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咫尺》明暖salt

5、草莓 特意为了你

　　“走吧，先回家。”戚敏伸出手想去接虞朝临手上的布袋，他微微侧了一下身，没让戚敏拿。

　　“不重，”他说：“我自己拿。”

　　戚敏没勉强，三个人一起往小区里走。

　　戚念安走在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余光却偶尔扫一眼。虞朝临比她矮半个头，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大，拎着袋子的手自然垂在身侧。

　　回到家，戚念安去厨房洗水果。

　　“水果先别端出来，吃完饭再给他。”戚敏压低声音说。她想到虞朝临那瘦弱纤细的身板就忍不住皱眉。

　　戚念安边洗边说：“为什么？”
　　戚敏瞪了她一眼，“你小时候就是这样，吃完水果零食就不愿意好好吃饭。”

　　戚念安：“......”她无力反驳，洗完之后就把水果放进了冰箱。

　　戚敏倒了一杯水到客厅，虞朝临已经坐下来了，表情没有上次那么不自然，但毕竟只是第二次来这里，他还是没有很习惯。

　　“先喝点水，”戚敏把水杯放到他面前，“待会儿让念安给你讲数学，她很想帮助你，上午准备得很认真呢。”

　　戚念安刚好从厨房出来，听到妈妈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戚念安面无表情地说：“妈，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戚敏笑了，说：“好好好，不说。你们俩聊，我有事出一趟门，你们两在家里乖乖的。”
　　她摇摇头走了，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戚念安走过去，问：“吃点水果吗？”
　　虞朝临卡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转过身，去厨房把那碗水果从冰箱里偷偷端了出来。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自己先拿了几颗。
　　“吃吧，”戚念安把葡萄塞进嘴里，含糊道：“特意为了你买的。”

　　虞朝临看着那碗五颜六色，没有动。

　　戚念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看他还是没动，有点疑惑，道：“你还真不吃？”

　　虞朝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刚才戚阿姨和我说过了，吃完饭才能吃水果。”他的眼神看着她，表示这样不好，应该谴责。

　　戚念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人怎么回事？

　　“她说不让你吃，又没说不让我吃，”戚念安给自己找补，顿了一下，又说：“那我还是你姐姐，我让你吃你不吃，你是不想听我的话吗？”

　　虞朝临沉默两秒，似乎被她这套话术打败了，慢慢伸出手，从碗边拿了一颗草莓，他咬了一口，汁水在嘴角溢了一点出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戚念安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伸手又拿了一颗，靠在沙发上，边吃边说：“你先坐着吃会儿，我去拿数学资料，过一刻钟咱们再开始。”

　　说完，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她起身就去房间拿东西了。

　　出来的时候，茶几上的那碗水果已经被吃掉了几颗草莓。虞朝临没有在玩手机，也没有低着头发呆，他就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电视柜上的一排照片上。

　　戚念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排照片里有戚念安小时候的，有戚敏年轻时候的，有一张母女俩在游乐园的合影，戚念安那时候大概七八岁，骑在旋转木马上，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那是你？”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戚念安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虞朝临会主动开口，所以愣了两秒之后才回答。

　　“嗯。”

　　虞朝临说：“几岁？”
　　“不知道，”戚念安想了想，说：“好像是七八岁吧。”

　　虞朝临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戚念安，好像在比对什么。

　　她没追问他问这些干嘛，只是慢慢坐过去，把自己画的那些数学知识摆在茶几上，见状，虞朝临也从自己的袋子里面掏出一本初中数学。

　　她把自己的纸放在上面，说：“你能明白这些函数的概念吗？”

　　“知道。”

　　戚念安心说，那也不至于数学只考那么点分吧，又怕出说来打击到他，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虞朝临很诚实，说：“看多了，就记住了。”
　　“......”戚念安头上冒黑线，合着是死记硬背学下来的。

　　她叹了口气，坐下来，示意他好好看，接着开始画图，“你看，当x=0的时候，这个点在......所以......”

　　她一边讲一边抬头看虞朝临的反应。

　　虞朝临看着她的笔尖，目光很专注，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懂吗？”戚念安问。

　　虞朝临没有立刻点头。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点了点她写的那个函数。
　　“为什么是2x，不是x？”

　　戚念安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开始了新一轮的教学。

　　“......”

