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死对头他不对劲》祜祜

7、第 7 章 就在法律战

　　就在法律战全面打响的同时，另一个更隐蔽的危机，正在房杲的身边悄悄发酵。
　　房杲的助理小周，全名周逸，二十四岁，跟了房杲两年。他是所有助理里最机灵的一个，手脚麻利，嘴甜会说话，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房杲对他很好，除了基础工资，每个月还有额外的奖金，逢年过节会包大红包，生日会送最新款的球鞋。
　　小周表面上对房杲忠心耿耿，私下却在为另一家经纪公司做事。
　　那家经纪公司叫华星娱乐，是沈氏文投的子公司，专门负责培养新人。华星娱乐的总经理郭锐，是沈鹤庭的外甥。他给小周开出的条件是：每个月五万元的“信息费”，事成之后再给一百万“离职奖励”。
　　小周需要做的事，并不复杂——汇报房杲的行踪、私人行程、未公开的工作安排，以及最重要的：偷拍房杲和宁言东私下相处的照片和视频。
　　他做了半年。
　　这半年里，他拍了上百张照片：房杲和宁言东在房车里牵手的、在酒店走廊拥抱的、在深夜无人的片场接吻的。有些照片的角度隐蔽到像是从某个刁钻的角落偷拍的，有些则是小周趁着两人不注意时用手机拍的。
　　他一直没有把这些照片交出去，因为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而那个时机，在沈鹤庭授意谢云归发动舆论战的时候到来了。
　　小周收到郭锐的指令：“把最劲爆的几张交出来，不要一次性全给，分批放，持续炒热度。”
　　小周犹豫了一晚。他看着手机里房杲的笑容——那张脸，那个把他当兄弟的人。房杲会在收工后问他“吃了吗”，会在冷天把暖宝宝塞进他手里，会在他生日那天偷偷在酒店房间布置气球和横幅。房杲是一个把“助理”当成“家人”的人。
　　小周的良心在挣扎。
　　但当他打开银行账户，看着余额从四位数变成五位数、再从五位数变成六位数的时候，挣扎消失了。他选择了钱。
　　他先交了三张照片：一张是房杲和宁言东在房车里十指相扣的侧影，一张是两人在酒店走廊拥抱的模糊剪影，还有一张是宁言东靠在房杲肩膀上闭眼休息的近距离偷拍。
　　这些照片被谢云归的团队以“神秘人独家投稿”的形式，分三天陆续放出。
　　每一张照片放出的那一刻，舆论都会迎来一次新的高潮。
　　“房杲宁言东车震照流出”“宁言东依偎房杲肩膀，私下竟是这种画风”“独家！两人酒店私会实锤”……标题越写越不堪，评论区也越来越失控。
　　但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这些照片是谁拍的？为什么角度都像是偷拍？把明星最私密的照片公之于众，这是不是已经越过了法律的底线？
　　宁言东在看到第三张照片的那一刻，放下了手机。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安静地坐了三十秒。
　　然后他睁开眼睛，拨了房杲的号码。
　　“房杲，”他说，“你身边有内鬼。”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房杲的声音很沉，沉到不像他，“三张照片，都是私人时间拍的。没有外人能出现在那个距离。只能是——”
　　他顿住了。
　　“只能是你身边的人。”宁言东替他说完了。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会查。”房杲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会把那个人找出来。”

