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桔梗的转世不是日暮篱》爱夜鱼

12、灵魂记忆 早川黎野讨

　　白月在上，阴煞如影随形。
　　妖气、瘴气、血腥气，缠绵在风里，塞满每一口呼吸。
　　“许久不见，学聪明了，知道约定暗号了。”狒狒皮下，传出年轻男人过分阴柔的嗓音。
　　犬夜叉肌肉绷紧：“你认识我？”
　　对方并未回答，抬手指挥妖怪大军摆出攻势：“交出四魂之玉，我可以放你们其中一人离开。”
　　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
　　犬夜叉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反驳。
　　早川黎野向前一步：“好。”
　　她伸手拦住犬夜叉，眼睛直视前方：“我不想搞得两败俱伤。不就是四魂之玉吗？我给你！”
　　这件事，她已经做得相当熟练。
　　盛装四魂碎片的玻璃盐瓶高高抛起。
　　瓶子在空中翻滚，有两件事情同时发生。
　　弓弦振动，破魔灵光划破夜空，径直往玻璃瓶飞去；尖锐藤根破土而出，差点把他们当场穿成肉串。
　　犬夜叉抓着早川黎野跳上屋顶，看见那支飞箭啪地一声刺破玻璃瓶，之后继续向前，从狒狒皮妖怪右手掌心刺入，贯穿整条手臂，最后从肩膀飞出。破魔灵力在它体内爆炸，半边身子粉碎为尘。
　　但它仍没有死。
　　犬夜叉妖爪荡开，踏着屋顶片片飞瓦，扑过去要给对方致命一击。
　　身后弓弦响了三下，箭影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第一箭，净化瘴气，他恢复了嗅觉。第二箭，封锁退路，隔开了狒狒皮和他的妖怪大军。最后一箭，本该射向头颅，却急转往下，刺入目标左肋。
　　犬夜叉心领神会，立刻跟随，一爪插进去，摸到大量四魂碎片。同时扬起另一只爪子，朝着白狒狒兜头落下。
　　对方身受重伤，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犬夜叉知道，这一爪下去，它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瞬，狒狒皮忽地脱落，夜晚惨白的月光里，故人面清晰映入眼中。
　　犬夜叉动作顿住了。
　　也许是想起那个悲惨的傀儡人偶，也许是因为不久前险些杀了队友，在爪子即将落下之时，他迟疑了。
　　一念之差。
　　战机稍纵即逝，瘴气又起，狒狒皮断尾求生，抛弃大部分躯体和已被犬夜叉握在手中的四魂碎片，仅剩一坨血糊糊的肉块，借着妖怪大军的掩护，逆风遁逃。

　　荒宅一战，四魂碎片全部抢回，还多赚了十片，算得上小胜，但却无人高兴。
　　犬夜叉肩膀的伤口很深，匕首携带灵力，阻碍了他的自愈，连着好几天，一直血流不止。早川黎野情况也不好，全身外伤无数，左耳还缺了一块，所幸不影响听力。
　　两人窝在山洞里养伤。
　　“他认识你。”
　　“嗯。”
　　“那个声音，有印象吗？”
　　“没有。”
　　狒狒皮妖怪全程没有展露真容，没有脸，没有名字，气息混在妖怪大军里，也难以辨认，如果连声音也是伪装的……
　　啧，好烦！
　　讨厌的信息差。
　　他们对它一无所知，而他们的行踪和情报却遍布大地。
　　早川黎野从未预想过会在战国遇到这样的对手，焦躁得直抠胳膊上的血痂子。
　　胸口时不时隐痛。那一脚，没有踢到骨头，但伤情究竟如何，就没法判断了。她很想回家去医院照个CT，但时间不允许。
　　面对狒狒皮这样心有城府的对手，越早查清身份，就越占优势。兵法有云，敌人费尽心思隐藏的东西，就是影响战局胜负的关键。
　　早川黎野仔细回想它的每一句话、每个动作、每处反应。
　　有个猜想逐渐成型——犬夜叉总说没印象，有没有可能，他真的没见过，真正跟狒狒皮有关联的人，是桔梗呢？
　　早川黎野想起早先因为推荐人品性不端而被他们直接排除在外的鬼婆师妹。看来，有必要去见一见那位通灵师了。
　　“我们去见见那个通灵师吧。”犬夜叉突然开口。
　　早川黎野吓了一跳，随即点头：“赞成。”

