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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协议泄露 协议泄露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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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雪那晚睡得并不安稳。
她梦见很多年前的江家老宅。
梦里的她还很小,穿着白色睡裙,赤着脚站在走廊尽头。老宅很大,灯却一盏盏灭下去。
她喊妈妈。
没人应。
她喊爸爸。
也没人应。
楼下传来雨声,还有车轮碾过水面的声音。她拼命往楼下跑,可楼梯像没有尽头一样,怎么都跑不到底。
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江照雪。”
不是妈妈。
也不是爸爸。
是温时宜。
江照雪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亮着一盏很暗的小夜灯。
窗帘半合,天还没亮,外面是凌晨特有的灰蓝色。她躺在床上,额角有细密的冷汗,胸口起伏得有些急。
床边的沙发上没有人。
温时宜昨晚没有留宿。
江照雪盯着沙发看了几秒,慢慢回过神。
对。
昨晚最后是温时宜把她送回房间的。
她们在书房里抱了一下。
温时宜说,可以。
江照雪问,那我可以继续喜欢你吗?
温时宜说,可以。
后来温时宜把她抱回客房,替她检查脚上的纱布,又放好药和水。
临走前,温时宜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江照雪当时故意问:“温总今晚不陪我?”
温时宜看了她一眼。
“你今晚不需要我陪。”
江照雪笑:“温总怎么知道?”
温时宜淡声说:“你现在太得意,不适合纵容。”
江照雪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然后温时宜就走了。
想到这里,江照雪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笑完,她又觉得胸口那点梦醒后的空落没有那么明显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五点四十二。
手机里有几条消息。
许南枝发来的工作汇报,陆知微发来的证据保全进度,还有一条温时宜发来的消息。
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半。
【睡不着也不要看监控。】
江照雪盯着那行字,唇角慢慢弯起来。
她打字回复:
【温总怎么知道我会睡不着?】
没想到几乎是下一秒,对面就回了。
【猜的。】
江照雪微怔。
她立刻坐直了一点。
【你还没睡?】
温时宜:【醒了。】
江照雪:【这么早?】
温时宜:【嗯。】
江照雪看着屏幕,忽然有点想笑。
她不信温时宜是刚醒。
以温时宜这几天的状态,多半是睡得很浅,甚至根本没怎么睡。
她打字:
【温总是在担心我吗?】
这次对面停了几秒。
温时宜回:
【是在监督高风险合作对象。】
江照雪笑出了声。
她靠在床头,慢慢打字:
【那高风险合作对象现在申请一句早安。】
片刻后,温时宜回:
【早安,照雪。】
江照雪看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这个清晨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窗外天光。
是因为温时宜叫她照雪。
从前她叫江小姐,叫江照雪,偶尔在外人面前为了演戏叫一声照雪。
可现在,这两个字落在手机屏幕上,没有旁人,没有媒体,没有江明远和温怀瑾,也没有任何必须伪装的场景。
只是温时宜在凌晨快六点时,给她发的一句早安。
江照雪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了闭眼。
她想,温时宜真的很坏。
明明说还没有完整答案。
却又给她这样一点一点的甜头。
让她想退也退不了,想克制也克制不住。
可这是温时宜允许的。
温时宜说了,她允许自己得寸进尺。
江照雪重新拿起手机,慢吞吞回复:
【早安,时宜。】
发完,她盯着“时宜”两个字看了几秒,心情好得有些不像话。
直到许南枝的电话打进来。
江照雪接通。
“说。”
许南枝声音很急:“江总,出事了。”
江照雪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什么事?”
“网上有人爆料,说您和温总是假结婚,还放出了一份婚前协议截图。”
江照雪眼神一冷。
“什么时候?”
“五分钟前。现在热度还没完全起来,但对方买了营销号,应该是准备推上热搜。”
江照雪打开免提,点进许南枝发来的链接。
爆料标题很刺眼。
惊爆!温氏掌权人温时宜与江氏继承人江照雪疑似协议婚姻,豪门联姻竟是夺权工具?
