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超级菠萝旋风

6、飞蛾扑火 雨声像

　　雨声像无数细小的手指敲打着玻璃

　　莫远说下雨是个好兆头，代表洗刷过去，重新开始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像星星掉进去了

　　我喜欢他这样看着我，好像我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宝贝

　　爸爸从来没这样看过我

　　记忆里的爸爸总是模糊的

　　五岁那年他离开时，只摸了摸姐姐的头，甚至没看我一眼，妈妈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但我知道，他只是不想要我们了

　　"语柠，跟我走"

　　莫远那天在我耳边轻声说，他的手温暖又干燥

　　"我在S市有房子，我爸的公司以后都是我的，我会对你负责，比你家那些人都好"

　　他的声音像蜜糖一样流进我心里那个空洞的地方——那个永远缺了一块的、名为"爸爸"的地方

　　姐姐永远不会明白这种感觉

　　她总是那么强大，好像不需要任何人

　　每次我被欺负，都是她挡在前面

　　对她来说，世界是敞亮的，路是铺好的，连校服上的校徽都闪着光

　　而我的世界，从出生起就被剪掉了姓名，只能贴着墙根走路，活成一道不敢出声的影子

　　她总是把我护在身后，像举着一盏灯，照亮我这个不该存在的人

　　可有时候，我真恨这盏灯

　　我不甘心一辈子当她身后的阴影

　　莫远说他需要我

　　他说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比任何成绩单上的"A"都让人上瘾

　　姐姐冲进来的时候，我其实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省得我找借口离开

　　看着她愤怒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好笑——她以为她了解我，可她连我早就想走都看不出来

　　"你实在玩得太过火了，竟然为他怀了孩子！"姐姐的尖叫还在我耳边回荡

　　"从今天起，我没有姐姐了"

　　我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但碎掉的东西不都是枷锁吗？

　　至少莫远是这么说的…

　　现在，我坐在莫远摩托车的后座，雨水打湿了我的后背，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让我想起小时候发烧，姐姐整夜抱着我的感觉

　　"冷吗？"

　　莫远大声问，风声几乎盖过他的声音

　　我摇摇头，把脸贴在他背上

　　他的心跳声很稳，让人安心

　　我们穿过街道，灯光在雨水中晕染开来，像打翻的颜料

　　莫远说S市比这里繁华十倍，我们的公寓能看到整条江，晚上灯光像钻石一样闪烁

　　"到了那儿，我们先去领证"

　　他在一个红灯停下，转过头对我笑，"我爸认识人，改年龄很容易"

　　我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甜蜜

　　我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一个不会破碎的家

　　摩托车驶过跨江大桥时，我突然想起六岁那年，姐姐牵着我的手走过这座桥

　　那天风很大，我害怕得直哭，姐姐就把外套脱下来绑在我们俩的手腕上，说这样就不会被吹走了

　　"抓紧了！"莫远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他加速冲过一个水坑，污水溅在路人身上，引来一阵咒骂

　　莫远哈哈大笑，那笑声让我有点陌生

　　雨越下越大，我的手腕开始隐隐作痛

　　那道和姐姐相连的疤痕，像被火烧一样发烫，我摸了摸它，想起手术前医生说的话

　　"虽然分开了，但她们的神经末梢可能会有特殊连接"

　　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在找我，还是在哭？

　　我摇摇头，甩掉这些软弱的想法

　　莫远说得对，家人就是第一个绑住你的枷锁

　　"前面有警察查车，抱紧我"

　　莫远突然压低声音

　　我感到他的肌肉绷紧了，"低头，别让他们看到你的脸"

　　我照做了，心跳加速

　　摩托车缓缓驶过警车旁边，我的手心全是汗

　　"乖孩子"

　　通过检查点后，莫远奖励似的捏了捏我的大腿，"等到了S市，我给你买那条你喜欢的项链"

　　我靠在他背上，闭上眼睛

　　项链、公寓、江景...这些词在我脑海中旋转，却拼不出任何真实的画面

　　这些渐渐盖过了手腕的疼痛，盖过了姐姐泪流满面的脸，盖过了妈妈绝望的呼喊

　　摩托车驶入高速公路，雨幕中，家的方向越来越远，我抱紧莫远的腰，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我知道姐姐会恨我，但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不是她羽翼下永远长不大的小鸟

　　我也要飞，哪怕风雨再大

　　即使飞向的，可能是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