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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水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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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抓了抓头发。虽然水渡我已经在楼下等她这件事，确实非常突然。但是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是水渡我的正常操作。
“你等我一会。”沈薇说后，又打了一个哈欠。她看起来乱糟糟的，声音懒洋洋的，好像没睡醒似的。
沈薇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踩着那双法式拖鞋进了淋浴间。
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蒸汽慢慢透过玻璃门。
她洗得很慢，像是沉下心来。但她不是故意拖，因为她知道水渡我在楼下等。
水渡我等人的时候会靠在车门上抽烟，抽两根，第三根点着不吸，夹在手指间看它烧。
沈薇还记得水渡我说她等得起。
洗完出来，她裹着浴巾站在衣帽间里发了会儿呆。
今天周六，不用穿校服。
她手指划过一排衣服，在一条红裙子和一件吊带之间犹豫了半分钟。最后拎出一件白色的贴身吊带和一条修身牛仔裤。
她换好衣服后，站在衣帽镜面前欣赏自己。镜子里的女人，胸脯被包裹得呼之欲出。腰细，臀挺，大小腿紧致而有力。
沈薇摆了几个POSE。摆到一半好像着魔了似的，她拿起手机边摆边拍照。
她臭美得差不多后，拿起一瓶香水，往肩颈和手腕喷了喷。味道是玫瑰的，和她平常用的沐浴露、洗发水这些生活用品都一个味。
她又选了一条薄绒开衫披在身上。
沈薇又随便拿了一个Chanel的包，是黑金配色的。
她把包包挎在肩上，大摇大摆地下楼，走出别墅。
今天的天气好得不讲道理，热情得近乎偏执。阳光洒在大地上，爆裂地亲吻着。
在耀眼的天空底下，一个女人靠在一辆奥迪上，抽着烟，唇边云雾缭缭。
沈薇歪了歪头，女人是水渡我。女人的眼神对上她的脸。那双锋利如刀的眼睛，此刻柔软得好似一滩水。
她推开门后把门锁好时，水渡我还在盯着她的脊背。
沈薇看着水渡我的眼睛，慢悠悠地走到她的身旁。
两人站在一起很矛盾。沈薇穿得明媚，而水渡我一身黑，黑得反光，黑得清爽。
水渡我勾了勾嘴角，伸手掐住沈薇的腰。她调侃道：“又瘦了？不好好吃饭，是吧？”
沈薇感觉很奇怪。明明水渡我语气充满了调侃，但她眉眼里外，都透露着超越友情的关心。
“最近不知道吃什么。”
水渡我松开她的腰，请她上车。
沈薇坐在副驾驶上，她眼睛瞥了瞥，瞄到一瓶矿泉水。她拿起来，把瓶盖拧开，抿了一小口。
“渡渡。”沈薇说。水渡我“嗯”了一声。
“这你买的车？”她蹙着眉看向她。
水渡我没看她，只是说了一句：“不然呢？”
车开出别墅区，拐上主路。
沈薇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脱了凉鞋把脚缩上来，膝盖抵着副驾前面的储物箱。
水渡我瞥了她一眼：“坐没坐相。”
沈薇没理她，伸手去拧音响。水渡我的手同时伸过来。“别动我歌单。”
两个人的手在旋钮上撞了一下。沈薇先缩回去，翻了个白眼。
水渡我放的是八九十年代的粤语老歌，男声忧伤地唱着：“在雨中漫步。蓝色街灯渐露。”
沈薇望着窗外，又想起昨天的那些事。陆靳野到底为什么性情大变啊？这样真的很让她头疼。
沈薇最讨厌这种“被迫”去想的感受了，浑身不是滋味。不想的话更不是滋味，想的话又想不出个什么。
“你吃不吃面包？”水渡我边控制方向盘边说。
沈薇转过头去看水渡我。她戴着眼镜开车的样子很帅、满脸写着专注。
她开始沉迷在水渡我英俊的脸里。像是喝了迷魂汤，把她的话给抛之脑后去了。
水渡我“啧”的一声，她把面包塞到沈薇怀里。
包装冰凉的触感，搁着布料透进她的皮肤上，凉丝丝的。
她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道了谢。
车停在一家商场的地下二层。水渡我倒车入库一把进，轮胎擦着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接着熄火，解安全带。而沈薇还在走神。
“想什么呢。”水渡我说。沈薇拉开车门下去：“不知道。”
水渡我愣了一下，没追问。她从不让水渡我追问，因为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沈薇跟在水渡我身后，一起走进电梯里。水渡我走进来了后，按下了一楼键。
电梯的反光里——因为今天没穿高跟鞋，她站在水渡我旁边矮了半个头。
水渡我穿一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锁骨上有一道不明显的旧疤。狼尾搭在颈后。
商场一楼都是珠宝和化妆品专柜，香得发腻。
沈薇路过一个香水柜台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头扭过去。柜姐立刻拿着试香纸迎上来。
“小姐，这款法国刚到的新香，味道老灵额。来，手腕伸出来试试，不买不要紧的呀。”柜姐笑脸迎面，笑起时露出牙齿，八颗都白得发光。
水渡我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她不用这种味道”直接把沈薇拽走了。
沈薇被她拽着走了好几步才甩开手，腿都站不稳。她皱着眉抱怨道：“我还没闻呢。”
“不用闻，那是玫瑰调的。”她的声音就像一道清风，从她耳边拂过。
“玫瑰调怎么了。”沈薇疑惑地挑了挑眉。
水渡我回头看她一眼，没说话。沈薇也没追问。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沐浴露就是玫瑰的，水渡我是知道她的味道的。
商场的扶梯旁边是一家新开的奶茶店，人排了十几米。水渡我停下来看着队伍，又看着沈薇。