　　房杲没有声张。
　　他像往常一样去彩排、去录综艺、去参加品牌活动，对小周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个大大咧咧、有事没事就怼两句的“老板”。
　　但他暗中做了一件事。
　　他让经纪人王哥找了一个做网络安全的朋友，在那三张被泄露的照片上做了技术分析。分析结果显示，照片的拍摄设备型号是一款三年前的手机，具体到品牌和型号。
　　房杲回忆了一下小周用的手机——恰好是那个品牌、那个型号、那个年份。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他又让王哥做了第二件事：在小周的工位上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经过法务确认是在合法范围内的员工监督）。
　　摄像头安装后的第三天，小周露出了马脚。
　　那天下午，房杲在彩排，小周一个人待在休息室里。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手机——不是平时用的那部，而是一部没有外壳、没有贴膜的旧手机。
　　他解锁手机，翻了几张照片，开始编辑一封邮件。摄像头的画质不够清晰，看不清邮件的内容，但能看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表情带着一种紧张的兴奋。
　　房杲看了监控回放，一声不吭地把视频存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戳穿小周。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等小周把底牌全部亮出来。
　　两天后，小周的“旧手机”里又多了三张新照片。
　　那是房杲故意布置的“诱饵”。
　　他让宁言东在深夜来酒店找他，两人在走廊上“偶遇”，假装不经意地拍了一张拥抱的照片。而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恰好是小周最习惯的偷拍角度——从右后方四十五度，距离约五米。
　　房杲在等。
　　等小周把这张照片“卖”出去。
　　一天后，这张照片出现在了营销号“娱乐爆姐”的微博上。
　　房杲看到截图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失望。他是一个把“信任”看得很重的人，对朋友掏心掏肺，对身边的人从不设防。两年来，他给小周的不只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兄弟般的情谊。
　　而小周还回来的，是一把刀。
　　房杲在休息室里坐了很久，手里握着那个监控视频的手机。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休息室，来到小周的面前。
　　小周正在吃外卖，看到房杲走过来，还笑着说：“杲哥，今天的外卖不错，你要不要——”
　　“周逸。”房杲叫了他的全名。
　　小周的笑容僵在脸上。房杲从来不会叫他全名。
　　“这个，”房杲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监控视频的截图——小周在休息室里用旧手机编辑邮件的画面，“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小周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或者，你可以解释一下这个。”房杲划到下一张图——小周的旧手机和营销号流出的照片的拍摄角度对比分析图，“拍照角度、光线、焦距，跟你之前拍的一模一样。要不要去做个技术鉴定？”
　　小周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迅速泛红。
　　“杲哥……”他的声音在颤，“我——”
　　“你什么？”房杲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吼叫更让人害怕，“你是为了钱，还是有人逼你？”
　　小周的眼泪掉了下来。
　　“有人……有人给我钱。”他低着头，肩膀在抖，“每个月五万，我已经拿了半年了。他们说要是不配合，就……就曝光我以前的那些事……”
　　“什么事？”
　　小周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终于说了出来：“我以前在别的公司当过私生饭，跟过几个明星的车，被……被拘留过十五天。他们说如果不合作，就把这个公开。一旦公开，我就不能再在娱乐圈工作了……”
　　房杲看着他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两年前面试小周的时候，这个男孩才二十二岁，刚毕业，没什么经验，但手脚麻利，眼睛里有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光。他当时觉得这个人可以用。
　　他没想到这个人的过去是一颗定时炸弹。
　　“谁联系你的？”房杲问。
　　“华星……华星娱乐的郭锐。他是沈鹤庭的外甥。”
　　房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你想让我怎么处理你？”他问。
　　小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地板上：“杲哥，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但我……我真的没办法……”
　　房杲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有扶他起来。
　　“我会让律师联系你。”房杲说完，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周逸，”他没有回头，“你最大的问题不是拿了钱，是你明明有选择，却选了毁了我。”
　　门在身后关上了。
　　房杲靠在走廊的墙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刺眼的日光灯。
　　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用手背快速擦掉，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拿出手机，打给宁言东。
　　“查到了。”他说，声音有些哑，“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还好吗？”宁言东问。
　　“不好。”房杲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我能撑住。”
　　“不用撑，”宁言东说，“我在。”
　　房杲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宁言东平稳的呼吸声。
　　那两个简单的字，像是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他正在下坠的心。

　　随着陈数、赵鸣、谢云归的相继落网，以及小周提供的华星娱乐郭锐的指证，这场舆论战争的幕后黑手终于浮出水面。
　　沈鹤庭的律师团队试图做“弃车保帅”——让郭锐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保住沈鹤庭本人。但刘铮律师提前锁定了更关键的证据：沈鹤庭的私人助理曾用他的公司账户，向谢云归的多个壳公司转账，总额超过一千万元。转账记录、邮件往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全部被警方调取。
　　铁证如山。
　　沈鹤庭在被传唤的前一天，试图出境飞往新加坡。在机场，他被边控拦下。一同被拦下的，还有他名下的两个离岸账户——里面的资金被全部冻结。
　　消息传出，整个娱乐圈震动。
　　沈氏文投的股价在三天内暴跌百分之三十，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撤换了沈鹤庭的董事长职务。沈令仪——那个被沈鹤庭力捧的亲侄子，在事发后发了一条微博：“我与叔叔的行为无关，我对宁言东老师和房杲老师表示歉意。”但这条微博被网友骂得体无完肤：“你吃了他捧你的资源，现在装什么无辜？”
　　沈令仪沉默了一天，然后宣布退出娱乐圈。
　　沈氏文投在一周内失去了三分之二的合作方，艺人纷纷解约，项目接连搁浅。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娱乐巨头，在短短半个月内土崩瓦解。

