑大楼的顶层,俯瞰整个横滨。

      然后他又想起自己从港/黑叛逃的那个晚上。

      不,不对,是“退休”。

      咖啡端上来了。云山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黑咖啡的苦味在舌尖炸开。他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着。

      然后他听到了时空扭曲的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天花板。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咖啡杯歪倒了,黑色的液体洒在桌布上。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枪柄,蓝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的空气正在碎裂。

      黑色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从裂缝里渗出的不是光,是一种粘稠的、墨绿色的雾。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有形状,有轮廓——是溯行军。他们选择的入侵点不是街道,不是后门,是咖啡店的天花板。

      云山乱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往前迈了两步,挡在森鸥外和天花板之间。

      森鸥外抬起头来。年轻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这个东西不在我的论文里”的困惑。他把医学期刊合上,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正在扩大的裂缝,眼神里甚至有几分好奇。

      “退后。”云山乱的声音很轻,语气不像是在对一个需要保护的人说话,像在对一个挡了路的同事说话。

      森鸥外看了他一眼,照做了。椅子往后推了半步,不多不少,刚好让出空间。

      第一只溯行军从裂缝里落下来的瞬间,云山乱开枪了。

      枪声在咖啡店里炸开,震得墙上的挂钟玻璃碎了一地。子弹击中溯行军的核心部位,暗红色的纹路在弹着点炸开,那只溯行军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瘫软下去,碎成黑色的粉末。

      不是消散,是碎掉。物理意义上的碎掉。

      云山乱没有看效果。他已经转向第二只溯行军,左手从腰间抽出第二把枪——这把更小,更轻,适合近距离快速射击。两把枪交替开火,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一枪。一枪。一枪。

      每一枪都命中核心。

      溯行军的碎片像黑色的雪一样从天花板飘下来,落在咖啡店的桌椅上,落在地板上,落在云山乱白色的头发和黑色的高领毛衣上。

      咖啡店里的客人开始尖叫。有人往门口跑,有人钻到了桌子底下,只有一个老太太淡定地端着自己的咖啡杯走到了角落,继续喝。

      天花板上的裂缝停止了扩大。剩下的溯行军卡在裂缝中间,进退两难,像一块被门夹住的年糕。

      云山乱放下枪口还在冒烟的枪,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

      “加州。”

      “在!”通讯器那头传来加州清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我们这边听到了枪声——”

      “溯行军从咖啡店天花板入侵,已经处理了大部分。你们守住外面,可能有漏网的会从其他方向逃。”

      “明白!”

      他关掉通讯器,把枪收进口袋。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咖啡杯还在冒热气。他的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有兴趣”,黑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云山乱——白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黑色的高领毛衣沾了黑色的粉末,手里没有拿完的枪还没有完全收回口袋。

      “你是警察?”森鸥外问。

      云山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自卫队?”

      沉默。

      “还是别的什么……组织?”

      云山乱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微笑,是一种“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答案”的微表情。

      “你需要离开这里。”云山乱说,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会护送你回住处。”

      森鸥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要不要配合。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喝完,放下杯子,拿起医学期刊。

      “走吧。”

      云山乱看着他把咖啡喝完的整个过程,内心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这人不管多少岁都这么欠揍”。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走在森鸥外前面,推开咖啡店的门,冷空气迎面扑来。

      街道上一切正常。加州清光站在后门的巷口,药研在他身后,博多在街对面的电话亭旁边,四个人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包围圈。

      云山乱朝他们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看到了街对面的人。

      那个让他打了一晚上游戏的人。

      黑色长发,红色眼睛,深色的和服。

      心站在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和云山乱一模一样的任务文件——不对,不是一模一样,心的文件上盖了一个红色的“机密”章,云山乱的那份没有。心正在和一个银白色短发的男子说话,那个男子背着刀,姿态随意但眼神警觉。

      那是心的刀剑男士。

      云山乱的心脏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这种加速和刚才开枪时的肾上腺素飙升不一样,那种是直的,这种是弯的。从胸口绕到喉咙再从喉咙绕回胸口,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森鸥外在旁边说了一句什么,云山乱没有听见。

      他的心眼完全锁定在街对面那个黑色长发的男人身上了。

      心也看到了他。

      红色的眼睛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云山乱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白色的头发沾着黑色粉末,黑色的高领毛衣也有,一把枪的枪柄从口袋里露出一个角。心停了一下,好像认出了他,又好像只是记得这张脸。然后心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就……继续看文件?!

