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桔梗的转世不是日暮篱》爱夜鱼

11、心机对决 早川黎野感

　　“咻！”
　　破魔箭洞穿了妖怪的躯体。
　　早川黎野捡起碎片，装进玻璃盐瓶——没办法，小铁盒在先前的战斗中被拍扁了。
　　她感应到远处另外一块碎片。那是犬夜叉负责的，战斗似乎还没结束，双方正来回拉扯。
　　早川黎野背好弓，准备与队友汇合。
　　她此刻站在一座荒废的贵族宅邸里，寝殿内部空间通过大大小小的推拉门隔开，中间连以数不清的曲折走廊。早川黎野冲进来时，只顾着追妖怪，完全没记路，现在往回找出口，很快迷失了方向。
　　“奇怪……这座宫殿只是普通的人类住宅，虽然因为荒废日久，积累了妖气，但并没有迷阵、幻术的痕迹。单纯迷路吗？可我又不是路痴。”
　　早川黎野正在思考哪里不对，忽听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红衣银发的身影从拐角窜出。
　　犬夜叉看见她，大松一口气：“可算找到你了！这地方有古怪，我们最好赶紧出去……”
　　说着，便要过来拉她。
　　“止步。”
　　早川黎野挽弓搭箭，箭尖朝前。
　　犬夜叉胸口处闪烁着四魂之玉的光芒。那是他习惯存放碎片的位置，二十多块，挤在一起，没什么可疑的。但以防万一，早川黎野决定还是验一下身份。
　　“我最喜欢的科目是？”
　　犬夜叉眉头微蹙，没有答话，一丝茫然和恼怒从他眼中闪过。
　　早川黎野不作迟疑，破魔箭立刻离弦弹出。
　　一声轻哼，红色身影蹬脚跳起，仿佛早有准备，轻松避开那一箭，而后左右腾挪，踏着墙壁朝她扑来。
　　他动作很快。
　　早川黎野紧跟着飞出两箭，一箭划破衣袖，一箭瞄准头颅，但被他一闪，蹭着胸口飞过。
　　嘶啦！布帛裂开，包裹着四魂碎片的荷包从破洞里掉出。
　　这个变故出乎意料，早川黎野只思考了一秒，就往前扑去，伸手接住荷包。
　　距离太近，凌厉的杀招在头顶凝结，她急忙翻身往侧面打滚，依然没有躲过。戾风劈下，左耳疼得厉害，她怀疑整只耳朵都被抓掉了。没有时间检查伤势，妖爪再次追到眼前。
　　早川黎野手中长弓是现代合金制造，两头尖细锋利，附灵之后可做近战武器使用。她反手挥出，心知这一下要是打中了，可以直接敲掉对方的头。
　　冒牌犬夜叉察觉到危险，匆忙变招闪躲，但还是被剐蹭到。血淋淋的伤口从左到右，横贯前额。他痛叫一声，惊骇之下，直接飞起一脚踹在她心口。
　　早川黎野心跳骤停了一瞬，眼前发黑，身体飞出去，撞烂了一扇门。
　　她似乎摔进走廊边的小房间。
　　“犬夜叉”抬步跨进来，五指张开，浑身杀气腾腾。鲜血从他额头淌下，流满整张脸，宛如覆着一张血红的罗刹鬼面具。
　　他们在房间里近战厮打，地板翻起，花瓶、博古架碎得到处都是。妖爪和长弓切开血管，留下无数鲜红滚烫的印记。
　　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早川黎野呼吸急促，知道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体力马上耗尽，不能再拖，必须一击即中。
　　当下右手持弓横扫，左手摸到腰后抽出匕首，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朝他脖子刺去。
　　他来不及躲避，微一侧头，刀刃扎进肩膀，卡在骨骼缝隙里，拔不出来。
　　与此同时，他一手控住她挥动长弓的胳膊，一手掐住她脖子，膝盖顶住她腹部，把她死死摁在地上。
　　战斗结束了。
　　对方只需轻轻一拧，她就要头颈分家。
　　完蛋了，她要死在战国了。四魂之玉怎么办？五百年后的妖怪怎么办？犬夜叉一个人，能遵照约定，做到最后吗？
　　早川黎野很不甘心。
　　她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感到掐在脖子上的手忽然松了一瞬，又立马收紧。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大脑因为缺氧已经无力思考，只是遵循本能，带着不可能的幻想，哑着嗓子喊出：“我最喜欢的科目是——”
　　颈间的力道突然停下。
　　早川黎野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睁眼看见那张近在咫尺、凶神恶煞的脸。
　　“历史。”他说。
　　血从他额头溅落，滴在她脸上。
　　“我最讨厌的日子是？”他问。
　　早川黎野仰面望着他，又想哭，又想笑。
　　“朔日。”她答道。

　　犬夜叉卸力倒在她旁边，沾满战友鲜血的双手向内弯曲，攥成拳头。
　　早川黎野也是抑制不住地后怕。
　　“你……闻不出我的血味吗？”
　　“这地方有古怪，我的嗅觉失灵了。”犬夜叉深吸一口气，拔下肩上匕首，递还给她，“我们得赶紧出去。能走吗？”
　　早川黎野摇摇头。
　　他伸手环过她后背，撑着她站起，同时扭头到处看。
　　早川黎野说：“不用找了。那个荷包，在我们互相打斗的时候，被妖怪拿走了。”
　　“在哪儿？”
　　她用眼神示意某个方向：“就在宫殿外面，距离不超过一公里。我知道，对方很有可能就是你要找的杀死桔梗的凶手……但我们不适合再继续战斗了。”
　　“你觉得它会放任我们离开？”
　　早川黎野无法反驳：“算了，见机行事吧。”

　　寻找出口并不顺利，时不时有妖怪跳出来骚扰。全靠犬夜叉单手解决。
　　早川黎野浑身使不上劲，头向后靠着他受伤的肩膀，两人的鲜血很快染在一处。
　　大脑放空，杂乱的信息开始自动归整。
　　早川黎野心里不断复盘，发现真假切换的唯一机会，就是“犬夜叉”踹她一脚、她摔出走廊的时候。
　　那一刻，假犬夜叉离开她的视线，等到再次出现，就是真的犬夜叉了。
　　前后衔接如此紧密契合，她完全没有察觉。
　　两个犬夜叉，额头上的伤口、衣服上的破洞，全都一模一样。
　　站在犬夜叉的视角，她的状况应该也和他之前交手的对象一模一样吧。耳朵上的伤口，从他手里抢走的荷包，甚至长弓上的血……
　　幕后布局之人绝对提前收集过情报，知道她能看见四魂之玉，才能用荷包引诱她入局，熟悉他们的作战方式，才能分毫不差地在他们身上复现那些伤口。
　　早川黎野感到不寒而栗。
　　以往接触的妖怪，大多头脑简单，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心机如此深沉的对手。
　　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幸好他们约定了暗号。
　　幸好犬夜叉迟疑了一瞬。
　　幸好她没有放弃希望，进行了二次验证。
　　哗啦——
　　妖爪劈开大门，他们终于突围出来。
　　两人都疲惫不堪，一抬头，望见月光之下，一只白狒狒立在露天庭院中。它身后，数量可观的妖怪大军如黑云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