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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骂人 萧清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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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家丁围着祝水芸,一个三角眼,一个满脸横肉,一个捂着裆弯着腰。
赵漾操着竹竿上去就是一通乱打,三角眼被打得吱哇乱叫,捂裆人士挨了几棍后迈着内八步跑了。
满脸横肉那个则不好对付,吨位大,防御值高,还能悠闲嘲讽:“给哥哥扇风呢哈哈哈!”笑着笑着忽然变脸,劈手夺过竹竿,徒手掰成两半。
看着断口处参差不齐的青白纤维,赵漾咽了咽口水,稳住心神:“大胆!本宫乃承真公主东方昭阳,汝岂敢以下犯上!”
“呵,你连个仆妇奴役都没有,还敢冒充公——噗哇!”
祝水芸趁其不备撒了把迷粉,拉着赵漾往出跑。
但,她们都不认识路。一个刚到京城没几天,一个才穿过来没几天,七拐八拐后没能回到主街,面前倒是赫然出现一堵两人高的青砖墙。
脚步声越来越近,祝水芸把赵漾往墙边的杂物堆里推:“你躲着,待会找机会跑。”
“不行!”赵漾毫不犹豫拒绝。
“他们找的是我,不是你。”祝水芸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赵漾忽然转身往杂物堆去,三两步爬了上去,脚一蹬攀上两米多高的墙头。这一堆鸡零狗碎摞着本就不稳,登时稀里哗啦塌了。赵漾跨坐在墙头,回头看了祝水芸一眼,翻身跳了出去。
祝水芸心下稍松,拾起墙角的碎砖块攥在手里,转过身去面朝巷口。
赵漾急切寻找着工具,一打眼瞧见前方有户人家晒着渔网,更巧的是旁边一盆待洗的衣服,里头有根棒槌。
屋主人听见动静迈出院门,就见一粉衣华服女子肩背渔网,手拎棒槌,风风火火跑了。
他追着喊她放下,她头也不回:“你跟我来!”
赵漾奋力爬上墙头:“祝姑娘闪开!”
人往下跳的同时把渔网展开甩了出去,兜头罩住祝水芸身旁的男人。
赵漾踩着杂物堆摇摇欲坠的破架子险险落地,举起棒槌就要招呼上去。
“别打!”祝水芸一把抱住她的腰,“自己人!”
“啊?”赵漾一脸懵。
萧清珩的脸从渔网下露了出来,冷的仿佛覆了层寒霜。
赵漾不解,他打哪冒出来的?自己从跳墙出去到跳墙回来,也没几分钟啊。扫了眼弹幕豁然开朗,原来那逼近的脚步声并非掰竹竿的家丁,而是萧清珩。
“六公主何时排的这出戏?”
“啊?”赵漾和祝水芸两脸懵。
萧清珩将渔网狠狠扔下,长指重重掸着衣袍:“演的比从前像样不少。”
「我咋感觉东方昭阳不是在演。」
「真扫兴,我只想看男女主同框。」
「不对啊,女二如果是想除掉女主,随便找人悄悄做掉不就好了?」
赵漾气极反笑:“你有病啊?我演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萧清珩眼里的嫌恶不加掩饰。
“清楚什么?我拿渔网和棒槌都是为了救人!”
“是,救命之恩最能收买人心。”萧清珩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可惜我来早了一步,没能让你把这戏唱完。”
赵漾气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抬手指萧清珩,看到手上的棒槌忽然反应过来,回头欲找屋主人作证。
屋主人早在听到“六公主”时,就将趴在墙头看热闹的脑袋缩了回去,任赵漾喊了几声就是不出来。
“苦肉计不成,平白从二楼栽下坏了脑袋,公主怎么一点记性不长?”
赵漾这回真想骂人了。朝晖阁里,要不是他闪一下,自己不至于摔下去。这事她已经自认倒霉了,可万万没想到会被冤枉成苦肉计。
“萧清珩,我脑子没摔坏,倒是你,”赵漾指指自己脑袋,“这儿铁定是不好使。”
萧清珩面色微动,似是没想到她会骂他。
“我会算命,请问你算什么东西?我费这么大劲演给你看?”
“殿下从前做的那些事,哪一桩不是演给我看的?”萧清珩不甘示弱。
一旁的祝水芸实在听不下去了:“萧大人,你误会了。那些人是冲我来的,她是为了救我才——”
“祝姑娘,”萧清珩截断了她的话,语气客气了几分,却仍是冷而笃定,“你不要被她蒙骗了。”
祝水芸张了张嘴,还想再说,赵漾抬手拦住。
“不用跟他解释,”她冷冷盯着萧清珩,“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将棒槌甩手丢在渔网上,转身离去,“什么狗屁大人,纯纯小人。”
萧清珩的贴身护卫听风赶来时正好看见主子被天降渔网网住,正要拔刀上前,看清了那是承真公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际,就见二人吵了起来。承真公主好似完全变了个人,哪还有半点曾经的痴迷眷恋,只有恨不得抡起棒槌敲爆大人脑袋的怒火。奇也怪哉!