配图里正是一份婚前协议截图。
虽然只截了局部,但能清楚看见“婚姻期限暂定一年”“双方财产独立”“婚姻期间仅为合作关系”“一年后协商解除或延续婚姻关系”等字样。
江照雪盯着那几行字,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许南枝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
“江总,您怎么不说话?这件事影响很大,江氏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转发了。我们要不要立刻否认?”
“不用。”
许南枝愣住:“不用?”
江照雪放大截图,仔细看了几秒。
她笑了一声。
“这份是温氏法务系统里的版本。”
许南枝反应过来:“您之前和温总做过标记?”
“嗯。”
江照雪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意。
“陈律师手里的原件,第三条写的是‘婚姻存续期间双方财务独立’。温氏系统里的备份,写的是‘婚姻期间双方资产边界独立’。”
“爆料截图里是后者。”
许南枝声音顿时变了:“所以是温氏法务那边泄露的?”
“至少源头在温氏。”
江照雪低头看着截图,眼里没有半点意外。
“告诉陆知微,鱼上钩了。”
挂断电话后,江照雪立刻给温时宜发消息。
【协议泄露了。】
这次温时宜没有回文字。
她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江照雪接起:“温总。”
温时宜声音很冷:“我看到了。”
“截图是温氏系统备份版。”
“嗯。”温时宜说,“我已经让人封权限,排查近四十八小时访问记录。”
江照雪靠在床头,语气不紧不慢:“温总,你们温氏内鬼工作效率挺高。”
温时宜沉默一秒。
“你很高兴?”
“有一点。”
温时宜冷声:“江照雪。”
江照雪立刻收敛:“好吧,不高兴。”
温时宜显然不信。
江照雪低声笑了笑:“真的。毕竟它泄露得比我预想得早,说明温怀瑾急了。”
“也说明他已经开始反击。”
“我知道。”
温时宜那边传来开门声,应该是已经从主卧出来。
“你待在房间别乱动。”
江照雪挑眉:“温总,这种时候你还管我的脚?”
“我管的是你这个人。”
江照雪一怔。
电话里安静一瞬。
温时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很快补充:“你现在出去,只会被媒体堵。”
江照雪唇角却已经压不住了。
“哦,管的是我这个人。”
温时宜语气恢复冷淡:“江照雪,现在不是调侃的时候。”
江照雪笑意更深。
“我知道。”
她握着手机,声音放轻。
“但我很喜欢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温时宜没有接这句话,只说:“十分钟后书房。”
江照雪:“我坐轮椅?”
温时宜:“我过来接你。”
江照雪慢慢弯唇。
“好。”
电话挂断后,江照雪打开微博。
短短几分钟,爆料已经从几个小营销号扩散到娱乐八卦和财经号。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我就说豪门哪有什么真爱,果然是协议婚姻。】
【昨天还磕她们医院陪诊,今天就塌房了?】
【塌什么房,人家豪门联姻签婚前协议不是很正常吗?】
【重点不是婚前协议,是里面写了一年后解除婚姻关系啊,这不就是假结婚?】
【江照雪刚被林家退婚,转头嫁温时宜,摆明是为了夺权吧。】
【温时宜也不亏啊,江氏股权加西郊项目,互相利用罢了。】
【虽然但是,协议婚姻也好嗑。】
【楼上你清醒点!】
江照雪翻着评论,神情没什么变化。
这些话伤不到她。
从她提出和温时宜结婚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协议婚姻本来就是事实。
她们起初确实是合作关系。
她需要温时宜帮自己进江氏董事会,温时宜需要她手里的证据牵制温怀瑾。
这些没什么可否认。
唯一让她在意的是,这件事会不会影响温时宜。
温时宜是温氏掌权人,婚姻形象牵动股价和董事会信任。温怀瑾选择从协议入手,不是为了单纯攻击江照雪,而是为了让温氏内部质疑温时宜为了私人目的把集团卷入江家旧案。
这才是最狠的地方。
房门很快被敲响。
江照雪抬头:“进。”
温时宜推门进来。
她已经换好衣服,一身黑色西装,长发挽起,脸色冷淡。身后跟着周助理和一个保镖。
轮椅也被推了进来。
江照雪坐在床上,看着温时宜。
“温总今天气场好吓人。”
温时宜淡声:“你现在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
江照雪把手机递给她。
“温总你看,网友说协议婚姻也好嗑。”
温时宜没有接手机。
她走到床边,弯腰把江照雪抱起来。
江照雪下意识搂住她的肩,话音顿时停住。
温时宜把她放到轮椅上,动作利落。
“这种时候少看评论。”
江照雪抬眼:“温总怕我难过?”