      云山乱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成了一个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

      他吐出那口气。

      他迈开步子,朝街对面走去。

      “主君?”加州清光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要去哪里”的慌张。

      “五分钟。”云山乱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们先看着目标。”

      森鸥外靠在咖啡店门口的墙上,翻开了他的医学期刊,像在等公交车。

      云山乱穿过街道的动作很稳,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表情很平静,呼吸很均匀。如果有人在旁边测量他的心率和血压,一定会觉得这个人只是在饭后散步。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但没有人在旁边,可他的耳朵尖也真的红了。

      他走到心面前,停下来。

      心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云山乱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一个决定——他要装得很冷静。要像个成熟的、稳重的、见过大场面的人。不能像昨天晚上那样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不能像在万屋那样把整家PS37专卖店买空,不能像在本丸客厅里那样说出“我要让他做我老婆”这种话。

      他是一个审神者。一个退休返聘的前港/黑干部。一个掌控力爆棚的现场指挥官。

      他可以做到。

      “好巧。”云山乱说,声音稳定,语调自然,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随意。

      心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山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他继续维持着脸上的冷静表情,同时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说:他看了我一眼,他记得我,他从文件上移开目光看我的,他记得我的脸,他不说话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不爱说话不是因为讨厌我——

      “你在出任务。”心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对。”

      “保护目标?”

      “对。”

      心看了森鸥外一眼,又看回云山乱:“同一个目标。”

      云山乱愣了一下:“时政派了双重保障?”

      “不是。”心把文件合上,“我是来做时空稳定性评估的。溯行军选择这个时间点入侵,说明这条时间线的防御有漏洞。我的任务是找到漏洞,修复它。你的任务是保护目标。”

      “所以我们不是同一队的。”

      “不是。”

      云山乱的手指在口袋里又攥了一下。不是同一队的,没关系。能遇到就行了。能说上话就行了。他不贪心——不对,他很贪心,但他决定今天先不表现出来。

      “上次的事。”云山乱说,“谢谢你。”

      心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时空乱流。你射了一箭。”

      心似乎在回忆,过了两秒才说:“不用谢。”

      云山乱在心里把这句“不用谢”和之前的“你没事吧”放在一起分析了一下——语气一致。这个人的说话风格非常稳定,不会因为对方是谁而改变。也就是说,他对云山乱说话的方式和对别人说话的方式是一样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特殊吗?不,这意味着他还没有在心面前变得特殊。

      这是好事。

      因为他还有机会变得特殊。

      云山乱还在心里分析的时候,心的刀剑男士开口了。那个银白色短发的男子往前走了半步,用一种非常自然的、不带任何敌意但也不带任何热情的语气说:“主君,这位是?”

      “上次被卷进乱流的人。”心说。

      刀剑男士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朝云山乱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是骨喰藤四郎。”

      云山乱点了点头:“云山乱。0164本丸。”

      骨喰藤四郎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那个用甲州金把万屋PS37买空的审神者?”

      云山乱沉默了零点三秒:“消息传得这么快?”

      “万屋有人拍了照片,在审神者论坛上已经传遍了。”骨喰藤四郎的语气很平淡,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我们本丸的鲶尾还专门去看了那个帖子。”

      云山乱决定不再接这个话题。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心身上。心已经打开了文件,又开始看了,好像云山乱只是一个路过的、打完招呼就可以继续干活的同事。

      云山乱站在那里,看着心的侧脸——黑色的长发垂在肩膀旁边,红色的眼睛在文件的白纸上映出淡淡的光,睫毛很长,皮肤很白,整个人像是用墨和朱砂画出来的。

      他想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聊任务,聊天气,聊刚刚那杯咖啡怎么这么难喝。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心的刀剑男士又开口了。

      “主君。”骨喰藤四郎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妙的紧迫感,“对面的审神者好像在看你。”

      心从文件上抬起眼睛,看了云山乱一眼,又看回去。

      “他没有在看我。”心说。

      “他在看。”

      “他在等绿灯过马路。”

      云山乱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站在马路中间。一辆老式轿车从他身后开过去,司机按了喇叭,声音刺耳。

      他往路边让了一步。

      “看,他过马路了。”心说。

      骨喰藤四郎看了一眼云山乱站的位置——路边,离人行道还有三步。他的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变大了一点点,但他什么都没说。

      云山乱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执行撤退计划。今天不适合说太多话。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的冷静表情随时可能崩盘。他需要回到自己本丸的刀剑男士中间,重新找回那种“瘫在沙发上打游戏”的状态,在那样的状态里,他才能冷静地、理性地、有计划地——策划下一次偶遇。

      “我先回去了。”云山乱对心说,“任务还在进行。”

      心点了一下头。

      云山乱转身走了。他的步伐依然很稳,表情依然很平静,头发在1994年的风里飘了飘。他走了七步,没有回头。走了十三步,没有回头。走到街中间的时候,身后传来骨喰藤四郎的声音——

      “主君,那位审神者,上次您救了他的时候,他就长这样吗?”

