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咫尺》明暖salt

6、抽签 戚念安翻了

　　厨房里，戚敏正在切菜，看到戚念安进来，瞪了她一眼，“是不是把冰箱里的水果吃了？”

　　戚念安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见。

　　她若无其事走过去，洗了两颗菜，听见戚敏又开口问道：“教得怎么样？”
　　“还行，挺聪明的。”戚念安说：“就是基础不牢。”

　　“累吗？”戚敏问：“如果以后一直这样给人补习，会消耗蛮多时间，要是辛苦的话我就和你虞叔叔说一声，虽然有点不好，但咱们还是要以你的学业为重，不要逞强，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戚念安想了想，说：“现在还行，等过段时间，他应该也学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就轻松了，没事儿。”
　　戚敏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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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临，洗手吃饭，”戚敏把两盘菜端上餐桌，说：“听安安说你七点半的车对吧？快来，还来得及。”

　　虞朝临应了一声，去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戚念安在虞朝临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饭，“来，我妈煮的菜可好吃了，你多吃点。”

　　他接过碗，慢慢地点点头。

　　戚敏像上次一样，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
　　“尝尝，阿姨特意为你做的。”

　　虞朝临点点头，夹起来放到嘴里，嚼了两下，说：“好吃。”
　　戚敏笑得弯了眼睛，“好吃那就多吃一点。”

　　戚念安夹了一块羊排，吃得满嘴是油。

　　他吃饭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点，不是火急火燎的，没上次那么小心翼翼了。夹菜的幅度也大了一点，吃的量也多了。

　　本来还有饭后水果的，不过两个人在下午就已经吃了，对此戚敏女士对两个人提出以后不能吃独食的规定，并表示戚念安作为主犯要上交一百块零花钱，虞朝临第一次犯，就上交十块。

　　戚念安绝望之下发出抗议，表示不公平，又软磨硬泡，眼巴巴地道歉，最后决定忍痛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掏出一百块。

　　在旁边看了半天，资产减十的虞朝临默默又上交了一百块，说：“我来替姐姐交吧。”

　　戚敏愣了愣，短暂犹豫了一下，干脆决定将收上来的一百块作为虞朝临今后的伙食费，并勒令戚念安交上一百。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迎来一个反转，只能认命。

　　七点二十分的时候，虞朝临的手机响了，是一个老式铃声。

　　他接起来，朝电话那边说了句“嗯，好”，然后挂了。
　　他站起来，说：“车快到了。”

　　戚敏也跟着站起来，去给他拿东西，边说：“东西都带齐了吗？别落下什么。”

　　“都带了。”

　　虞朝临把布袋拿在手上，穿过走廊去玄关换鞋，他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戚念安靠在走廊墙壁上看着。

　　她若无其事地问：“下周还来吗？”
　　上次她问他的时候，虞朝临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了句谢。

　　他系好鞋带站起来，看了看戚念安，又看了看戚敏。

　　温暖将他紧紧包围，让人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紧张过后，虞朝临轻轻问道：“可以吗？”

　　戚敏笑了，走过去正了正他的衣领，“当然可以了，想来就来，不用每次都约。”

　　虞朝临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戚念安，沉默了一会，那双黑色的眼睛眨动几下，说：“下次见。”

　　她点了点头，笑了。
　　“嗯，下次见，虞朝临。”

　　戚敏去楼下送他，两个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虞朝临像上次那样回头看了一眼。这次没有上次那种不确定的，茫茫然的表情，而是一种好像很踏实的样子。

　　声控灯一层一层的亮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戚念安回到家里，茶几上还放着那盘水果，里面只剩下最后两颗草莓。

　　她拿起一颗放在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接着又忍不住高兴虞朝临的变化。

　　戚念安忍住那股酸意，想起那双黑色的眼睛安安静静看过来的时候。

　　好吧，她心想，我不抵抗，我接受了。
　　从此以后，虞朝临就是我的弟弟，我是姐姐，就要承担起姐姐的责任，让他好好吃饭长个子，起码不像现在这么瘦。

　　-

　　周一清早，戚念安一踏进教室，就看见体委赵远站在讲台上，一脸生无可恋。

　　“亲爱的女同志们，我想说件事，”他敲了敲讲台，亮出手上那张运动会报名表，表示校运会报名快到时间了。

　　底下的人稀稀拉拉地抬头，大部分人都没理，继续做自己的事，补觉的补觉，抄作业的抄作业，吃早饭的吃早饭。

　　赵远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周五就要截止了，咱们班男生项目基本上都报满了，女生项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女生。
　　“女子800米，现在还没有人报名。”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片哀嚎。

　　“又来了又来了！”
　　“求求你了体委，您戴假发自己跑吧！”
　　“我800米跑完能直接进ICU！”