“怕你生气后继续搞事。”
江照雪笑了:“温总真了解我。”
温时宜看她一眼。
“我会处理。”
江照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知道。”
“温时宜。”
江照雪很少在这种时候连名带姓叫她。
温时宜停下动作,看向她。
江照雪坐在轮椅上,脸色还有一点病后的苍白,可眼神很清楚。
“协议是我们两个人签的,婚也是我们两个人结的。现在它被人爆出来,不是你一个人的危机。”
温时宜安静看着她。
江照雪继续:“你不要什么都挡在我前面。”
温时宜眉心微动。
“我没有。”
“你有。”
江照雪伸手抓住她的袖口。
“你从医院开始就一直这样。记者问我,你回答。林清越问你,你挡回去。江明远说这是江家家事,你说我是你妻子。”
她声音轻了些。
“我很喜欢你护我。”
温时宜指尖微微一顿。
江照雪抬眼看她。
“但我也想护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
周助理默默低下头,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温时宜看着江照雪,许久没有说话。
江照雪也不急。
她只是握着温时宜的袖口,像握住某种她不肯放开的承诺。
片刻后,温时宜低声说:“知道了。”
江照雪弯唇:“所以我们一起处理。”
“嗯。”
“那温总先推我去书房?”
温时宜看她。
“刚才不是还说想护我?”
江照雪理直气壮:“护你和让你推我,不冲突。”
温时宜:“……”
她终于推着轮椅往外走。
周助理跟在后面,默默想,江小姐真是她见过唯一一个能在温总气场全开的时候,还把温总气笑的人。
虽然温总没真的笑。
但她就是觉得,温总刚才心情没那么冷了。
书房里,陆知微已经在线上等着。
许南枝也被拉进了视频会议。
温氏公关负责人、法务陈律师、周助理分别坐在另一侧。
温时宜推着江照雪进来时,会议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温时宜坐到主位。
江照雪则坐在她右侧。
陆知微先开口:“我们确认了,泄露版本来自温氏法务系统备份。截图细节和系统版一致。”
温氏公关负责人脸色很难看:“目前热搜已经上到第十二位,十分钟内很可能进前五。对方明显买了流量。”
许南枝接道:“江氏内部已经有人趁机带节奏,说江总利用婚姻夺权,名不正言不顺。”
陈律师说:“协议本身没有违法问题。婚前协议、财产独立、期限约定都可以解释。但‘仅为合作关系’这几个字对舆论不利。”
江照雪抬眸:“爆料只截了片段,完整协议里有这一句吗?”
陈律师一顿。
温时宜看向他。
陈律师立刻说:“完整表述是‘双方婚姻基于共同利益与长期合作关系建立,婚姻期间应维护双方合法权益及对外形象’。截图裁掉了前后文。”
江照雪笑了。
“他们挺会截。”
陆知微说:“典型断章取义。”
温时宜声音冷淡:“内鬼查得怎么样?”
周助理低头看平板。
“近四十八小时内,访问过协议备份的账号一共有七个。其中两个是法务正常调阅,三个是系统维护记录,还有两个异常访问。”
温时宜:“谁?”
周助理停顿一秒。
“法务部高级经理,蒋博。以及总裁办秘书,孟苒。”
温时宜眼神骤冷。
江照雪注意到这个名字。
“孟苒?”
周助理解释:“孟苒是温总秘书组的人,三年前入职,平时负责外部行程和会议材料。”
江照雪看向温时宜:“你的人?”
温时宜神色很淡:“秘书组的人,不代表是我的人。”
江照雪挑眉。
这句话很温时宜。
冷得毫无感情。
陆知微问:“这两个人和温怀瑾有关系吗?”
周助理说:“蒋博曾经跟过温怀瑾母系那边的一个项目。孟苒暂时没有明显关联,但她昨天晚上九点后访问了协议备份,随后删除了访问日志。”
许南枝倒吸一口气:“这不就是她吗?”
