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楼July

29、第 29 章 傍晚七

　　傍晚七点，柏家庭院。
　　人没齐，烤炉木炭什么的都备好了。
　　本来谢芝想亲自烤几个串试试，但很快就被升起来的浓烟劝退了。
　　柏成彰身穿常服，撸起袖子站到烤架后，“还是我来吧。”
　　这副样子的他少了点公司老总的影子，倒是更像一个平易近人的烤串师傅。
　　于是，柏嘉理所当然地点菜，“柏师傅，给我烤几串鸡翅中，牛肉串！1”
　　“美的你！”柏成彰看了看一旁摆着的调料，“我是专门给你妈烤的，想吃自己烤，有本事你也找个能给你烤串的对象。”
　　柏嘉被嘲讽单身狗转头就冲谢芝告状，“妈你看看他，我这些天在他手底下都被搓磨成什么样了，连个串都不给我烤……”
　　谢芝笑着拍了拍他，刚要说什么，柏嘉就“嗖”地跑开了，“贺儿！”
　　一扭头才发现，原来是贺城父子俩到了。
　　柏嘉揽着贺随的肩，“兄弟，真是想死你了，好久不见！”
　　贺随：“……也才不到一个月好吗？”
　　“一个月还不久！你怎么这么冷血无情！”柏嘉作势便要去戳随的痒痒肉。
　　“啧！你幼不幼稚，等会儿又出一身汗……”两个男孩闹成一团，周围几个大人习以为常地笑了笑。
　　柏嘉和贺随凑在一块不闹一会儿就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性格了。
　　“谢姨，柏叔。”贺随打了声招呼。
　　谢芝笑眯眯地嗔怪道：“柏嘉忙着实习都没空陪我，你也不来家里看看姨？”
　　贺随从善如流地开玩笑，“得，小的知错，明天我就拿着行李入住，我看柏嘉正好也不用回来了，公司应该有住的地方，是吧，柏叔？”
　　柏成彰正在涮酱，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有！”
　　“滚蛋！”柏嘉把贺随扒拉到一边。
　　“你们都一伙儿的。”他又冲贺城说道：“贺叔，您吃什么我去给你烤，您儿子已经叛变了！”
　　贺随眉目鲜活，眼尾轻快地向上一弯，轻快的笑意漫上脸庞，目光在触及一道浅色身影时愣了一下。
　　柏序穿着一身休闲装，往日一丝不苟的黑发随意垂下来，少了几分年岁的凌厉感，他看到了贺随明朗的笑容，便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贺随也只是愣了不到一秒钟就又冲柏序笑了笑，“柏哥。”
　　柏序回之以微笑，面上的表情滴水不漏——至少在贺随眼里是这样的，这么一来倒是显得只有他对昨晚的事耿耿于怀，实在是……不符合他的性格。
　　柏序和几位长辈打过招呼后便默默站到烤架后，和柏成彰一起烤串。
　　父子俩站在一起，一时竟没有话可说，和另一边的欢快形成了对比，柏成彰刚要开口说什么，闲不住的贺城就走了过来，习惯了忙活，让他干坐着等着吃无疑是很难受的。
　　“还有要烤的么？”
　　柏序拿了一盆菜递给贺城，“贺叔您帮忙串菜吧。”他心知贺城的性格，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让他串菜也是为了让他离浓烟远些，毕竟刚做完手术，身体也受不了。
　　柏序特意把桌椅挪到了离烤炉远一些的地方。
　　这一切行为都被不远处的贺随尽收眼底，再想到贺城住院期间柏序的照顾，说不触动是假的，没有人在面对那样赤裸的真心时会毫无感觉。
　　不久后，几人率先烤出了一批串，柏嘉拖来箱啤酒，嘴里念念有词：“当了快一个月牛马，今晚我一定喝个够！”
　　贺随幸灾乐祸地说道：“小柏总，我还得当几年学生呢～”
　　柏嘉闻言立即倒了杯酒推给他，“未来的贺老师，您请。”
　　还没等资随说什么，另一边的柏成彰就喊了一声，“柏嘉！你着急喝什么？过来把这些端上去！”
　　柏嘉拉着长声站起来，“好嘞——柏总——”
　　贺随也跟着一起过去，率先吸引他注意的是垂眸翻着肉串的柏序。
　　柏序脊背站得笔直，即使俯身对着低矮烤炉，肩线依旧平整舒展，小臂线条利落流畅，腕骨凸起，力道沉稳。
