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楼July

22、第 22 章 当晚，

　　当晚，贺随再次因为柏序而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梦见了柏序，梦境中，柏序温柔地注视着他的脸，反复说着同一句话，贺随始终听不清。
　　但可以从口型确认，柏序说的是“我喜欢你”。
　　翌日一早，贺随醒过来时还清晰地记着柏序看向他的眼神，暖味又缱绻。
　　吃过早饭后，贺随便带着贺城去市医院做检查。
　　排队挂号时，贺随竟好巧不巧碰到了柏序，柏序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看样子是秦砚秋，两个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贺随。
　　“贺随同学～几天不见就变帅了。”秦砚秋左胳膊缠着绷带，抬起右手打了招呼。
　　“秋姐，你左胳膊怎么了？”
　　秦砚秋不在意地甩了甩，“点儿背被追尾了，没什么大事儿，柏序非要带我来看看，不过这趟真是没白来，骨科的主任医生长得真是好看，要不是我不喜欢……”
　　柏序迅速怼了她一下。
　　贺随咳了一下，跟秦砚秋介绍他一旁的贺城，“秋姐，这是我爸，我带他来做检查。”
　　秦观秋立刻站直，意识到她刚才在长辈面前差点说了什么惊为天人的话，舌头都差点捋不直了，“叔……叔叔好，我叫秦砚秋，是贺随的朋友，哈哈……”
　　贺城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柏序。
　　柏序：“我是柏序，不知道贺叔还记不记得我？”
　　贺城连连点头，“记得记得，小嘉的哥哥嘛……”
　　秦砚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啥……我忽然想到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柏序你就留在这儿陪叔叔聊会儿天。”说罢他又冲贺城父子说道：“柏序也是半个医生，对这方面的东西也知道不少！”
　　贺随：“可秋姐你的胳膊……”
　　秦砚秋斩钉截铁地说道：“没问题，一点事儿都没有，出了门我就能把绷带拆了。”说罢她又笑眯眯地看了眼柏序，“我走了哈。”
　　秦砚秋刚走，就叫到他们的号了，一通检查下来，贺城已经有点累了，柏序便让贺随去拿胶片与诊断报告，他则在这里陪着贺城。
　　贺随拿着东西走进诊室，医生大致翻看了一遍报告，随即用指尖敲了敲刚打印出来的肺部CT胶片，目光落在影像上一处浅淡的小结节。
　　“你父亲咳嗽加重，根源就在这个小结节，尺寸不大，良性可能性极高，目前没有侵犯周边组织，也没有转移迹象，完全谈不上危及生命，这点你可以放宽心。”
　　贺随闻言便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对医生说道：“我父亲他之前就有过呼吸道旧疾，常年咳嗽，然后吃药，他说没什么大事，我不放心才带他来做检查。”
　　医生点头，“保守吃药只能暂时压制咳嗽，没法清除病灶，往后持续刺激，结节存在缓慢增大，性质变化的风险。”
　　贺随指尖微微收紧，安静认真地听着。
　　“我的建议是择期微创手术摘除，术后做个病理化验彻底定性，就能解决这个结节。”医生顿了顿，“你父亲心肺底子不算好，等下沟通的时候别说太重，只告诉他需要小手术调理肺部，避免他心理有负担，平添焦虑，反倒影响身体状态。”
　　贺随轻轻点头，“谢谢医生，”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胶片上那枚不起眼的小结节，万幸这不是最坏的结果。
　　贺随走出诊室，外面只有柏序一人，他冲贺随解释，“贺叔去洗手间了，怕你出来找不到人，就让我留下来等你。”
　　贺随松了一口气，正好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跟贺城说这件事。
　　柏序见贺随神情不对，便问道：“贺叔的检查报告医生怎么说？”