见承真公主骂骂咧咧走了过来,楞在巷口的听风忙拱手行礼。
“你好,请问我要去青云街的话该怎么走?”
听风直觉头皮发麻,从未见过如此有礼貌的公主殿下,不,准确说,从未见过有哪个皇亲贵胄说话这么客气的。
他给指了路,赵漾自然地点头道谢。听风这下连后背的鸡皮疙瘩也冒起来了。
原来出口并不复杂,只是道窄不易察觉,两个姑娘方才情急之下慌不择路,错过了。
喧闹的人声重回耳畔,赵漾缓缓行于人流中。适才因剧烈奔跑,小腹有些坠痛。她倚在河堤边,仰首迎着暖阳,闭眼深呼吸。
暮春的皇城街巷,木香垂墙、楝花飘砌。堤岸烟柳浓绿成荫,随风轻扫池水,处处皆是晚春余韵。
凝望湛蓝澄澈的天穹,她告诉自己:我已尽人事,我无愧于心。他人的看法是他人的事,与我无关。
卖糖果的吆喝声离近,她喊住小贩。小贩揭开遮布,向她介绍各式糖点,好些她在现代没见过的。什么蔗饧甘草糖、豆儿花糖、白圆、紫苏糖,她每样要了一点。甘甜裹住舌尖,心情好了不少。
孩童的笑闹吸引了她的注意,原来是几个小孩蹲在桥边河坡斗草。车前草的茎互相绞着,谁断了便算输。她倚在树干上看了好一会儿。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她也笑了,给她们一人分了一块糖,作为参与费。孩子们欢呼一声,七嘴八舌教她怎么挑粗的,有什么小技巧。
她混在小孩堆里玩得不亦乐乎,输了给糖,赢了弹小孩脑瓜崩。浑然不知绛珠在桥上。
绛珠老远就瞧见了她,到桥上看清了她在干什么后,先是惊诧,而后面色复杂。张嘴想要唤她,犹豫一番后又作罢,最终头一撇,匆匆下桥走了。
而绛珠亦不知,她的犹疑被萧清珩和听风尽收眼底。
“大人,那不是六公主的侍女吗,鬼鬼祟祟干嘛呢?”他们将祝姑娘送到墨林斋,正在回萧府的路上。
仆役属于主家私产,人身自由归主家掌控。为防内外私通、泄漏家事,一般不得随意外出。尤其是在皇家当差的,限制更严苛。
萧清珩眯眼望着扣起拇指和中指,还作势哈了口气吓唬小孩的东方昭阳,心中的疑虑更甚。
“跟去看看。”
听风领命,这六公主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大人刚用上了所有问话技巧,把祝姑娘和六公主在揽香楼说的话套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给祝姑娘留下一句“承真公主的嫡亲兄长乃当朝承策太子,她和你说的一些兄妹趣事,据我所知,太子殿下未曾做过。”
他问大人怎么看六公主好似变了个人。
他家大人冷哼:“是变了,变得会骂人了。”
会骂人的赵漾蓦地感觉有人在看她,起身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什么。
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拉她衣角,说到她的回合了。
赵漾把糖纸包递给她,摸了摸她的头:“姐姐今天就玩到这咯,剩下的糖你们分了吧。”
天色还早,她沿着街慢悠悠地逛。路过一家茶馆,里头醒木“啪”地一响,说书先生开了嗓。苏州评弹她听过,茶馆说书没体验过,饶有兴致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随便点了壶茶。
说书先生讲的是镇北军旧事,老将军萧远率八百轻骑夜袭敌营,火烧连营八百里,一战定边关。讲到老将军横刀立马、喝退追兵时,满堂茶客拍桌叫好,她也跟着拍手。
然而正到要紧处,说书先生却把醒木一搁,慢悠悠呷了口茶:“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茶客们一片嘘声,有人嚷着再讲一段,说书先生只笑着拱手,伙计开始唱之后的节目单和时间。
赵漾虽意犹未尽,但感觉该换月事布了。走出茶馆辨了辨方向,朝公主府走去。边走边怀念现代生活的便利,卫生巾、共享单车、导航app、打车app……
拐过街角,忽然转出两队官差。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规整的藏青色圆领公服。上前一步朝她抱拳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冒犯了,殿下,劳烦随卑职走一趟。”
赵漾看清他腰带上挂着的铜制腰牌,上刻“大理寺”字样,脸色沉了下来:“为什么?”
“有人指控殿下涉嫌杀人。”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