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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选书童 李粟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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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粟喜欢江南的冬日,没有鹅毛大雪,也不用挨饿受冻。
今早他是被弟弟的哭声吵醒的,还没睁开眼就被掀了被子,屁股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两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娘一手拿着木盆,一手拿着洗衣服的木锤,见他还是懵着的,拿木锤又打了他屁股两下,有些疼。
"怎么这般懒!没听到你弟弟哭吗?快起来。锅里热着馒头,起来别忘了吃。娘去给陈员外家洗衣服,一次二十个铜板呢,你快点起来看着弟弟。当心别冻着他。"
李粟慢慢揉了揉眼睛,看着还是不甚清醒,但是已经伸手将弟弟抱在怀中,肉肉的小手边拍着襁褓中的小孩,边轻轻摇晃着。
每次娘哄弟弟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他虽然不聪明,但看多了也知道有样学样。
怀中的小孩长得可爱,红扑扑的小脸惹人喜欢极了,小孩子顽皮找人,被抱起来就不哭了,睁着水润润的一双大眼睛冲李米笑出声来,一看就机灵。
李粟看着小孩笑也咧开了嘴,摇的更起劲了。
他娘看他这样子又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说,
"你要是有你弟弟半分机灵,讨你爹喜欢,咱娘俩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也不会让那不要脸的小寡妇拿了咱家十两银子。"
李粟被他娘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抱着弟弟的胳膊紧了紧。轻轻低下头,虽然这些话听多了,但每次听到心里还是会有些难受。
他爹叫李豆子,是将军府的厨子,因着二少爷要跟着他外祖父去江南,老太太怕孙子一时吃不惯江南的菜,便遣了府里五个厨子跟着二少爷一起去江南,李米老爹也在其中。
他娘王翠茹那时候刚怀上他,怕路途遥远伤着肚子里的他,便没有跟去。他爹说等他安顿下来后就来接母子俩。
娘俩就这么等啊等啊,等到李粟三岁,连他爹长啥样都不知道。孤儿寡母的两个人靠着王翠茹给将军府浣洗衣服挣得三瓜俩枣硬生生等了三年。
后来王翠茹实在等不了了,家里已经三天没米下锅了,要不是靠着她娘家的接济,二人早就饿死了。
王翠茹一咬牙,拿着这几年攒的盘缠,叫来娘家大哥跟着二人一起南下寻李豆子去。
春天夜里温度本就不高,王翠茹又为了省那几个铜板不肯住店,两个大人还好,四岁的小李米自第二日便有些发热,王翠茹心疼钱,心想扛扛就好了,李米从小就壮实,发两天烧就没事了。
等王翠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李米已经烧的不省人事了。
王翠茹和王家舅舅连忙寻了大夫来,大夫看了摇摇头,说烧的太久了,能不能挺过来都难说。王翠茹后悔死了,抬手给了自己两耳光,抱着儿子大哭。
"我的儿啊!都是娘对不起你!"
王家舅舅脸色也不好,他恭恭敬敬的送了大夫,坐在大石头上不住的叹气。
上天垂怜,李粟醒了,只是成了哑巴,脑子也不似从前机灵了。他娘又抱着他哭。
"我那命苦的儿啊,你爹不要我们了,你又成了个残废,这老天爷让我们怎么活啊!"
等三人赶到江南,寻到了他爹李豆子租住的小院,一推开门只看见一个穿着棉布衣裳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孩正在烧火,院子里有个和李米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正在翻花绳玩。
他娘一下子就炸了,掀了吃饭的铁锅,抬手给了那女人两巴掌,那女人反应过来也不甘示弱,反手在王翠茹脸上抓了两道血印子。
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子自然是比不过身强体壮的王翠茹,更何况还有王家舅舅在呢,怎么也不能让自家妹子受了欺负。
等李豆子哼着小曲,提着一壶酒回来,只看见刚给他生了个儿子的女人蹲在墙角抱两个孩子哭,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又看见从屋子里牵着李米走出来的王翠茹和王家舅舅,整个人又像被泼了冷水的瘟鸡子,耷拉下脑袋。
"翠茹,你,你怎么来了?"
王翠茹松开李米,指着他就开始骂。
"不要脸的猪头肉,我说你怎么不来接我们母子俩,原来早就在这安家了啊,连孩子都生了。那小娼妇的闺女一看就不小了,说!是不是你一来就找了她!不要脸的死东西,我看你这次怎么说!"
