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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像只吃鱼的猫,尾巴翘翘 “上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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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菜喽!烦请客官让让,小心着些烫。”
听着刚刚江流点菜的架势,裴随就已猜到这顿饭大概不会少。
一张四方的大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因实在放不下,又另起一张矮塌在桌旁,江流甚至还另点了一壶津远地带自酿的梨花酒。
裴随不明显地哼笑了一声,她倒是会享受。
直到一杯热酒下肚,江流深感自己匮乏的身体得到了满足,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受了裴随贿赂的,看向裴随。
“裴公子,你想要束夜草?”江流的目光中带着些好奇。
说起江流与医药一道的渊源,大约要追溯至她总是挨打的少时记忆。
至于挨打之前的记忆?江流曾经疑心过自己其实从刚一出生就开始挨打了,否则怎么会不论她如何想,脑袋中都只有自己捂屁股躲着竹鞭的凄惨哀嚎。
而江云山这个老头每天必做的事除了打她之外,便是躲在那间原本是猪圈,却因一场大火烧死所有猪,被迫改成了药室的偏房,捣鼓着他指挥江流从山上捡来的那些草。
根据老头的说法,他曾经一次重伤濒死,医馆却狮子大开口要他天价诊费。
那怎么办,虽然没钱,但也不能不要命吧?
提起这段往事,老头泪花纵横,说自己为了还债,在医馆打了整整一年的工,烧火煮饭拖地样样都干,就差去洗夜壶了。
从此之后老头洗心革面勤俭持家,开始致力于研究医药一道。
上山采药由老头自己或让江流来,不用花钱;一株药草可以从头分到脚各做十几份入药;一帖药又可以作数次煎熬。
纯免费,无成本,堪称省钱之集大成。
曾经的江流对此嗤之以鼻,坚信是老头热衷于虐待儿童;现在的江流翻着医书刻苦学习,发誓再也不会让医馆赚到她一文钱。
唉,都是生活所迫啊!
不过束夜草近年来已是少有人知道,像裴随这样看上去就和医药不搭边的人,怎么会知道?
“家父身体抱恙,有一方士说癸夜草有奇效,随便想要来试试。”裴随眼睫微垂,神情中自然地流露出几分悲意。
江流沉默了片刻,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冷漠地揭过这个话题。
“哇”
裴随听到对面传来江流有些夸张的轻呼。
江流真诚开口:“你真孝顺。”
裴随微微一笑,神色不变:“人之常情。”
这句话要是被裴家那些人听到,大概无异于白日见鬼。
毕竟当初父亲裴淮年,就是被他亲手,一口药一口药喂走的。
唔,不过他都这样身体力行的送终了,大约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孝顺吧。
裴随似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脸上的笑意又真了几分。
“那这个方士,看起来也颇懂医药一道呢。”江流歪着头思索。
只是不知道裴随想要的,会是哪种束夜草呢。
然而此刻,江流已经没空去深析裴随的内心活动了。
实在是太香了!
江流手中已握好了筷子,深吸一口气。
感恩身份不明,良心不明,但身上富有的裴公子。
但江流还有半分理性尚存:“裴公子,你不吃吗?”
“这顿本就是随宴请江少侠的,江少侠自便即可,不必管我。”裴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句话简直是正合江流心意,江流努力向下撇着嘴角,眼睛却已经笑弯了。
“嘿嘿,那多不好意思。”
嘴上这么说着,江流动作却无半点含糊,筷子已在桌上施展。
这时候,裴随才对她真的是个武功顶尖的杀手这件事重新有了实感。
他默不作声地往后挪了半步,面无表情地抬手将垂落的发丝捋到耳后。
江流的筷子速度实在太快,他的发丝被风吹乱了。
裴随看见江流那双一向黏在他脸上的眼睛笑得弯弯,只顾着挑拣自己喜欢的菜,连半分眼色都没给过自己
像一只吃鱼的猫,尾巴翘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