      “嗯。”

      “白头发蓝眼睛,挺显眼的。”

      “嗯。”

      “您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心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云山乱的脚步也停顿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小到如果有人在旁边测量他的步伐间距,可能会发现这一脚比上一脚短了半厘米。

      “不记得。”心说。

      云山乱继续走了。

      他走回咖啡店门口,从森鸥外手里抽走了那本医学期刊。

      森鸥外抬起头:“我在看。”

      “回家再看。”

      “那个论点很有趣——”

      “回家再看。”

      森鸥外看了他一眼,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币放在咖啡店门口的窗台上,拿起被抽走的医学期刊,迈开步子往住处走去。

      云山乱跟在他身后,落后三步,偏左一臂的距离。加州清光和药研藤四郎从后巷跟上来,博多藤四郎从街对面跑过来,四个人默契地形成了一个护卫阵型,没有人说话。

      走了大约五十米,博多藤四郎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主君。”

      “嗯。”

      “您刚才去找心大人了?”

      “碰巧遇到了。”

      “您主动走过去的。”

      “过马路。”

      “您过了马路之后站在那儿说了好几分钟的话。”

      “等红灯。”

      博多藤四郎看着云山乱泛红的耳朵尖,决定不再追问。他换了一个话题:“主君,您刚才开枪的时候好帅。”

      云山乱没有回答。他的蓝眼睛看着前方森鸥外的背影,目光穿过那个白色衬衫的年轻人,不知道落在哪个更远的地方。是落在街对面的黑色长发上,还是落在十几年前港/黑大楼的某个窗台上,只有他自己知道。

      “辅助罢了。”他终于说,“运气加成。开枪不需要运气。”

      “那需要什么?”

      “手稳。”

      他伸出右手,手掌摊开。修长的手指很干净,没有茧,看不出这双手刚刚用两把枪在三十秒内解决了十几只溯行军,也看不出这双手昨晚在手柄上按了六个小时。手指微微分开,指节分明,像一道还没来得及画完的线条。

      博多藤四郎看着那双手,心想:这个人是真的很奇怪。

      懒的时候懒到让人想踹他一脚。帅的时候帅到让人想给他鼓掌。这两种状态在同一个人身上来回切换,切换速度快到连刀剑男士的动态视力都跟不上。

      “主君。”加州清光从后面赶上来,“目标进了那栋公寓。我们要跟进吗?”

      云山乱把手收回去,重新插进口袋里。

      “不用。在楼下守着就行。溯行军不会这么快再来第二波,但以防万一,轮班守夜。”

      “是。”

      “加州守上半夜,药研下半夜,博多机动。”云山乱看了一眼手表,“我负责打盹。”

      “……您负责的这是什么?”

      “领导的工作内容之一。让你们看看榜样的力量。”

      加州清光张了张嘴,闭上了。

      他看着云山乱靠在公寓楼下的墙上,风衣裹紧,马尾扫在肩头,蓝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这个人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了,好像刚才那个在咖啡店里冷静到像一台杀人机器的人不是他,好像那个在街对面红着耳朵尖套近乎的人也不是他。

      加州清光叹了口气。

      他开始想今天的日期。1994年。这个年份比他的锻造年份晚了几百年,但比云山乱出生的年份早了不知道多少年——他至今没搞清楚这个审神者到底几岁。目标人物是年轻的森鸥外,云山乱的前领导。不远处有时政守护者心大人在执行任务,而他的主君三天前才宣布要追求对方。

      这个本丸的命运到底是什么走向?

      他想不出来。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今天的云山乱,是他见过的最冷静、最克制、最有魅力的版本。统筹力爆棚,指挥作战的时候像一把被彻底打磨过的刀,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连走过去和心大人说话的时候,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虽然耳朵尖出卖了他。

      但至少,在心的眼里,云山乱应该是一个正常的、可靠的、可以一起出任务的同事。

      这是第一步。

      云山乱说过,前提是能追得到。

      加州清光觉得,这个前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定追得到。

      但他没说出口。他怕说了之后,明天本丸的客厅里就会多出一张心的等身海报。以云山乱的行事风格和财力,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远处,街对面的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心的黑色长发从车窗里露出一角,红色眼睛在暗色的车窗玻璃后面若隐若现。他正在看文件,骨喰藤四郎坐在驾驶座上,好像在说什么。

      心忽然抬起头,朝云山乱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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