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楼July

28、第 28 章 江逾白

　　江逾白临近中午才收到柏序的回复，“不知道，我还没那么厉害。”
　　他当然听出来柏序是在挖苦他，直接一个视频电话发了过去。
　　接通后江逾白看到柏序的镜头一片漆黑，一猜就是他把手机不知扔在哪里了。
　　“喂？你干什么呢？昨晚给你发的消息你大中午才回，不会是才醒吧？不能吧，那几瓶酒就把你晕倒了？”
　　柏序冷淡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离听筒很远，“还有一种可能是我不想理你。”
　　“嘶！不带你这样的，昨天贺同学主动送你回去可有我一大半功劳。”
　　江逾白顿了一下，又说道：“话说你们两个昨晚那么好的时机就没什么进展？别告诉我你醉死了，什么都没发生。”
　　柏序那边沉默了片刻，“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抱了一下……”
　　江逾白：“……就这？你半天不吭声，我还以为你直接霸王硬上弓了呢？”
　　“怎么，你把人追到手了？”
　　“没啊，他对我笑了，笑得我都挪不开眼了……”
　　傻缺……柏序无语，“挂了。”
　　“诶诶等会儿，你在家呢么？我去找你啊？”
　　柏序的声音逐渐清晰了些，“在健身房，等会儿就走，去诊所。”
　　“行吧行吧，那我回家看看我爸妈……”江逾白嘀嘀咕咕道。
　　视频结束后，柏序不疾不徐地喝了点水，然后去洗澡，手机里唯一的置顶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他不禁怀疑是不是给人吓到了。
　　昨天晚上他确实是半醉半醒的状态，有些事情平日里都会再三考虑一番，昨晚却对人家直接做出来了。
　　柏序自知不能把小孩儿逼的太紧，便暂时没有什么动作，开车前往工作室，他下午约了他的一个病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下午好。”柏序的声音很轻缓。
　　女孩笑了笑，“柏医生，你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
　　柏序看了眼窗外，“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很好。”
　　和女孩聊了一个多小时后，女孩跟柏序道别，“我感觉心里面好多了，谢谢你，柏医生，下次见。”
　　柏序出去送她，“我更希望下次不要在这里见面，祝你早日康复。”
　　送走女孩后柏序又转身回了工作室，却在走廊里遇到了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人。
　　柏序的脚步慢下来，神情未变，从容地打了声招呼，“苏寂。”
　　苏寂坐在椅子上，自然也看到了柏序，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因为他在这家诊所心理咨询了快一年多了，都没有过这种偶遇，柏序是心理医生这事江逾白跟他说过，他以为没有那么巧是同一家诊所。
　　潜意识中，苏寂并不愿在这种场合和柏序见面，准确的说，是不想和跟江逾白有关系的人。
　　但他还是维持看得体的礼貌，站了起来，“柏医生。”刚说完他就察觉到裤脚动了动，他下意识向后退去，低头一看，是一只憨态可掬的三花猫。
　　小猫见跟前的人类对自己无动于衷，便扭着身体凑到柏序脚边蹭了蹭。
　　柏序习以为常地捞起它，指节随意地挠了挠它的下巴，问道：“不喜欢猫？”
　　苏寂：“还行。”他这才发现周围有几只不同品种的猫，或趴在椅子上，或蜷在角落里，而且看上去一点也不怕生。
　　“大多都是流浪猫，这种毛绒绒的东西很容易缓解人的情绪，诊所便收留了几只。”
　　柏序聊的内容都很随意，他没有问苏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每个人都会有不想别人知道的秘密，这样倒是让苏寂没那么神经紧绷了。
　　“你是在等吴医生？”柏序又问，“他很健谈，每次都要再拖个一两分钟。”
　　“我不急。”苏寂仅管面上不显，但他内心还是在意的，反复斟酌才说道：“柏医生，烦请你帮我保密，别告诉其他人。“”