“想喝？”水渡我问她。
沈薇说：“太长了。”
敢说我这句话，水渡我已经走到队尾了。
沈薇只好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等她。她看着水渡我站在一群高中生中间，高了他们一整个头。
水渡我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刷手机，这幅样子简直是鹤立鸡群。
沈薇注意到有个女生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水渡我完全没注意到。也有可能她看到了，只不过不在意罢了。
在沈薇和她认识那么久以来，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等了快二十分钟水渡我才端着两杯出来，一杯递给沈薇，一杯自己插吸管。
沈薇接过来看了一眼标签，眯着眼说：“你点的什么。”
“杨枝甘露。”
“我问你给自己点的。”
“鸭屎香柠檬茶，少冰半糖。”水渡我把吸管戳进去。
沈薇喝了一口杨枝甘露。甜的，芒果味很浓，西柚粒在舌尖上晕开味道。
她又喝了一口，含在嘴里让西柚慢慢化掉。
沈薇扭头看向她，开口道：“给我尝尝。”
水渡我把柠檬茶递过去，沈薇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她酸得皱起整张脸，眯着眼咽下去：“太酸了。”
水渡我嗤笑一声，含糊不清地说：“少冰半糖的柠檬茶都酸，你那个太甜了。”
沈薇瞪着眼说：“我就喜欢甜的。”
水渡我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吸管放回自己嘴里。
她发现吸管上沾了一点沈薇的唇釉。她顿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继续喝了。
她们边牵着手走边喝奶茶，鞋踩在商场的白瓷砖上。
路过一家快时尚女装店，沈薇脚步停下来。
店门旁的橱窗里，模特穿了一件吊带裙。是碎花的，肩带只有两根线，领口开得很低。
沈薇瞳孔转了一圈，水渡我站在她身后，眼睛瞥向她的侧脸。
“想试？”
沈薇没说话，等水渡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推门进去了。
店面很大，灯光是暖色调的。
沈薇在货架间穿来穿去，手指一件件拨过衣架，真丝、缎面的触感她的指尖都感受过了。
沈薇认真挑了三件。一条吊带裙、一件米色针织开衫、一条黑色的一字领。
她在试衣间门口排着队。前面有两个女生挤在试衣间里嬉笑打闹，推推让让的声音传了出来，门板被震得砰砰响。
她觉得她们疯疯癫癫的……
沈薇靠着墙站着，奶茶喝了一半，低头看手机。水渡我靠在她对面的墙上，那双眼睛直直地勾在沈薇身上。
沈薇朝她眯了眯眼，随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终于轮到她们了，沈薇把衣服拿进去。
水渡我靠在试衣间门外的柱子上，继续喝她的柠檬茶。旁边有个店员时不时偷看水渡我，水渡我浑然不觉，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看股票的信息。
门开了一条缝，沈薇探出半个脑袋：“过来一下。”
水渡我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兜里后走过去。
“吊带的扣子在后面，我够不着。”沈薇的声音柔得发羞。
水渡我身子挤进试衣间。空间很小，两个人站着胳膊贴胳膊。
沈薇背对她，左手把头发撩起来。那条吊带裙的肩带挂在肩上，背后的扣子开着。
水渡我低头给她系，手指碰到她肩胛骨中间那一小块肌肤。
“你肩带打结了。”水渡我说。
“你解开。”
“解不开，卡住了。”
“那你用指甲。”
“我刚做了指甲。”
沈薇把头抵在墙上问她：“你为什么要做指甲。”
水渡我不理她，两根手指捏着那根细得跟发丝似的肩带，慢慢把结拧开。
她站得很近，沈薇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冷调的，还是熟悉的杜松子酒味，但是不腥。
“好了。”
水渡我退后一步，看了看镜子里那条裙子。眼神诧异道：“这……太露了。”
沈薇转过去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我觉得还行。”
“你妈要是看到你穿这个——”
“我爸妈和我又见不了几次。”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渡我看着镜子里的沈薇。
“那就更别穿了，”水渡我又劝说道：“安全第一……”
沈薇把裙子脱下来，只穿着内衣，去换针织开衫。
水渡我眼睛往上翻，盯着刺眼的天花板。
沈薇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表情，笑着说：“你装什么，你又不是没看过。”
“行啊，那你给我摸摸。”说着，水渡我就上手了。温暖的掌心贴上她的胸脯，再划到腰部。
沈薇满脸的笑意，她伸手打了一下她。
“你个变态。”沈薇故意把声音掐得娇气冲天。
水渡我埋在她的肩上，声音闷在颈窝：“挺软的。”
沈薇又打了她。她直起身，示意她可以换衣服了。
沈薇把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套在身上。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转身问水渡我：“好看吗。”
水渡我弯了弯嘴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薇翻了个白眼：“滚。”
她们最终买了那条牛仔短裤和米色针织衫，吊带裙没买。是水渡我刷的卡。
沈薇站在旁边喝最后一口杨枝甘露，吸管在空杯子里，发出咕噜一样的响声。她把空杯扔进垃圾桶后，从水渡我手里又抢过柠檬茶喝了一口。
她重新皱起眉头来，说：“还是酸。”
“你自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