温时宜没有立刻下判断。
“先别动。”
周助理一愣:“温总?”
温时宜看向江照雪。
江照雪明白了。
“钓她。”
温时宜轻轻颔首。
江照雪笑了下:“温总想得和我一样。”
陆知微看着她们,忍不住道:“二位现在还挺有默契。”
江照雪侧眸看温时宜。
“我们是合法妻妻,有默契很正常。”
温时宜面不改色:“继续说正事。”
陆知微:“……”
行。
她就不该多嘴。
温时宜对周助理说:“放出消息,就说系统里还有一份更完整的协议附件,里面涉及江氏股权安排和西郊项目授权。”
周助理立刻明白:“假的附件?”
“嗯。”
江照雪补充:“附件里做两层标记。蒋博能看到一版,孟苒能看到一版。看哪一版流出去。”
温时宜看了她一眼。
江照雪笑:“温总,别这么看我,我现在只是坐轮椅,不是脑子受伤。”
温时宜淡声:“你脑子受伤了,也会先算计人。”
江照雪:“……”
陆知微没忍住笑了一声。
紧张的会议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温氏公关负责人问:“那外部回应呢?是否立刻发布声明?”
温时宜沉默片刻。
“不急。”
江照雪也说:“不急。”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书房又安静了一秒。
陆知微挑眉。
江照雪看向温时宜,笑意很淡:“温总先说。”
温时宜看着舆情曲线:“现在回应,只是在替对方放大议题。先让他们继续推,等热度最高的时候再打。”
江照雪接着说:“而且不能只声明协议被断章取义。那样太弱。”
温氏公关负责人问:“江小姐的意思是?”
江照雪看向屏幕上的爆料标题。
她慢慢弯唇。
“他们说我和温总结婚是为了夺权。”
“那我们就承认一半。”
陈律师一惊:“江小姐,这个风险很大。”
“不是承认协议婚姻。”江照雪说,“是承认我们确实在调查江温两家十年前的旧案。”
书房里众人都安静下来。
温时宜看向她,眼神微深。
江照雪继续:“协议婚姻的爆料,本质是为了转移西郊旧案的注意力,把公众视线拉到我们的私生活上。”
“我们不能被他们带着走。”
“最好的方式,是把问题重新拉回旧案。”
陆知微若有所思。
“你想借舆论提前放出一点西郊项目问题?”
江照雪点头。
“但不放核心证据。只说我们已掌握十年前西郊旧城改造项目存在重大疑点,会依法移交相关材料。”
温时宜接过话:“同时声明,婚前协议被恶意截取,相关泄露行为已经启动法律追责。”
江照雪看着她,笑意更深。
“然后温总以合法配偶身份表示,会陪我查到底。”
温时宜眼神微顿。
江照雪说完,像是忽然意识到有点私心,轻咳一声。
“当然,这是公关需要。”
温时宜看了她几秒,淡声道:“可以。”
江照雪心口轻轻一跳。
陆知微在视频里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叹气。
“我看你们迟早不需要公关。”
江照雪问:“为什么?”
陆知微:“因为你们自己就挺会演,不对,挺像真的。”
江照雪笑而不语。
温时宜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陆知微立刻正经:“我去起草法律声明。”
会议结束后,书房里只剩下温时宜和江照雪。
窗外天已经亮了。
晨光落进来,照在书桌上的文件堆和电脑屏幕上,也照在两人之间那份未完全消散的紧张里。
江照雪看着热搜不断攀升。
#温时宜江照雪协议婚姻# 已经冲到第三。
#豪门联姻是假的吗# 排在第六。
#江照雪夺权# 排在第十一。
她把手机放下,神色很淡。
“温怀瑾这波钱没少花。”
温时宜问:“怕吗?”
江照雪抬头看她。
“怕什么?”