　　“行了，我也讲的差不多了，”她说完，从虞朝临带来的那本教材里面挑了三道题，用手指点了点。
　　“你先做完这几道题，做完我再看。”

　　虞朝临接过笔，开始做题。

　　戚念安躺倒在沙发上，看着他做题。

　　他写字的速度不快，但每个步骤都写得很清楚，算到某个步骤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皱起眉头，在草稿纸上重新算了一遍，然后继续往下写。

　　第一道题做完的时候，戚念安凑过去看了一眼，全对了。
　　第二道题做到一半，他停了下来，抬头看戚念安。

　　“这里，”他用笔尖点着纸上的一行字，问道：“算出来是不是这样写的？”

　　戚念安看了看，点头，“对，没错。”
　　虞朝临点点头，低头继续写。

　　三道题做完，全对。

　　戚念安还有点意外，她还以为会错一两道。

　　“刚还迷茫着呢，现在正确率怎么这么高，”她忍不住问：“你开挂了？”
　　虞朝临抿了抿唇，声音不大，“考试的时候会紧张。”

　　合着别的考试都不紧张，就紧张数学呗。

　　戚念安皱眉想了想，又觉得可能是这个理，有的人平时什么都会，一到考试就脑子空白，看不懂公式。她自己也有过这种情况。

　　“那你下次考试之前就深呼吸，”戚念安说：“把会的先做了，不会的先跳过，最后再回来想，不要在一道题上面卡太久。”
　　虞朝临“嗯”了一声。

　　戚念安在网上找了几道题给他，“这几道是另外一种题型，你试试。”

　　虞朝临点点头，继续做。

　　她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去倒了两杯水，回来的时候把其中一杯放在虞朝临手边，离他的手大概两个拳头的距离，不会碰倒。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谢谢姐姐。”
　　戚念安应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拿起自己那本小说开始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她偶尔翻书的声音。

　　戚念安看了几页小说，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到他身上。

　　他低着头做题，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眼睛，做题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抿起来，眉心偶尔蹙一下，但整体状态是平静的。

　　他坐每道题前都会先看一遍题目，在草稿纸上写点什么，然后再开始在真正的题目下面写步骤，这个习惯挺好的，很多人做题就是直接往上写，写了一半发现不对，涂涂改改，最后卷面一团糟。

　　戚念安观察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继续看自己的小说。

　　整个下午，就在这样的时光中度过。

　　-

　　戚敏回来之后夸了两个小孩几句，然后就直奔厨房准备晚饭，油烟机的声音响起来，接着水龙头被打开，水流哗哗的声音传来。

　　期间戚念安顺便把自己的作业完成了，最后去检查他的时候发现只错了最后一个步骤，她教他改了过来，接着把教材合上，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吧，你回去把刚才做的那几种题型再巩固一下，下周......下周你爸要是不在，你就直接过来，我接着给你讲。”

　　虞朝临把笔帽盖好，动作很轻的放回桌上。

　　“谢谢姐姐。”他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几个字，听得戚念安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别谢了，”戚念安说：“你再这么感谢下去，我就要收费了。”
　　虞朝临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微，但刚好被她看到了。

　　戚念安也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把那碗没吃完的水果从茶几下面拿出来。是刚才戚敏回来之前，她急中生智藏在这里的。
　　“来，再吃点，洗都洗了，再不吃完该坏了。”

　　太阳开始落下，光线从淡金色慢慢变成橘色。

　　戚念安想起了一件事，随口问了一句：“你晚上什么时候回去？”
　　虞朝临含糊说：“有人来接。”

　　“几点的？”
　　“七点半。”
　　戚念安看着墙上的钟，快五点半了。

　　“还有两个小时，”戚念安说：“你先坐着，我去看看我妈。”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说：“对了，你来得时候拿的那个袋子放哪儿了？”

　　“在旁边。”虞朝临说。

　　“其他作业都写完了？我看你带了几张卷子，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虞朝临点点头，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文件夹，递给戚念安。

　　文件夹是透明的，里面整整齐齐夹着几张卷子，一点褶皱都没有。

　　她看了一下，应该是考过的试卷，英语卷子，完形填空错了两道，阅读理解全对，作文被老师扣了两分。

　　在英语这方面自己似乎并无用武之地，她记得他英语成绩很好，于是戚念安看着看着，点评道：“字写的很好。”

　　戚念安思维发散，觉得他的英语老师应该教的不错，随口问道：“你们英语老师怎么样？”

　　他答：“还行。”
　　戚念安：“什么叫还行？”

　　“就是......能听懂，”虞朝临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说：“但是她有时候讲得太快，笔记没抄完她就擦黑板了。”

　　听到这句话，戚念安想起自己初中也遇到过这种老师，她那时候是怎么处理的呢？直接在课堂上大声喊出来老师你讲得太快了，我还没有抄完，有时候有用，收到反馈后老师会慢一点教学，有时候老师手快了擦没了，她就只能借同学的笔记去抄。

　　权衡之下，她建议第二种：“那你下课就找同学借笔记抄。”
　　虞朝临沉默了一下，“......嗯。”

　　戚念安没多想，把卷子还给他，起身去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