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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车祸 已读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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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彦照着手机号一个一个输进去,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越看越觉得眼熟。他忽然想起今早那个被自己挂断的陌生来电——一股热气悄悄爬上耳根。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按下拨通键。对面接得很快。
“楚彦。”迟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平静。
楚彦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喜欢通风报信的牛马,真不是好牛马。
但他还是把刚才在脑子里反复熨帖过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我回国了。之前在机场不知道是你,所以挂断了,不好意思。这次回来,是想和你聊聊离婚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迟泠的声音微微沉下去:“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离婚?”
楚彦愣住了。我离婚还要你通知啊,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反问。他在心底轻轻吸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我的意思是,我打算离婚——和你。”
“我拒绝。”
楚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没有退让的意思,只是把话说得更慢、更清楚:“我没有在和你商量。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也没有太多时间耗下去。离婚协议我明天发给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玉翠庭的股份,都可以给你。”
玉翠庭是这几年首都兴起的顶级房产。即便整个房地产行业正处在下行与深度洗牌的阶段,像玉翠庭这样核心城市的优质资产,依然稳稳地保着值。
那是楚彦妈妈留给他的。可在楚彦心里,玉翠庭并没有那么重。楚喻妍活着就好,股份也好,房子也好,都无所谓。活人着的念想,比物留下来的分量更可贵。所以玉翠庭,给谁都一样。
迟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比谁都清楚,楚家这些年一直想从楚彦手里套走玉翠庭的股份——如今楚彦随手把它转出来,楚家那边的压力,只会加倍地压回去。
他正要开口,电话那头却已经挂了。
楚彦关掉床头灯,很快便沉入睡眠。云锦湾的房子是他自己动手装修的,每一件家具都妥帖地长在他的心意上,床也格外舒服。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橘子香气——那是楚喻妍最喜欢的味道。楚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跟着喜欢上了。那种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
第二天一早,楚彦便把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发给了迟泠。
他窝在被子里玩了一会儿手机,又困得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再次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张大脸正凑在他眼前。
楚彦被惊得立刻坐起来,额头撞上那人的额头,差点肿起一个包。他一边揉着发红的皮肤,一边耐着性子问:“你怎么来了?”
少年兴奋地搓了搓手:“哥,你那辆Rimac Nevera R借我开开呗。”
楚彦看着自己这个表弟,扶额叹了口气:“去找我的专属车库管理员,拿保时捷911 Turbo S的钥匙。”
他怕喻勤听不明白,又特意把名给说全了。
首都郊区有一条环山跑道,富家子弟们喜欢去那儿玩。就喻勤那个车技,楚彦实在想不通,舅舅怎么会放心让他去那里。
喻勤撇了撇嘴,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哥——不嘛,我就想要Nevera R。哥哥你最好了——”
楚彦翻了个白眼,语气却不重:“就Nevera R那个马力,你要是能开,我名字倒过来写。爱开不开,给我滚。”
911 Turbo S马力虽大,但电子防护强、容错高,不容易出事。对于喻勤这样的小菜鸡,刚刚好。
喻勤嘟嘟囔囔地走了,到底还是去拿了911的钥匙。
楚彦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他和喻勤虽是同辈,但喻勤比他小了整整七岁,才十九岁的年纪,正是又叛逆又让人操心的那几年。
他收回目光,点开和迟泠的聊天框。三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新消息。
楚彦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再发什么,只是又把离婚协议转发了一份给苏臻,托他转告迟泠。
这样反复醒来又睡去,等到真正收拾好自己,已经十点多了。他从冰箱里随手抽了一瓶矿泉水,便出了门。
楚彦的人生没有标准答案。他从来只跟随内心当下的想法——反正,不要对不起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好。
二十四岁那年,他一时心血来潮,托国内的朋友帮忙置办了一家花店。他从未亲自去过那里,一直都是线上指挥店员装修、进货。如今这位甩手掌柜终于回国了,怎么也该去看一眼。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外面套了一件棉袄,里面是楚喻妍织的针织毛衣。粗粗的毛线,针脚歪歪扭扭的,却被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得都快松了。楚彦穿得久了,也就不在意那些歪斜的纹路了。
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坐电梯下楼去车库,开着一辆淡蓝色的代步车,慢悠悠地往花店附近的停车场驶去。
刚下车,手机就响了。
楚彦叹了口气——今天怎么这么多电话。他没看来电显示,随手接了。
一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脸上的神色微微沉了下去。
是京郊环山车道那边打来的。喻勤出了车祸。他们知道他回国了,便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
楚彦立刻上车,朝市医院驶去。原本五十分钟的车程,被他硬生生压到了三十分钟。一辆显眼的保时捷停在首都第一医院的停车场里,从车上走下来的男人身高腿长、面容清俊,正是楚彦。只是他从来云淡风轻的那张脸上,此刻笼着一层薄薄的担忧。
喻勤是楚喻妍亲哥哥的儿子。如果因为他出了什么事,楚喻妍或许不会怪他,可楚彦自己心里,终究会过意不去。
他大步朝急诊科走去。
病房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正在和医生交谈。楚彦定睛一看,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是苏臻。
苏臻显然也看到了他,朝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小彦哥。跟喻勤一起的是我弟弟,苏允。他年纪小,不懂事,我们会赔偿的。”
楚彦叹了口气,心里忽然有些软下来。面前这个人也不过二十五岁不到,就要替弟弟收拾这样一摊子事。他温声说:“没关系,一辆车而已。是我没管教好喻勤。至于我和迟泠的事,还要麻烦你转告他——怎么能让你赔偿呢。”
苏臻和楚彦交集不多,没想到他脾气这样好,连忙道了谢,心里却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小彦哥,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楚彦笑了笑:“那你有时间的话,把离婚协议给迟泠看看吧。”
苏臻点了点头。他没说的是——其实老板早就看到了,只是一直已读不回罢了。
楚彦没再多说什么。他去医生那里问清楚了喻勤的伤情,得知不算太重,心里那块石头才真正落了地。他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喻勤知道楚彦会来,早早就用被子把头蒙得死死的。隔壁床上躺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应该就是苏臻的弟弟了。
楚彦在喻勤床边坐下,轻轻掀开被子,声音不轻不重:“医院的床,睡着舒服吗?”
喻勤闷闷地说:“不舒服。”
楚彦白了他一眼,眼底却没什么怒意:“不舒服就回家。头还疼吗?”
他心里无比庆幸——还好没让喻勤开那辆Nevera R,否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菜就别玩。
喻勤小声央求道:“哥,你能不能别跟我爸还有喻婷他们说?”
楚彦摇了摇头:“你爸可以不说,但喻婷不行。”
喻薄人远在A国,天高皇帝远,就是知道了也管不着。但喻婷不一样,她就在首都,管起弟弟来得心应手。
喻勤一脸视死如归地被楚彦带走了。
把喻勤送回家之后,楚彦才看到苏臻发来的消息。
苏臻:哥,迟总可能已经看到您发给他的离婚协议了,迟总最近比较忙,您可以来公司找他当面说。
楚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是,当面说更清楚,迟泠有什么意见也可以当场改。
他想了想,好像自己去见迟泠还要预约——带结婚证去可以吗?
他给苏臻回了一条信息,说自己明天过去,让苏臻来接。
苏臻说他明天要出差,会提前通知前台。
交代好一切,楚彦也懒得再去花店了。今天实在太累。他直接回了家,把疲惫的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什么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