“被骂。”
江照雪笑了笑。
“温总,我从父亲葬礼那天开始,就没少被骂。”
温时宜眉心微蹙。
江照雪语气平静:“他们骂我落魄,骂我被退婚,骂我靠你翻身,骂我心机深,骂我利用婚姻。”
“其实也不算全错。”
她顿了顿。
“至少最开始,我确实是在利用这场婚姻。”
温时宜看着她:“我也是。”
江照雪怔住。
温时宜声音平静:“我答应结婚,也不是因为感情。”
“我知道。”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温时宜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们确实从利益开始。”
“但不代表只能停在利益。”
江照雪心口猛地一跳。
她望着温时宜,半天没说出话。
这句话太像承认。
又不像完全承认。
像温时宜在她们之间那条边界上,亲手推开了一扇小门。
江照雪轻声问:“温时宜,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温时宜垂眸看她。
“知道。”
江照雪的心跳越来越快。
“那你再说一遍?”
温时宜静了两秒。
“不说。”
江照雪:“……”
她忍不住笑出声。
“温总,你真的很会吊人胃口。”
温时宜淡声:“是你得寸进尺。”
江照雪看着她,笑意渐渐柔下来。
“你允许的。”
温时宜没有反驳。
这时,周助理敲门进来。
“温总,声明草稿出来了。另外,孟苒刚刚申请查看‘协议附件’。”
江照雪眼神一亮。
“这么快?”
温时宜神色冷下来。
“给她看。”
周助理点头:“已经按您吩咐开放了标记版。”
江照雪笑了:“看来孟秘书很着急。”
温时宜没有笑。
她对身边人背叛一向没有太多情绪外露。
但江照雪能感觉到,温时宜心情并不好。
秘书组是离她很近的位置。
孟苒能接触行程、会议、资料。
这样的人如果早被温怀瑾埋进来,说明温时宜身边并不安全。
江照雪看向她:“温总。”
“嗯。”
“查出来以后,你打算怎么处理?”
温时宜声音很冷:“按规矩。”
江照雪点头。
几秒后,又说:“如果你不方便,我来。”
温时宜看她:“你来做什么?”
“做坏人。”
江照雪笑了一下。
“我反正现在已经被骂心机深、为了夺权不择手段了。再多一个针对温氏员工的名声,也没什么。”
温时宜眼神沉下去。
“江照雪。”
江照雪立刻闭嘴。
温时宜看着她:“你刚才说想护我,就是这样护?”
“我只是提供一种方案。”
“不需要。”
温时宜声音很低。
“我不需要你替我背脏水。”
江照雪看着她。
温时宜继续:“你也不需要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容易被攻击的位置。”
江照雪沉默了。
她其实知道温时宜会不高兴。
可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已经被舆论架上去了。
她现在身上再多一些骂名,也不算什么。
但温时宜不一样。
温时宜走到今天,每一步都很难。她不能让孟苒这件事成为温怀瑾攻击温时宜管理失职的把柄。
温时宜像是看出她的想法,放缓声音。
“江照雪。”
江照雪抬眸。
“我不是温室里的花。”
江照雪一愣。
温时宜看着她:“不用你替我挡所有刀。”
这句话,和江照雪刚才说的那句“你不要什么都挡在我前面”几乎一样。
江照雪忽然低头笑了。
温时宜皱眉:“笑什么?”
“笑我们两个都挺有病。”
温时宜:“……”
江照雪说:“一个想替对方挡刀,一个不让对方挡刀。最后说不定两个人一起挨刀。”
温时宜静了静,忽然说:“那就一起挡。”
江照雪抬眼。
温时宜看着她。
“以后有事一起处理。”
江照雪眼底笑意一点点亮起来。
“温总,这是合作条款,还是婚姻条款?”
温时宜淡淡道:“补充条款。”
“写进协议吗?”
“不写。”
“为什么?”
温时宜看了她一眼。
“有些事不用写。”
江照雪心口又开始发软。
温时宜真是太会了。
明明平时冷得像冰,偏偏偶尔一句话,比谁都让人招架不住。
她轻轻叹了口气。
“温时宜。”
“嗯。”
“你现在越来越危险了。”
温时宜没有问哪里危险。
她只是把一份声明草稿递给她。
“先看这个。”
江照雪接过来。
声明写得很简洁。
第一,网传截图系未经授权非法泄露的婚前协议局部内容,存在严重断章取义。
第二,温时宜与江照雪为合法婚姻关系,婚前协议仅为常规财产及权益安排。
第三,双方近期确在共同梳理江温两家十年前西郊旧城改造项目相关历史资料,已发现重大疑点,后续将依法向有关部门提交材料。
第四,对恶意泄露、散播不实信息和侵犯隐私的行为,将依法追责。
声明最后一句是:
婚姻是私事,真相是公事。我们不会让私事成为掩盖真相的烟雾。
江照雪看着最后一句,指尖顿了顿。
“谁写的?”
