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楼July

30、第 30 章 整顿饭

　　整顿饭贺随都没敢再偷瞄柏序，心里对他也颇有怨怼，怨他让两个人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
　　贺随恨恨地咬下一口肉，关键是每次柏序都像没事人一样，徒增的反倒都是他的烦恼。
　　天色渐黑，贺城父子告别打算离开，柏序默默回去拿了车钥匙。
　　“贺叔，我送你们回去吧，我没喝酒。”
　　柏序说罢后柏成彰也附和道：“是啊，让小序送你们……麻烦什么麻烦，下次……下次有时间去你家吃上一顿。”
　　最终还是没推脱过，答应了下来。
　　柏嘉楼住贺随，说是搂，但差点没给贺随勒倒，“贺儿，你要是想我就去公司看我奥！我爸肯定能同意。”
　　贺随哭笑不得地推了把他的脑袋，“看你喝成什么样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醉鬼，贺随一出门便看到柏序站在车旁边，见他过来便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贺随走过去时还听到柏序笑着说了句“酒量真好”。
　　贺随愣了一下，说到酒量他就想到了酒量不太好的相序，转而又想到那天晚上……停，不能再想了！
　　他反应过来后快速上了车，垂头轻抿着嘴唇。
　　贺城已经坐在后座上了，看到柏序对着自家儿子自然地流露出笑意，心里还纳闷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会找不到对象。
　　贺城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柏序看了看后视镜，回答贺城，“我有喜欢的人了，现在还在努力中。”
　　副驾驶上的人悄悄红了耳根，把头转了过去，以为这样就什么听不到了。
　　贺城恍然地点了点头，“那你怎么没跟你爸说，看给他急得，还给你瞎安排相亲……”
　　车子正行驶到一个转弯处，柏序偏过头趁机看了一眼贺随浑圆的后脑勺，“会说的，这不是还没追到么……”
　　贺城笑着安慰他，“自信点，你这么好的条件哪个女生不喜欢？”
　　柏序不易察觉地笑着眯了眯眼，轻声道：“是吧……”
　　贺随没听出来他那句是陈述句还是疑问句，挠了挠脸跟贺城说道：“哎呀爸您别说这事了，我们都不想谈的……”
　　被禁言了贺城仍是笑呵呵的，转而又说起贺随来，“小随你一直不处对象是不是也有喜欢的人啦？”
　　贺随闻言不自然地把目光放向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街景，“我哪有……”
　　贺城叹了口气，“没事儿，想谈就谈，谈恋爱也是件挺美好的事。”
　　贺随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车厢内又恢复沉默，贺随瞥到了走在街边的情侣，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却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也会像那样一般。
　　所谓相爱，不过是自愿放弃一部分自我，换取短暂的情绪慰藉，他认为代价太大了，爱欲本身就是一道枷锁，它会模糊边界，强行将两个独立的个体绑定成“共同体”——
　　他觉得这种统一是消耗型的，他更不想为一段亲密关系消解独属于他的自我。
　　专一、占有、承诺，这些爱情里的标配，全是束缚人的条条框框。
　　他不想被束缚。
　　可，如果对方是柏序呢？
　　说实话，他并不反感怕序的喜欢，范围再大些，他收到过许许多多份喜欢，但只有柏序，会给他想逃离的冲动，会让他因为一个短暂的拥抱而心烦意乱。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小区门口，贺城又突然开口说道：“小随，之前跟你说的，请小序吃顿饭，我看别去外面吃了，来家里，我下厨。”
　　贺随没意见，反倒松了一口气，这样就不用他和柏序独处了。
　　贺城笑呵呵地跟柏序解释，又感谢他在住院期间的照顾。
　　“贺叔您别客气了。”柏序礼貌一笑，“咱们两家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
　　贺随悄咪咪地瞟了柏序一眼，真看不出来他也有讨长辈喜欢的一面。
　　后座的贺城叫了贺随一声，“小随你约个时间。”
　　车子缓缓停在小区门口，贺随转头对柏序说道：“柏哥，等会儿回去我们手机上聊吧?”