　　而且裸露在外的肌肤很白，连上面沾着的一抹炭灰都能清楚看到，仅是这么一瞥，贺随便不禁出了神，忍不住在内心感叹，柏序是真的帅啊，从脸到身材，再到气质，应该不会有比这更完美的人了吧？
　　贺随心里这样想着，面前突然出现一盘新鲜出炉的烤串，拿着盘子的手原本很白皙，现在沾上了一些淡灰和油渍，不过并不妨碍美感。
　　“端过去吧，饿了的话就先吃。”柏序的声音在贺随听来平淡又温和。“哦……”贺随慢了半拍才接过来，“谢……”刚说了一个字便又自动闭了嘴。
　　很奇怪，他把柏序那句“少说谢谢”记到了现在，在柏序面前也总在有意无意地减少道谢的次数。
　　柏序眼中笑意渐深，“去吧，这边有点呛。”
　　低头一看，贺随发现盘子里的烤串大多都是他爱吃的，是巧合么？
　　似乎每次一起吃饭都是，柏序总能知道他喜欢吃的口味。
　　没再继续深想，贺随拿了一个肉串吃了几口，尽可能地在柏序面前表现的自然，“柏哥，有需要我帮忙的么？”
　　他决定看开点，畏畏缩缩从来就不是他贺随的个性。
　　柏序又垂头撒着调料，“没什么，很快就都弄好了。”
　　贺随看着他娴熟的动作，不禁问道：“柏哥，是不是就没有你不会的东西啊？”
　　柏序手上动作没停，听他这样说笑了笑，“当然不是，我也是人。”
　　他顿了顿，“我也有不擅长的，说不定你以后就知道了。”
　　贺随内心微动，重点落在了那个“以后”上，这个词背后的含义真不能细
　　想，它包含了太多，意味着对方把他划进了他的“以后”里，默认他可以长久留在他的生活里。
　　如果是别人说他决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对方是柏序，从柏序嘴里说出来的这两个字，太重了，更是搅得他方寸大乱。
　　准备好的串都烤的差不多了，众人围在矮桌前撸着串唠家常。
　　柏嘉开了好几瓶冰啤酒，柏成彰恐吓他，“喝那么多干什么？你明天还得上班呢。”
　　有贺随在一旁，柏嘉的胆子也大了，“我明天请假！”
　　柏或彰一票否决，“不批。”
　　“不带这样的吧，近代地主都没您会剥削……”柏嘉嘀咕道：“早知道当初我也学您大儿子选别的专业当甩手掌柜了……”
　　话音落下后，柏成彰竟一时没接话，贺随见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便心知柏嘉无意间说错话了，他立即怼了一下柏嘉，“你除了学商还能学什么，术业有专攻懂不懂啊？”
　　柏嘉闻言便作势要的资随的脖子，“你就损我吧！”
　　谢芝也注意到了刚才的氛围不对，急忙转移话题，给柏嘉拿了一把肉串，“多吃点，在公司忙这么些天都瘦了。”
　　贺随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柏序的神情，柏序只是垂着眸子吃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在柏序抬头那一瞬，贺随立刻转移了视线。
　　好险，差点对视上。
　　话题不知怎地又引到了人生大事上，谢芝调侃着问，“小随还没谈个女朋友？”
　　贺随察觉到柏序的目光，不自觉绷直了身体，“呃，还早呢。”
　　柏成彰笑了一声，“早什么？柏嘉从初中就开始谈。”随及他又笑着问贺城，“你也不替小随操心操心？”
　　贺城摆了摆手，“我催有什么用，他有自己的想法，管不了喽，而且确实也还早，他一门心思在学业上……”
　　“不早不早。”柏成彰冲柏序扬了扬下巴，“我还担心他呢，快三十了也没往家带回过什么人来，我着急啊……给他安排过几场相亲也没什么结果。”
　　“小序这条件不能啊……可能是没遇到喜欢的吧？”
　　柏嘉没忍住笑出了声，其他人立刻看向他，见此他便收敛起表情，谢芝打了他一下，“笑什么，你以为你找的女朋友就有多好？”
　　柏嘉在心里吐嘈，好歹他喜欢的是女人啊，真好奇他们要是知道柏序喜欢男人会作何反应。
　　贺随则在听到贺城说的那句“喜欢的人”，下意识埋低头喝了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