温时宜:“陆知微。”
江照雪笑:“陆律师很会。”
温时宜问:“有问题吗?”
“没有。”
江照雪抬头看她。
“只是最后一句,我想改一下。”
“怎么改?”
江照雪拿起笔,在纸上添了一句。
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选择并肩查明真相的人。
写完,她推给温时宜。
“以你的名义发。”
温时宜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江照雪轻咳一声:“当然,如果温总觉得太肉麻,可以删。”
温时宜看了她一眼。
“你也知道肉麻?”
江照雪笑:“一点点。”
温时宜没有立刻说删,也没有说保留。
她只是垂眸看了很久。
江照雪原本还算镇定,等了几秒后,反倒有些不自然。
“要不还是删了吧。”
她伸手去拿那份声明。
温时宜却按住纸页。
“不删。”
江照雪动作停住。
温时宜拿起笔,在她那句话下面又添了一句。
我相信她。
江照雪呼吸一滞。
她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我相信她。
比“她是我的妻子”更重。
比任何公关话术都重。
江照雪抬头看向温时宜。
温时宜神色平静,像只是补了一句最合适的声明内容。
可江照雪知道不是。
她知道温时宜这样的人,不会随便写“相信”。
信任对温时宜来说,是很重的东西。
她把U盘给温时宜的时候说过,我信你。
现在温时宜把这句话还给她。
江照雪声音轻了下来。
“温时宜。”
“嗯。”
“这也是形象管理吗?”
温时宜看着她。
过了几秒,她说:“不是。”
江照雪的心彻底软了。
她垂下眼,低低笑了一声。
“那我会当真的。”
温时宜没有躲开。
“嗯。”
声明在上午九点整发布。
温氏集团官方账号、江氏集团江照雪个人认证账号、陆知微律所声明同时发出。
不到五分钟,热搜就被重新点燃。
【婚姻是私事,真相是公事。】
【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选择并肩查明真相的人。】
【我相信她。】
这三句话迅速被截出来传播。
评论区原本一边倒嘲讽协议婚姻的风向开始变化。
【等等,所以重点不是假结婚,是有人泄露隐私转移十年前旧案?】
【婚前协议不是很正常吗?豪门结婚谁不签?】
【“我相信她”这句我先嗑为敬。】
【温时宜这声明好刚,直接承认在查旧案。】
【西郊旧城改造?十年前是不是出过事?】
【我记得当年有个江氏夫人车祸去世,是不是江照雪她妈?】
【卧槽,这瓜怎么突然变刑侦了?】
【如果真有旧案,爆婚前协议的人也太阴了吧。】
【协议婚姻怎么了?人家现在合法妻妻,一起查真相,谁还没点婚前财产安排?】
舆论开始分裂。
有一部分人继续骂她们作秀,也有人开始关注西郊旧案。
温怀瑾想把话题引向协议婚姻,温时宜和江照雪却硬生生把它重新拉回十年前的项目疑云。
与此同时,假附件也被访问了。
周助理在十点二十分收到监控提醒。
孟苒下载了附件A版。
十分钟后,一个新的营销号放出爆料。
内容声称温时宜和江照雪的协议婚姻不只是“假结婚”,还涉及江氏股权交易和西郊项目利益交换。
配图正是假附件A版里的局部截图。
书房里,周助理把监控记录放到温时宜面前。
“确定了,是孟苒。”
温时宜看着那份记录,眼神很冷。
江照雪坐在一旁,淡声问:“人在公司?”