　　赵远一脸无奈，说：“我自己跑的是1500米，我要是还能报这个我早报了，再说了，戴假发有什么用，性别也不匹配啊。姑奶奶们，你们谁行行好，就当凑个数，不管跑得咋样，报一个呗？”

　　没人应。

　　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说是这么说，凑个数而已，但是谁愿意真的去赛场上丢脸呢？他们班是年级重点班，本来就没有几个体育生，要么是男的，要么已经报了别的项目，在这个班，比起运动大家更喜欢做题。而且女生们都知道，一旦上了跑道，总不能真摆烂让别人看笑话吧，那可是真真实实地要跑800米啊！

　　赵远又等了几秒，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戚念安那一片。

　　戚念安正低头看英语单词，没注意到头顶的视线，一直没抬头。
　　林薇薇轻轻戳了戳她的手。

　　“戚念安？”赵远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戚念安头都没抬，直截了当道：“我不行。”

　　“你初中不是跑过吗？”
　　“跑了个倒数第二，你要吗？”

　　赵远：“......”
　　突然有点不敢要了。

　　旁边的林薇薇小声跟戚念安咬耳朵，“从来没听你说过成绩，怎么这么低。”

　　“被逼的，”戚念安面无表情，“结果跑了个倒数第二，丢死人了。”
　　林薇薇没忍住，自己一个人在旁边默默憋笑。

　　早读铃响了，赵远灰溜溜地从讲台上下来。

　　戚念安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节课下课，赵远又站到了讲台上。

　　“同学们，我跟班主任商量过了，”他的表情比早上更悲壮了，“女子800米没人报，大家都不愿意跑，但是总有一个人要上，为了公平，咱们抽签决定。”

　　整个教室炸了锅。
　　“抽签？！来真的！我运气老不好了，呜呜呜呜非酋来的。”
　　“完了完了......”
　　“我有心脏病，我妈说了不让我剧烈运动。”

　　赵远扯了扯嘴角，举起手做投降状，“不是我决定的，是陈老师，你们别在心里偷偷骂我啊。”

　　班主任陈老师适时出现在教室门口。陈老师全名陈晶，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色的眼镜，表情不怒自威。

　　大家立马安静下来。

　　“吵什么？”她走进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安静。
　　“咱们班一共二十个女生，我把你们的名字写在纸条上。赵远，你去找个箱子。”她不容置喙地说。

　　赵远从教室后面的小房间里翻出一个纸箱，是元旦节搞活动用过的，一直堆在小房间里，有点旧了。

　　陈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便利贴，和赵远一起，当着全班的面写了二十个名字，折好，扔进纸箱。
　　“来抽吧。”陈老师说。

　　赵远把手伸进纸箱，搅了搅，抽出一张纸条，慢慢展开。
　　全班人盯着那张纸，紧张兮兮。

　　赵远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念出了纸条上的名字。
　　“戚念安。”

　　戚念安正在喝水，听到自己的名字差点呛死。
　　她猛地抬头，震惊的视线看着赵远，嘴型做成了一个“what”的样子。

　　她还是不信，“真的假的？开玩笑吧？”
　　“我发誓！”赵远举起双手，“我闭着眼睛抽的！”

　　全班哄堂大笑。
　　“戚念安！戚念安！戚念安！”有人开始起哄。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看了戚念安一眼，在报名表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戚念安，参加女子800米比赛。按照学校要求，报了名的同学以后每天下午第三节课开始训练，记住了吗？”

　　戚念安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行”，你们真的愿意要一个跑过倒数第二名的人去代表全班比赛嘛，这明明是丢脸好嘛。但看着陈老师那张“这事没得商量”的脸，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趴在桌上。
　　“薇薇，”她闷闷地说：“等我死了记得给我烧本数学真题集。”

　　林薇薇和宋词笑得前俯后仰，闻言调侃：“烧《七十二小时八百米速成课》要不要？”
　　戚念安翻了个白眼。

　　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五。
　　一直到运动会来临之前，每天的下午第三节课，戚念安都要去操场练习。啊，想想都让人绝望。

　　这天下午，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各个班积极报名的人练习的时候也很积极，被抽中的倒霉蛋们三三两两沿着跑道慢跑，有人一脸苦大仇深，还有人抱着“既然来了那就是命还是好好练吧”的心态。

　　戚念安属于前者。
　　她系完鞋带，站在跑道边上，看着那圈红色的塑胶跑道，内心充满了悲壮感。

　　“戚念安！”赵远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计时器，“来，我先测一下你的基础成绩。”

　　戚念安说：“我更需要一个替身。”

　　“别开玩笑了，认真练，我相信你能行的，还有两周呢。”
　　赵远把戚念安拉到跑道上，催她站好，在人跑出去后按下了计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