　　贺随无声攥紧了手里的检查报告，饶是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但面临父亲肺上类似肿瘤那样的小结节，虽然不致命，但也让他一阵后怕，如果不是他坚持，发现得早，很可能就会病变，到时候就不是一个小手术这么简单了。
　　柏序的询问让他定了定神，他把报告单和胶片递给柏序，缓声道：“医生说，我爸的肺里有个小结节，需要做手术摘除。”
　　柏序严肃地看了一遍报告单的内容，又考虑到贺随的情绪，他抬手拨了拨他的流海儿，温声说道：“只是个小结节，摘除掉就好了，手术也没什么难度，别担心。”
　　“想好怎么跟贺叔说了么？”
　　贺随：“我想着就跟他说，只是一个肺部调理手术。”
　　“好，我等会儿去跟贺叔说吧，你去跟医生约好手术时间，我们好提前办理住院手续，嗯？”柏序低声询问道。
　　贺随点头，“好。”他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柏序的存在让他莫名安心下来。
　　“谢谢柏哥。”
　　柏序似是无奈地说道：“又说谢谢，改不掉了，怎么我没见过你跟柏嘉说呢？”
　　面对柏序戏谑又带着几分控诉的目光，贺随快速眨了眨眼艰声说道：“你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柏序追问。
　　贺随动了动嘴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柏哥，你别逗我玩了。”
　　柏序见好就收，眼底带笑地看着乖小孩别别扭扭的样子。
　　贺城走过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不禁愣了愣，但也没放在心上，他走上前问贺随：“是不是没什么事？都说了老毛病……”
　　贺随：“没什么事，但医生建议做个小手术。”
　　贺城啊？了一声，“没事还做什么手术？”他这辈子没生过什么大病，潜意识以为只有大病才会做手术。
　　柏序见状先安抚住了贺城的情绪，“贺叔，您放心，只是个肺部的小手术。”他转头冲贺随说道：“你先去找医生，我跟贺叔说。”
　　贺随说了声“好”便去和医生确认手术时间了。
　　再次从诊室里出来时，贺城看起来并没有激动的情绪，也接受了要给他做手术的安排，手术定在了下周。
　　出了医院，柏序主动说道：“贺叔，我送你们回去吧。”
　　“刚才都麻烦你半天了，别耽误你时间……”贺城客气道。
　　“不耽误，我今天没什么事。”柏序若有若无地看了贺随一眼。
　　最终还是贺随出口答应，柏序把两人送到家，小区门口前，柏序叫住了贺随，“我有话对你说。”
　　货随的脑子里顿时绷紧了一根弦，不会吧，不会吧！柏序可千万别说什么让他无法回应的话啊。
　　贺随故作无事发生，冲贺城说道：“爸，你先上去吧，我跟柏哥说几句话。”
　　贺城走后，贺随试探地问道：“柏哥，你要说什么啊？”
　　柏序见他躲闪的样子，无奈一笑，“怕我？”
　　贺随登时疯狂摇头，“不是……”
　　柏序不再逗他，转而说道：“上次在新西兰，我说下次见面的时候就告诉你我在那儿耽搁几天是在做什么，现在我来兑现承诺了。”
　　贺随不禁有些紧张，他完全不知道柏序接下来要说什么，做什么。
　　柏序继续说道：“给你准备了两个礼物，只不过没赶上回国那天，就没送出去。”
　　“柏哥……”贺随艰难地拒绝，“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你……”
　　柏序打断了他，“是新西兰的纪念品，柏嘉不是也会给你送？”他勾唇笑了笑，“一个是大师定制的滑雪板，一个是耳饰，总归得选一个吧？”
　　“纪念品？”贺随想了想，朋友出去旅游确实会买纪念品回来送人，他这样安慰自己，最后没拗过柏序，选了个听起来不那么贵重的，“那就耳饰吧。”
　　柏序转过身打开车门，眼底流露出笑意，从车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贺随。
　　实际上哪有什么大师定制的滑雪板，从始至终他想送出去的都是这一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