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楼July

21、第 21 章 贺随簌

　　贺随簌然睁大眼睛，他不是傻子，当然明白柏序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再说话，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其他人比他们先落的地，周屿瘫在草地上，“太刺激了。”
　　路以川过来把人拉起来，“怎么样，缓过来了么？”
　　周屿借力站起来，“要不是你恐高，我一定拉你上去体验一把。”
　　跳完伞后，一行人又去吃了饭才回到酒店，之后的几天这些人把皇后镇的所有项目几乎都体验了个遍，七天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约定好的回国那天，柏序没有和他们一起坐飞机回去，他只说有事要在这里逗留几天。
　　“大秋，你和他们一起回去吧，到时候国内再聚。”
　　秦砚秋摆摆手，“行行，江逾白应该也快放假了，就是不知道人家忙着谈情说爱有没有功夫理我们……”
　　贺随站在不远处柏嘉几人旁边，时不时悄悄瞥一眼另一边的柏序。
　　那次跳伞过后，他和柏序之间的氛围就不太对了，但也主要是因为他，柏序对他的态度始终没变，关心照顾一点没少，就好像忘记了那天说过的话。
　　贺随之前对柏序的感情不确定，现在那抹怀疑被证实，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柏序。
　　更多的是不明白，不明白柏序为什么会对他有那方面的好感，明明在他出国前两人之间根本称不上熟络，柏序对他而言也仅仅是柏嘉的哥哥这样一个身份。
　　柏序一定能察觉到他的疏离，就连柏嘉在晚上回酒店的时候还会问他是不是和柏序闹别扭了，怎么不绑在一起了。
　　贺随这才意识到，他和柏序无形的亲密不是错觉，在这段短暂的旅行中，其他人，包括他自己，都习惯了他和柏序站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来自柏序的感情，他甚至都做不到去问柏序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他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回去，还是说，这只是柏序找出来的借口？
　　登机那天，柏序过来送他们，周屿冲他说道：“柏哥，回国见！认识你很高兴！柏嘉你也是，我都不知道你有个哥哥……”
　　柏嘉含糊地说道：“他平时工作忙，不怎么回家，我也很少见他。”
　　贺随在一旁低头滑着行李箱，柏序的腿突然出现在视野里，他愣愣地抬头。
　　柏序递给他一盒牛奶，“你早上没怎么吃，喝这个暖暖胃，到飞机上再买些热乎的。”
　　贺随一怔，反应过来时，暖乎乎的牛奶已经拿在手里了，贺随顿时感觉五味杂陈，柏序没有因为他的冷淡就改变过一丝一毫，这让贺随更加不知所措，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好。
　　贺随握紧了手里的牛奶，低声问道：“柏哥，你在这边有什么要紧事？”
　　柏序：“有很重要的事，下次见面我就告诉你。”
　　贺随低着头抿了抿唇，脑子里想了半天合适的说辞刚要说出来，柏序就又问道：“所以，会有下次见面的吧，贺随?”
　　贺随抬头看向柏序，柏序的眼睛似乎在征求他的保证。
　　贺随闷声道：“……会。”
　　柏序菀尔一笑，”那下次见，走吧。”
　　登机后，贺随注视着手里还留有余温的牛奶，心里想着的却是柏序掌心的温度。
　　贺随其实也想过不再和柏序产生交集，但这想法只在脑海中存在了一瞬，因为这不可能，柏序是柏家的人，而且柏序的这些行为都没有越界，他没道理让柏序离开他的生活。
　　回国后，几个人又重新换上了短袖，柏嘉被亲爹派进公司实习，周屿和路以川也为即将就业做准备，唯有准研究生贺随待在家里很悠闲。
　　“小随！”贺城在阳台那边叫他。
　　贺随趿着拖鞋过去，“怎么了？”
　　“帮忙把这些花搬进来，下午估计要下雨。”
　　贺随：“行，爸，你坐着吧，我很快就搬完了。”
　　贺城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忙活，和他唠着家常，“小随，之前搬走那个邻居，你刘叔叔，还记不记得了？”
　　贺随弯腰把花盆放进来，嘴里说着“记得，您不是总在人家面前夸我么？”
　　“我儿子这么优秀，我不得让其他人知道知道？”贺城说道，“人家前几天告诉我他要当爷爷了，这跟我一通显摆……”
　　贺随闻言弯着腰愣了一下，微不可察地偏头看了眼贺城，看出来他好像只
　　是感慨一下，便没出声。
　　“他儿子也才比你大三四岁就结婚生子了。“贺城感叹道，”诶小随你这大学四年就没有喜欢的姑娘？怎么别人家的父母成天担心孩子早恋，你这儿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儿子长这么帅不能吧？”
　　贺随搪塞道：“目前没这个打算，以后再说。”
　　好在贺城只是随口一说，他也不至于着急到希望贺随立刻就结婚生子。
　　贺随把花盆摆好，关上阳台的门，又听到贺城咳嗽的声音。
　　“爸，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下全身检查吧？”
　　贺城摆摆手，“老毛病了，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东西，不折腾了。”
　　贺随在一定程度上还是能替贺城做主的，“看病有什么折腾不折腾的，检查一下换份安心，而且你这咳得也太厉害了，听我的，明天上午跟我去医院。”
　　贺城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贺随晚上回到房间，收到了来自第一天上班的柏嘉的吐嘈，他看了眼那几条长达三四十秒的语音条，果断选择给柏嘉打了个视频过去。
　　柏嘉立马接了，“贺儿啊——”
　　贺随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调成免提，柏嘉在电话那头叫苦不迭，“贺儿，我好苦啊！上学我都没这么累过！！”
　　贺随问：“你不是未来的小柏总么，公司的员工们不得都抢着帮你干活讨好你？怎么还喊累？”
　　柏嘉郁闷道：“小说里写的都是假的！我爸在我去公司之前就给他们下了命令，不准对我有优待，一切全按正常实习生的流程走，被他发现的话就扣！工！资！！”
　　贺随忍着笑，“然后呢？”
　　“然后——！”柏嘉越说越激动，“然后他们就都使唤我！什么报表策划……甚至是让我给他们打印文件，端茶倒水！我这一天都忙成陀螺了，贺儿——你说我到底是不是柏总亲儿子啊？”
　　“呃，这点肯定是毋庸置疑的，”贺随说道：“没事的，柏小嘉，我为你感到骄傲！”
　　柏嘉：“……您别气我了成么？不敢想象我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贺随安慰他，“你想啊，反正这是你家公司，给自家公司打工又不亏，是吧？”
　　柏嘉勉强被安慰到了，“行吧……”
　　柏嘉倒在床上，生无可恋地喃喃道：“资本，你赢了。”
　　挂掉柏嘉的电话后，贺随随手拉了一下微信列表，看到了备注为“柏哥”的聊天框，他鬼始神差地点了进去。
　　他和柏序上次的聊天记录还是在几天前，柏序问他到没到家，他回了句“到了”。
　　贺随思考了几秒点进柏序的头像，里面很干净，一条朋友圈都没有，他把上面的备注改成“柏序”，想了想又改回了“柏哥”。
　　退出来还是觉得莫名别扭，便又要点进去，结果一个手抖，显示“我拍了拍柏哥”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过了撤回的时限。
　　贺随：“……”这破功能谁发明的！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柏序回复了他，发的还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柏序的手握着行李箱的把手，四周只有灯光的亮度。
　　柏序又发了一条，“刚到。”没有提贺随拍了拍他的事。
　　贺随见状心里不免升出一丝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