　　柏序把猫放下，意有所指地说道：“你只是不想让江逾白知道吧？”
　　苏寂看着他没说话。
　　柏序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其实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心大。”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柏序便离开了，“下次见。”
　　留苏寂独自站在原地一脸茫然，什么意思？难道江渝白已经察觉到了端倪？他下意识地蜷起了指尖。
　　柏序回到办公室处理了几封邮件，其中一封是来自南半球的。
　　S：急需好评。
　　BX：超出预期，非常完美。
　　S：有图片么？让我看看。
　　柏序心知肚明对面的人只是想看看那对耳坠最终戴在了谁的耳朵上。
　　BX：很遗憾我也在等他戴上的那一天。
　　对方又笑着调侃了他几句，最后留下句“bless you”
　　柏序支着脑袋，拿起手机点开了某个正不好意思的人的聊天框，回想起昨天那个胆大妄为的拥抱，他更在意的反而是贺随的态度——贺随并没有推开他。
　　柏序看了眼窗外，点开相机拍了张照片，随后编辑好发了朋友圈，文案只有一个[太阳]的emoji
　　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朋友圈，却引起了周围人的轩然大波。
　　柏序习惯把生活和工作分开，所以他的私人号里都是一些朋友，总共也没多少人，但他们都无一例外知道柏序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手机上发日常？概率几乎不到10%好吧……
　　评论里一排看下去都是整齐划一的“？”盗号了吧？
　　最后是江逾白率先出来打破了队形，只有一个字，“啧”
　　另一边的贺随因为昨晚的事失眠了，日上三竿才醒来，贺城都把午饭做好了，“起这么晚，昨天一宿没睡？”照理来说贺随的作息时间是很规律的。
　　贺随含糊地应了一声，坐在餐桌前心不在焉地刷朋友圈。
　　贺城忍不住唠叨他，“别仗着你现在年轻就熬夜，我之前看到电视上的一个专家说经常熬夜的人……”
　　从贺城说完第一句话时贺随就自动屏蔽信号了，朋友圈里大多都是新晋社畜发的牢骚：员工餐难吃的要死、老板难伺候balabala……
　　贺随一个个都点了赞，划着划着，看到了一张窗台的日常照片，照片中的左下角是一盆刚发芽的绿植，他顺手就点了个赞。
　　但当看到这则朋友圈是柏序发的时，贺随又下意识欲盖弥彰地取消了这个赞，该死……他不会看到吧？
　　贺随想了想便又点了次赞，他有什么可心虚的？
　　越想越乱，贺随干脆把手机扣在桌上，眼不见心不烦。
　　偏偏这时贺城又不知什么时候从熬夜这个话题转移到了柏序。
　　“小随，我前些段住院的时候，小嘉他哥哥没少帮咱们的忙，有时间可得请人家吃顿饭。”
　　见贺随支支吾吾不吭声，贺城又问，“听没听到？”
　　“……听见了。”贺随郁闷地应道。
　　本来是抱着柏序不主动联系他他就按兵不动的想法，在这一刻瞬间破灭了，吃完饭贺随还在想着怎么跟柏序说，刚组织好语言就被柏嘉的一通电话给打乱了。
　　柏嘉上来就开门见山道：“今天晚上家庭聚餐，户外烧烤，你有功夫吧？”
　　“啊？”贺随疑惑，“群里说了吗？”
　　“没有，临时决定的。”柏嘉解释道：“我妈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套烧烤设备，准备今晚大显身手，你和贺叔可都得来啊。”
　　柏嘉所说的家庭聚餐就是他们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每年至少会有两三次，都快成为两家人专属节日了。
　　“呃……”贺随旁敲侧击问道：“还是这些人是吧？”
　　“对啊。”柏嘉又道，“哦，还有柏序，他如今也回国了，肯定有他。”
　　柏嘉打电话来好像就是为了这事，“晚上七点我家院子，行了，挂了，我还是偷摸给你打的电话，被主管抓到又要挨训。”
　　贺随还没来得及安慰他，电话便中断了。
　　他把编辑好要发给柏序的信息删掉，既然等会儿就能见面，那就到时候再说吧，人多应该会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