　　女人出现在门口，身穿主持葬礼仪式的法衣，手拎两条肥美的大红鲤鱼。
　　“你们找我？”
　　“里陶说，来这个酒馆就能见到你。”
　　通灵师在他们桌边坐下，表情毫不意外：“说吧，她欠你们多少钱？”
　　早川黎野扭头，在犬夜叉眼中看到同样的疑惑。
　　他清清嗓子：“呃，其实……”
　　“两吊。”早川黎野抢答道。
　　无妄棋吃了一惊：“这么多？”她马上望向酒馆老板娘，“那个，能不能……”
　　“不能！我这小本生意，可没有多余的钱财供你们挥霍！”
　　“哎呀……”她为难地上下摸了摸，确实是口袋干瘪，身无分文，最后拽起那两条大红鲤，冲他们嘿嘿一笑，“你们，吃鱼吗？”
　　早川黎野有点喜欢她了，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听闻无妄棋大人擅长通灵之术。我们想请您做场法事，以此抵债。”
　　无妄棋一拍桌子：“早说呀，这好办！你们要通谁的灵？是亲人好友，还是挚爱情郎……哎呀不好意思，这是行话，问习惯了。你们不用回答，告诉我那个人的基本情况就行。”
　　如此这般介绍过后，无妄棋眉头皱成一团。
　　“有困难？”犬夜叉问。
　　无妄棋点头道：“这位逝者，既没有遗体遗物，也没有尚在人世的血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通灵也是要引子的……”
　　早川黎野想了想，说：“转世的灵魂，可以当引子吗？”
　　无妄棋惊道：“你要通的，是你前世的灵？”
　　“嗯。”
　　无妄棋琢磨片刻：“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酒馆后面通向一个小院。
　　无妄棋推开门，领他们进入最里间的小屋。
　　早川黎野一眼看出，屋中陈设是按照神社本殿的规格布置，当中本该供奉神体的位置，摆放着一面古朴铜镜。表层积灰，透出青绿色的铜锈斑纹。
　　无妄棋俯身跪在镜前，合手，恭敬地拜了拜，跟他们介绍说：“此镜名为回光，可照出灵魂前世记忆。”
　　早川黎野没太听懂：“照出记忆，是什么意思？”
　　“轮回转生，每一世的记忆都会在灵魂留下印记。回光镜可以魂为引，打造一方世界，复现那段过去。你们想知道前世的任何信息，都能在其中找到答案。”
　　“听起来，比通灵术厉害。”
　　“也更危险。”无妄棋说，“施术时，需要将灵魂投入镜中，可能导致记忆错乱、精神失常。”
　　犬夜叉眉头紧锁：“没有更稳妥的办法吗？”
　　无妄棋笑道：“世上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早川黎野点了点脚尖：“行吧。”
　　“等一下！”犬夜叉不赞成，拉着她说，“这事太冒险了，万一……”
　　“时间不等人。”早川黎野说，“我真的非常讨厌被人算计。为了拔掉那颗讨厌的钉子，这点风险，我愿意冒。万一，实在倒霉，你就送我回家吧，我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会照顾我的。这边的事，你自己加油。只是，别忘了答应我的……”
　　“你在交代遗言吗？”犬夜叉冷冷道。
　　“只是以防万一。”早川黎野耸耸肩，“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差一点杀了对方。跟真正糟糕的结果比起来，这点风险，实在不值一提。”
　　犬夜叉不说话了。
　　他前额的伤还未痊愈，时不时有血渗出，此刻那滴血正顺着眉心的川字缓缓下落。
　　“是我放走它的。”他说，“如果你为了弥补我的过错而受到损伤……”
　　早川黎野摇摇头：“那不是过错，犬夜叉，那只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