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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沈薇颓废的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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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吃火锅？我请你。”水渡我斜着眼看她，浅笑了一下。
“好。”
水渡我主动牵起沈薇的手，两人朝着扶梯的方向走过去。
两人站在扶梯上的样子，在周围显得格格不入，就不像是一个画面里的人。
她俩长得高，沈薇174CM，水渡我177CM。旁边站在一起的人，要么比他俩矮半个头，要么才到肩膀那里。
沈薇身材好，坐扶梯时老有人盯着她看，有打量、有欣赏，还有不怀好意。
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皮肤上仿佛有红蚂蚁在啃咬般，又痒又疼。
终于到了三楼，沈薇缓了一口气，白雾轻轻探出头来。身上也没有啃咬的感受了，但还是很紧绷。
沈薇紧紧握着她的手，水渡我用余光看着她，嘴角扯了扯。
她们走进一家店里。刚踏进店里，蒸腾的热气夹着牛油与辣椒的辛香窜进鼻孔里。
里面的布置拙朴自然，有一种身在山野中的氛围，灯光暖中透着暗。桌椅是木质风的，沙发是暮绿色的。
沈薇感到一阵意外的舒服，紧绷的不适感全部都魂飞魄散。
“你想坐哪？”水渡我主动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沈薇眼睛在四周扫了扫，心里便打起了结，怎么样都解不开。
“额……那里吧？”她伸出一根手指，往调料台最近的那桌空位指了指。
沈薇的眼睛颤了颤，抖出水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坐那里……
闻言后水渡我也没说什么，只是往她指的那一桌走过去。沈薇紧跟在水渡我身后，水渡我身上的杜松子味又往她鼻孔里面跑，快把她熏入味了都。
她突然想起陆靳野也是这味儿，从第一天见到这男的她就闻到了。和水渡我不同的是，他的味更浓更清爽一点。
“你要点什么锅底？”水渡我知性、轻佻的声音又在她耳边荡起。
“麻辣和番茄还有鸳鸯、清汤锅吧。”沈薇报名字的时候，像是她在即兴演讲般，很烂。小的时候她演讲说话一下一下的，总是被周围的人嘲笑。可她从小就那么傲，还是不太想承认这一点。
想起这些过往的尬事，她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啧”地一声。
等沈薇跳出幻想时，水渡我已经叫服务员过来点单了。
她把菜单往沈薇那边推了过去。沈薇拿起菜单看了看，差不多过了一遍后，她开口：“两份毛肚和肥牛卷，还有油麦菜……”沈薇随便报了几个想吃的菜，剩下的让水渡我自己点。
水渡我报的菜有素有荤，荤类占多一点。一旁的服务员边听着边写着账单。
“今天得带你多吃点，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她那张常年安静的脸上，此刻凝出了两个小酒窝。
“哎呀，渡渡。我真的长胖了，我现在是109快110斤了。之前我106斤。”她用一直近乎撒娇的语气说话，腔调软得像在和水渡我调情。
她听完话后，“哼”了一声，很轻。随后便调侃道：“你这点肉全长胸和臀上了吧。”
沈薇心里有点不服，她绞尽脑汁想出一句话，然后软绵绵地说：“软不软？”
水渡我眉头拧出一个“八”字，嘴角抖了抖。眼睛往左边瞥了瞥，瞳孔亮了半分后，再次正眼看着沈薇。
“嗯，挺软。”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把这句话从嘴里吐了出来。声音听着倒是轻快。
沈薇给她翻了个白眼，嘴巴抽了抽。
过了半晌，锅底和她们点的菜都上齐了。沈薇的胃里空荡荡的，看到这些生菜根本忍不住。她就差直接生吞，还好强行把念头咽了回去。
为了克制住，她抬起头对水渡我说：“我去调个酱料。”
水渡我正在下菜，随后“嗯”了一声。“我等会自己去调，你调自己的就行。”
这时天空正好下起雨，窗外细雨绵绵，像是密在空中的珠帘，衬着黑乎乎的天空。
沈薇听雨听入迷了，她好像溺在里面了似的。突然，她脚一歪，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个身体很壮，很暖。还有清爽的杜松子味……
她的一整条右腿撑在他大腿内侧中间，紧接着外面的湿润，貌似她全感受到了。脸乍得一下，红了。
她羞着抬起头看向那个人，一张熟悉的脸撞进了她的视线里，扒开她的眼睛，这人是陆靳野。他那双眼睛没有外露的情绪，只是暗，暗得就好似窗外的天空。
“……沈薇？”他一脸的不可置信，语气带着点莫名的烦躁。
“不然呢？”她习惯性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浸了蜜罐，腮帮子又像是浸了酒，粉润润的。不过她这次没有害羞。