　　事情尘埃落定的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周三。
　　北京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宁言东结束了新电影的拍摄，从片场回到公寓。打开门的瞬间，他闻到了饭香。
　　房杲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正在跟一条鱼较劲。
　　“你回来了？”房杲头也没抬，“等会儿啊，这鱼死不瞑目，我总觉得它在瞪我。”
　　宁言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房杲笨手笨脚地刮鱼鳞、洗鱼、切姜片。他的动作很不熟练，显然不是经常做饭的人，但他做得很认真，认真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宁言东问。
　　“不会可以学啊。”房杲把鱼放进蒸锅里，盖上盖子，转过身来看他，“这半个月你瘦了，我给你补补。”
　　宁言东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半个月，他们经历了太多——被诬陷、被造谣、被身边人背叛、被资本围剿。每一件事都足以压垮一个人，但他们扛过来了。不是靠运气，是靠彼此。
　　“房杲。”宁言东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房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靠在他的怀里。
　　“怎么了？”
　　“没什么。”宁言东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就想抱抱你。”
　　房杲低下头，看着那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嘴角慢慢弯起来。
　　“宁言东，你这半个月学会撒娇了？”
　　“没有。”
　　“有。以前你才不会主动抱我。”
　　“那是以前。”
　　“那现在呢？”
　　“现在是劫后余生，”宁言东的声音很轻很轻，“所以想抱住不放。”
　　房杲的眼眶又红了。他转过身，面对宁言东，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那抱紧点。”他说，“我也劫后余生。”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很久。厨房里的蒸锅冒出热气，锅盖被蒸汽顶得微微跳动，发出轻轻的咔嗒声。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但他们的世界，在这一刻，清晰而温暖。
　　“宁言东。”
　　“嗯。”
　　“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吧？”
　　“会有的。”
　　房杲抬起头看他：“啊？”
　　宁言东低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有温柔的笑意：“但我不怕了。因为你在。”
　　房杲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出了眼泪。
　　“宁言东，”他用指腹擦去眼角的泪，“你这个人，真的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个。”
　　“不用教，”宁言东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看着你，自然就会了。”
　　雨声、蒸锅的咔嗒声、两个人的心跳声，在那个小小的厨房里，汇成了一首只有他们能听懂的曲子。

　　两个月后，陈数、赵鸣、谢云归、郭锐等人的案件陆续开庭审理。
　　陈数因诽谤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两年（考虑到她有主动坦白情节）。
　　赵鸣因诽谤罪、敲诈勒索罪（收钱编造谎言属于敲诈勒索的变种），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谢云归因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诽谤、敲诈勒索、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多重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二十万元，没收全部违法所得。
　　郭锐因教唆犯罪、行贿罪（给小周的“信息费”被定性为行贿），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沈鹤庭的案件最为复杂，审理时间最长。最终，他被以“教唆、指使犯罪”“行贿”“洗钱”三项罪名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八百万元，同时被责令对宁言东、房杲进行公开道歉和经济赔偿。
　　沈鹤庭在法庭上最后陈述时说了一句话：“我一生都在算计别人，没想到最后栽在两个年轻人手里。”
　　宁言东和房杲没有出庭。他们的代理律师刘铮全权处理。
　　宣判那天，房杲正在为新歌录音。他从录音棚出来，看到手机上弹出的新闻推送，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宁言东看。
　　宁言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他。
　　“结束了。”房杲说。
　　“嗯，”宁言东说，“结束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
　　那种笑，不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也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意，而是一种释然的、轻松的、终于可以不再回头看的那种笑。
　　“走吧，”房杲拉上他的手，“该录第二首歌了。”
　　“好。”
　　录音棚的门在身后关上，新的旋律响起。窗外，阳光正好，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那些曾经想毁掉他们的人，已经成为过去式。而那些因为他们而更加坚定的人，正站在阳光下，手牵着手，继续往前走。
　　娱乐圈从来不是一个善意的世界，但有你在身边，这世界就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