　　柏序笑着点头应允。
　　贺随一时不小心便被他这一笑晃了神，据江逾白所说柏序不是一个爱笑的人。
　　他刚听到时还不信，明明柏序就是经常朝他笑啊……
　　那时江渝白闻言乐个不行，理所当然地说：“那自然是只对你啦，贺同学。”
　　贺随低声说了句“再见”便下车离开了。
　　在柏序眼中倒是多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他垂眸笑了笑，还真是可爱呢……
　　回到家后，贺城吃完药后便睡下了，贺随心不在焉地洗漱，视线却时不
　　时地落在一旁的手机上——他在等柏序主动给他发消息。
　　直到关了灯躺在床上也没等到，贺随纠结地蹙眉，指尖落在屏幕想着他先
　　说点什么。
　　犹豫间，柏序发来了一条消息，“睡了？”
　　贺随愣了愣，感觉柏序似乎一直在等他的消息，没等到便主动问了句。
　　他立即回道，“没有，刚躺下。”
　　柏序：“哦，我还以为你忘记了(?í?ì?)
　　看着那个可爱的表情，贺随又惊讶又好笑地问，“柏哥，你还会用颜文字啊？”
　　会使用颜文字不奇怪，但是放在柏序身上就……很反差。
　　BX：很突兀么?
　　BX：我有些病人是年纪小的女生，跟我聊天的时候会用，说这样比较亲切。
　　仗着柏序看不到他的表情，贺随兀自乐了半天，这就是反差萌么?
　　贺随回复道：“还成，挺可爱的。”发过去后他都觉得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了。
　　另一边果然没有立刻回复他，隔了一会儿才道：“你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人。”
　　“荣幸至极。”贺随皮了一句便回归正题，“柏哥你看你哪个周末有空?”
　　BX：这周末就有时间。
　　贺随刚要回，一个语音通话突然蹦了出来，他按下接通匪夷所思道：“你还没睡呢？”
　　“贺儿——”来电的正是喝醉的柏嘉，“你咋走了？你时候走的？”
　　贺随沉默半响，诊断完毕，这货完全喝蒙圈了，但他又惊奇地问道：“你都喝成这样了，还能找到我的聊天框呢？”
　　柏嘉应是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还纳闷道：“贺儿，我咋看不到你的脸？”
　　贺随心说，肯定是你点错了呗。
　　柏嘉胡乱说着，“我不想上班……你猜我今天在公司遇到谁了？”
　　“遇见谁了？”看在柏嘉可怜上了一个月班的份上，贺随忍耐问。
　　柏嘉那边却又没动静了。
　　贺随叫了他几声，随后确认这傻子应该是睡着了，他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挂了通话。
　　这时他才发现柏序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这周末不行么？”
　　许是半天没收到他的回应，便又发了个问号。
　　贺随忙回道：“行的行的，刚刚柏嘉给我打语音了。”
　　这回轮到对面没有动静了，贺随拿着手机等，半天才收到回复。
　　BX：有点嫉妒
　　贺随不明所以，“什么？”
　　BX：嫉妒柏嘉拥有你对他肆无忌惮的亲近。
　　贺随顿时觉得手里的手机烫手，他似乎都能想象到柏序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和语气，这算是撩拨么？
　　贺随缓了一会儿后才郁闷地回答，“不是说了你们不一样……”
　　柏序没再继续紧逼，仿佛只是说了句很普通的话，“那好吧。”
　　两人约定好时间后便不再聊了，以“晚安”作了结。
　　贺随躺在床上想着柏序那句“亲近”，他不禁撇了撇嘴，怎么亲近啊……柏嘉是他兄弟他才那样的，至于柏序……反正也不可能会是兄弟之间的亲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