后来才知道那女子是个寡妇,女儿是和前夫的,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所以求娶的人还不少。
李豆子就在其中,他说自己成过亲,在来江南之前老婆因为难产死了,儿子也没保住。
她觉得李豆子长得憨厚,又是大户人家做厨子的,便嫁给了他,今年二人又得了个大胖小子。
要不是王翠茹找来了,二人恐怕就这么过下去了。
女子也是硬气,知道真相后,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但是临走时要了李豆子十两银子。不给就要去衙门告李豆子骗婚。李豆子窝里横,胆子小,不敢不给。
刚开始李豆子因为愧疚对母子俩还不错,但是待久了,大家都知道李豆子有个傻子哑巴儿子,每次见了他都调笑两句。久而久之他就有些看不上这个儿子了。
连带着对王翠茹也越来越差,有几次还动了手,他娘再泼辣也不是男人的对手。到最后竟然连家也不回了,整日里去酒坊喝酒。
王翠茹本来自责自己耽误了李米,这才让儿子成了哑巴。但是时间长了,她就觉得是因为儿子痴傻这才让李豆子不喜欢,甚至觉得李豆子打她也是因为李粟是个哑巴让他在外面被人笑话,没了面子。
李粟不知道为什么爹总是不回家,一回家就耍酒疯,打他和娘,娘不是说找到了爹就能吃饱饭了吗?
娘也变了,每次爹耍完酒疯后,娘就抱着他哭,抱着抱着就开始指着鼻子骂他。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这个痴傻的哑巴,你爹至于在外面丢了面子打我们吗?你怎么就成了个哑巴,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种日子直到弟弟出生才结束,弟弟聪明,别人一生出来都是哭,他一出来却咯咯咯笑着的。
爹和娘都极其疼爱这个小儿子。他爹也不喝酒了,抱着小儿子笑个不停,更是觉得这个儿子不一般,花了一两银子请秀才起了个名字,叫李玉书。平日里更是小宝小宝的叫着。
李粟也喜欢弟弟,因为弟弟出生后,爹也不打他和娘了,偶尔还会带一吊子肉回来。娘也不怎么骂他了,还给他做了双新鞋子。
本来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有一日他爹回家,随意说道他做工的何老爷家要给二少爷选书童。
他娘眼珠一转,看了看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乖乖坐着吃饭的李粟。
说
"阿粟今年也五岁了,要不让他也去试试?"
李豆子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了看正扒饭的大儿子,有些迟疑。
"啧,这…不成吧。他这副样子又是个哑巴,去了也白去。"
"万一呢?你是何家的厨子,管家本就认识你,这便比别人先近了一步。而且去试试而已,选不中就回来罢了,又不会少块肉。"
"成吧,明日我跟管家说说。"
南方的冬天虽说较北风稍暖一些,但是在院子里站久了寒气顺着脚底板噌噌往上爬,不一会儿几个孩子就冻的瑟瑟发抖。
见冻的差不多了,何管家这才把孩子们叫进屋子里。他扫了一圈这几个孩子。
因为选的是书童,书童本就是伺候少爷饮食起居的,所以要找比二少爷大个几岁的最好,身量也要与二少爷差不多,要是遇上个什么危险,还可以当成替身,保护二少爷。
一共有十个男孩,大的十四五岁,小的就是李粟,只有七岁。又因为长得慢,个子小小的,人却不瘦,胖乎乎的一张小脸,看着挺招人喜欢的。
但是听说是个哑巴,脑子也不太灵光。
何管家暗自摇头,真是造孽,要不是因为二少爷偏好北方口味,李豆子又是京城来的厨子,何管家怎么也不会答应让李米来的。
"二少爷心善,让你们在屋子里等候。这次要从你们十个人中选三个,剩下的七人便留在府中别处当差。不管最后谁被选中,都是要伺候主子的,如果伺候不当,小心你们的皮。"
几人连连称是,被何管家这番话吓得不轻。他们几人大多都是家生子,也是见过二少爷的。二少爷待人和善,又是将军之子,跟在他身边是最好不过的。
小炉子上煮着热茶,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阵阵茶香飘来。李粟咽了咽口水,他本就年纪小,这一上午的时间都磋磨在这儿了,现在是又渴又饿。
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其他人齐齐扭头看他,何管家也皱着眉看他。
真是!果然是个傻的,这般没有礼数。