“你们两个注意点。抱够了没啊。”站在一旁的林柯然调侃道，他右眉挑得老高，嘴角咧着，双手抱胸。
沈薇主动退开了怀抱，嘴巴抖了抖。
林柯然用手肘肘向陆靳野的大臂，他用三个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谈了啊？”接着，他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表情。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沈薇的胸。
陆靳野没默认没否认，还是那副鬼样。在这种时候，像林柯然这种大嘴巴角色，肯定理所应当的以为沉默就是真的。他眼睛在他俩身上扫来扫去，确定后说：“哟，不错啊你，靳爷。谈个身材这么好的。”林柯然的语气是世俗的刻板印象里，黄腔哥会有的调子，不是一般的欠人打。
他好像根本不领情，又吐出一盘不过闹的话：“但是——靳爷，她那个……嗯……可能是做的。”说完话又露出那副笑眯眯的嘴脸。
作呕得令她想吐。
“你说谁是做的？”水渡我走上前，语气狠厉。
“你脑子垮了？说话不过脑是吧。”她歪着头，眼睛死死刻在林柯然脸上，她脸都红了。
林柯然自然也是不服气，他直接怼回去：“陈述事实，没、有、错。”
他看似在讲道理，其实就是偷换概念。
“而且，你他妈的又是她谁啊？一个复读生有什么好尊重。”他貌似还不解气，别人说他一句，他就得说十句顶住气场，不允许自己败下风。
水渡我笑了，是一种看不起垃圾的笑。“是复读生。还有，怎么？复读生就不能被尊重？”她语速飞快，像是健步如飞。
但其实就是留级生……
“对啊！大家都这样啊。你清高个什么劲？”林柯然也歪着头看她，声音轻飘飘的。他顽劣的模样明目张胆地怼在水渡我脸上，嘴角咧得快要“裂开”般，手臂紧紧抱着胸。
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一直沉默的沈薇开口：“林柯然，我胸大就是做的？那里太小了，所以自卑了？”她眼尾上挑，腔调妩媚，整个人娇得在滴水般。
忽然，陆靳野也不耐烦地开口：“行了，别吵了。”随后他调整语气，对着她俩说：“对不起，我替我朋友的行为道歉。”
“你朋友比你人品更好。”她不屑一句。
水渡我把话扔下后，拉着沈薇去调料台那儿。而在后面，沈薇还是能清晰听到林柯然的谩骂声，和陆靳野说教的声音。
“以后遇到那种人你别怂。”水渡我打着葱花说道。
“嗯。”
她打了一勺蚝油、香油打底，再是辣酱和醋、生抽，葱花芝麻撒在表面上。
两人回到座位上，各自涮着火锅。水渡我的一句话再一次打破了寂静，她说：“刚才那两个和你同班的？”
“另外一个男生是我同桌。”沈薇夹起牛肉卷喂在嘴里，嚼了嚼。
水渡我有些意外，她说：“就那个高高的？”沈薇“嗯”了一声。
“他人怎么样？”
“没那么作呕，估计是年级里的大哥？不知道他。”她说不知道的时候是笑着的。裹了蜜的红唇一勾，她浑身上下的风情就会散发出来。
“在学校这星期过的好受不？”
沈薇又笑一声，现在她这幅样子癫得很，她自己也这么认为。“嗯……还好。那个陆靳野挺好逗的。人帅帅的，脾气不好。”
“你别在和异性乱搞暧昧了啊，我告诉你。”水渡我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提醒她。
盛着啤酒的玻璃杯，贴在沈薇脸上，几乎快霸占了半张脸，酒杯里盛着她半抹艳唇。
“不知道，可能不会了？”她好像在问水渡我，又像在问她自己会不会重蹈覆辙？
沈薇后半边不太想接水渡我的话，干脆随便应几句。她永远都是这幅无所谓的样子，随心所欲。
好像谁也管不到她似的，她就这样颓废下去。
沈薇其实知道，从和水渡我和好到现在她请客吃火锅，都没有解决根本问题，根基早已溃烂。水渡我不敢面对现实，而她也不敢，所以干脆假装懒得理，我不在意。
毕竟她觉得很多人总是自私又懦弱，缺她一个多她一个又怎么了？这个群体还是很烂，那她也烂下去好了。
水渡我问她还会不会玩暧昧时，她不想回答。这种得直面问题，切断自我的东西，对她来说生死不如，浑身难受。
过往的她，明媚、骄傲、颓废、肆无忌惮，没有一点传统少女的模样。和男的玩暧昧只聊，不动情也不谈。靠着自己的风情，获得了许多异性的特殊待遇。
有了特殊待遇，就会有更反面的“特殊待遇”。以前她没什么同性朋友，到头来数数就水渡我一个。因为她那张脸，周围的女生都看不起她，排挤她。各种谣言传出几百个版本，各有不同，次次都还带升级的。
这个群体好像所有人都日夜不眠、乐此不疲。浪费时间，只为摧毁一个人，一个耀眼的异类。
沈薇一直都觉得好笑，但只是表面。
还有各种模样的男生给她递表白信，有邋遢的、穷酸的、长相朴素的。她哪看得上？这群男的在她眼里等于芸芸众生，普通没劲儿。别说暧昧了，当朋友的概率比当条狗的概率还低。
毕竟普遍的人们都是视觉动物。
沈薇在表面上和男兄弟笑笑，说自己不在意。其实就是死要面子，只有水渡我知道她哭得有多撕心裂肺，比如在家砸东西、大喊大叫、扯自己头发，没完没了地折腾自己。
久而久之，她感觉逃避现实不仅甜蜜又理想，还他妈的爽！
突然，水渡我的声音砸到她耳朵里。“薇薇，我们去前进路附近吧。我想去看个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