一阵风动,凛冽的冬风吹开厚重的棉门帘,吹散了屋内几分暖意。女子轻撩起门帘一侧,一位少年抬脚走进。
他约摸不过十岁,长得极高,穿着一身绯红色长袍,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簪将头发高高挽起。好像极怕冷,别人都穿着棉衣,他却只披着一件毛绒绒的披风,绯红色的长袍看着轻飘飘的,手里还抱了个汤婆子。
南方少雪,李粟只依稀记得四岁之前好像是见过雪的,但来了江南后确实一次都没见过,他没读过书,只觉得眼前的少年比雪还要白。
"二少爷"
"嗯,何管家辛苦了。"
"少爷折煞老奴了,这本就是老奴该做的。"
少年并未再说什么,一位女子端着一盘子糕点走了进来。
"都还是孩子呢,一上午没吃东西饿了吧。先吃些糕点吧。"
几个孩子有些害怕,看了看何管家,看到他点头后才敢拿一个,拿了也不敢吃,双手捧在手心。
何管家满意的点点头。
李粟可不懂这些,右手拿一个,左手拿一个,生怕吃少了,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吃了满嘴,撑得双颊圆鼓鼓的。
何管家皱起眉头,嘴张了张最后也没说什么。废话,主子都没发话,哪儿轮得到他们奴才说话。
少年坐在上座,拿了杯热茶在喝。看见李粟吃的香,被逗笑了。他招招手,
"过来"
李米没动。
"过来呀"
李米又没动。
何管家只觉得头上青筋鼓动,推着李米走上前去。
"去呀,二少爷喊你呢。"
程瑾眉头一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孩。看着也不过五六岁的样子,此时嘴里的糕点吃完了,嘴角沾了些渣子,一双眼睛润澄澄的,直直看着他。
衣服也大了许多,袖子挽了两圈才把小手露出来,寻常人家就是这样,衣服做大些,孩子能多穿几年。
程瑾觉得这小孩好玩,便诚心想逗逗他。
"好吃吗?"
李粟点点头
"还想吃吗?"
李粟重重的点点头
女子极有眼色的端着糕点走过来,程瑾抬手拿了一个,塞进小孩嘴里。
李粟嚼着嚼着便笑了起来。
二少爷是好人
程瑾也笑了,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李粟眨眨眼,没应他。
"少爷,这孩子叫李粟,他爹是厨房的李豆子。这孩子他…他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
程瑾皱起眉头,捏了捏小孩的脸。
"你想跟着我吗?"
李粟已经忘记了当时要作何反应,只知道少爷身上很香,嘴里的糕点很甜。
他喜欢二少爷。
他抬起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笑着看向二少爷。
程瑾也笑着看向他,顺从的张开一只手。李粟眉眼弯弯,将两块捏碎了的糕点放在程瑾手心。自己又张开嘴,伸出两只手指做出吃饭的样子。
程瑾愣了一瞬,纵然是知道李粟本来就是要这么做的,但是亲眼看见面前的小孩儿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自己,心里还是不自觉软了一下。
他挑了一块不算太碎的拿起,旁边的婢女和何管家瞪大了双眼。
"二少爷!不可!"
程瑾摆摆手,把那块糕点吃了进去。他本人是爱吃甜的,只是身体不好,吃多了不好克化便极少去碰。
他把剩下的递给李粟。
李粟摇摇头,伸出舌头舔了舔还沾着渣子的手,意思是他吃这些就够了。
程瑾皱起眉头,将手中的碎糕点倒在桌子上,拉住李粟的手拽过来。旁边的婢女忙用热水打湿了一张帕子,递给李粟。
只是李粟还未拿到帕子便被程瑾截了去,他拿过帕子仔细将李粟手心擦了个干净,又极细致的将他每一根手指上粘的渣子拂去。
李粟乖乖让他帮自己擦手,眼睛撇向桌子上的碎糕点,不住咽着口水。
"你是小泥猴子吗?"
他极其认真的看向李粟。
李粟摇头,他才不是小泥猴子。
"不是为什么要舔自己的小脏手。"
李粟瞪大眼睛,显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是这样的,阿爹阿娘从没有教过他。
毕竟在李豆子和王翠茹眼中李粟就是个脑子不灵光的,有些规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毕竟谁去关心一个傻子的手脏不脏呢。
程瑾温和的勾起唇角,亲昵的揉了揉李粟的小手,道。
"别害怕,你还小有些事不懂也情有可原。以后你跟了我自是我的人,这些教养之事我自会教你。人不能不明理,读书写字都是要会的,你愿意好好学吗?"
李粟重重的点头,开心藏不住的显现在脸上,小脸红扑扑的,像极了裹了糖霜山楂果子,甜滋滋的。
李粟在家中总是听爹娘说弟弟长大后要送他去学堂读书,学堂里有夫子教读书写字。弟弟是有大作为的,和他这个傻子是不同的,不能像他一样大字不识几个。
太好了,现在自己也有人教了。
读了书自己就不是傻子了。
程瑾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眉头一皱,低低咳了两声。冬日里风大,掺着冰碴子的风更是冷硬,屋内碳火烧着,烤的屋子干巴巴的让人口干舌燥,总是忍不住咳嗽。
"二公子。"
他摆摆手,对何管家说
"李粟我要了,剩下的二人便由何管家帮我挑吧。出来太久外祖母该担心了。剩下的糕点便给这个孩子分了吧,让他们吃完了再走,别呛了风。"
何管家连连称是。程瑾便带着婢女离开了,李粟下意识抬脚就想跟上,被何管家一把拉了回来。
喝到,"哪里去?"
又见李粟扬起嫩生生的小脸,眼神澄澈。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怎么就选了这个呢。
"你先回家去,跟你爹娘说过几日有人去你家接你。书童月银一两半,半月休一日,休息那日可以回家,其余时间要住在府中。知道了吗?"
李粟点点头。
还好,能听的懂话。
"去吧。"
李粟回家时,王翠茹正在屋子里抱着弟弟哄,李豆子还没回家,不知是在何府当差还是喝酒去了。
见他回来,王翠茹便关心的问
"怎么样?选中你了吗?"
李粟点头。
"真的!"王翠茹喜不自胜,声音太大吵醒了怀中睡着的弟弟,弟弟哼哼唧唧像是要哭,他娘又抱着晃了晃。
"跟你说何时去何府了吗?"
李粟摇头。
"没说让你何时去何府?"
李粟想了想,何管家说了过几天有人来接他但没说何时让他去何府。他诚实的摇摇头。
王翠茹叹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这个大儿子,连个话也问不明白。
"罢了罢了,本就是让你去试试的,也没想着你真能被选中。饿了吧,锅里熥着馒头,桌子上还有半碗咸菜。"
李粟在何府吃饱了糕点,本来想着给他娘带回来的,但是何管家非要看着他们吃完了才让他们出来。所以李粟现在肚子饱饱的,根本不饿。
他摇摇头,表示不想吃。
"不想吃就来看着弟弟。今日有些晚了,我去转转看哪家还要洗衣服,多少挣个铜板。"
李粟噔噔噔跑出去,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热水踮起脚递给王翠茹。
王翠茹刚把李玉书哄睡着,刚把他放下,一转头看见李粟举着碗热水让她喝。
她接过碗吸溜喝了两口,眼睛泛酸,摸着李粟的头说。
"要是娘死了你可怎么办啊。"
她这儿子命苦,又因为她变成了哑巴,脑子也不太好使,吃的又多,就算是卖给别人当仆人也怕是没人愿意要。
王翠茹把碗放下,使劲揉了把脸,现在想这些干什么,不如多赚两个铜板,也算是多给孩子个依仗,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李豆子一夜未归,天刚亮,王翠茹便急匆匆的出去寻他。
临近正午,几个人抬着李豆子回来了,王翠茹跟在后面掉眼泪。
因李豆子喝醉了酒与酒馆的人起了冲突,那人下手黑,一凳子将李豆子的腿给砸断了,一时间所有人的酒都醒了。
同李豆子一起的伙计忙把他送去了医馆,大夫说腿伤的不太重,但得好好修养,不然容易留病根。
和李豆子打架的人知道自己犯了事吓得魂都没了,一直说只要别报关,他什么都愿意干。王翠茹去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讹了他十两银子。
"水呢?想渴死老子啊!"
王翠茹一早便出去了,家里只剩下李豆子和两个孩子。
李玉书还太小,不知怎么今日哭个不停,李粟抱着哄他,只要一放下他就哭,无奈李粟只能一直抱着。
听见他爹喊渴,李粟忙把弟弟放在炕上,跑去给他爹倒了碗水。
等把水拿来,李玉书哭的脸通红,他爹一脸不耐烦,抬手就想给他两下。李粟忙把弟弟抱了起来,噔噔噔跑出屋子。
他爹在身后大骂,
"跑什么!老子是什么吃人的老妖精?老子是你爹,你们吃我的喝我的,为了十两银子给老子卖了!一群没良心的白眼狼。"
李粟当没听见,继续哄着怀里的李玉书。李玉书闻见熟悉的味道就不哭了,憋着嘴吐泡泡玩。
李粟看着露出一个笑脸。
"这可是李豆子家?"
院子外面传来一声,有人在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