周助理点头:“在。她今天正常打卡,现在在秘书组。”
温时宜站起身。
“去公司。”
江照雪立刻抬头。
“我也去。”
温时宜皱眉:“你脚还没好。”
江照雪指了指轮椅。
“它很好。”
“不行。”
“温时宜。”
江照雪看着她。
“协议是我们的,局是我们一起设的,内鬼也是我们一起钓出来的。”
温时宜沉默。
江照雪放软声音:“你说过,以后一起处理。”
温时宜看了她几秒,终于让步。
“坐轮椅,不许乱走。”
江照雪笑:“遵命。”
温时宜:“也不许乱说话。”
江照雪:“这个可能有点难。”
温时宜冷冷看她。
江照雪立刻补充:“我尽量。”
十一点,温氏集团总部。
温时宜带着江照雪进入大楼时,前台和员工几乎都看了过来。
今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温总和她的新婚妻子被爆出协议婚姻。
可现在,温时宜亲自推着坐轮椅的江照雪进了公司。
神色从容,姿态亲密。
这比任何声明都更有冲击力。
江照雪能感觉到周围视线。
她坐在轮椅上,抬头看向温时宜,低声道:“温总,你亲自推我,会不会影响你高冷总裁形象?”
温时宜淡淡道:“我还有这种形象?”
江照雪:“……”
她认真想了想。
“有的。”
温时宜:“那就当形象管理。”
江照雪笑了:“又来。”
电梯直达顶层。
总裁办气氛明显紧绷。
秘书组的人都站了起来。
孟苒也在其中。
她三十岁左右,穿着职业套装,妆容得体,脸色却比旁人白一些。
看见温时宜推着江照雪出来,她手指明显蜷了一下。
江照雪捕捉到了。
温时宜没有立刻看孟苒。
她推着江照雪进了会议室,淡声吩咐周助理:“让孟苒进来。”
“是。”
几分钟后,孟苒走进会议室。
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有温时宜、江照雪、周助理、法务陈律师和孟苒。
孟苒勉强镇定:“温总,您找我?”
温时宜坐在主位,没有让她坐。
“今天网上泄露的协议截图,看到了吗?”
孟苒低头:“看到了。”
“有什么想说的?”
孟苒脸色微白:“这种泄密行为很恶劣,秘书组这边一定配合调查。”
江照雪坐在轮椅上,轻轻笑了一下。
孟苒立刻看向她。
江照雪语气温和:“孟秘书紧张什么?”
孟苒强笑:“江小姐说笑了,我没有紧张。”
江照雪纠正:“孟秘书,该叫温太太。”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温时宜侧眸看了她一眼。
江照雪一脸无辜。
孟苒脸色更白:“温……温太太。”
江照雪满意了。
“嗯,继续。”
温时宜把平板推到桌面中央。
上面是系统访问记录。
“昨晚九点十七分,你用秘书组权限访问了婚前协议备份。九点二十四分,删除访问日志。”
孟苒瞳孔一缩。
“温总,我没有……”
温时宜没有打断她。
周助理又放出另一份记录。
“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三分,你下载了协议附件A版。十点零八分,附件A版局部截图出现在营销号上。”
孟苒彻底慌了。
“温总,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的账号可能被盗了!”
江照雪淡声问:“孟秘书,附件A版好看吗?”
孟苒一怔。
“什么?”
江照雪笑了笑。
“假的附件,好看吗?”
孟苒脸色瞬间惨白。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钓了。
温时宜声音冷淡:“谁让你做的?”
孟苒嘴唇发抖:“我……”
温时宜看着她。
“你只有一次机会。”
孟苒低下头,眼眶慢慢红了。
“温总,对不起。”
周助理皱眉。
孟苒声音发颤:“是温怀瑾的人联系我。他们说,只要我把协议备份发出去,就给我一笔钱,还会帮我哥哥还债。”
温时宜没有什么表情。
“你跟了我三年。”
孟苒肩膀一颤。
温时宜说:“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孟苒哭着说:“温总,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哥哥欠了很多钱,他们找上我,说如果我不帮忙,就让我哥哥坐牢,还会把我家里人逼死。”
江照雪看着她,神色很淡。
这理由听起来可怜。
也许是真的。
但不能抵消背叛。
尤其是在这个节点。
她轻声问:“孟秘书,你把协议发出去的时候,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孟苒哭声一顿。
江照雪继续:“你知道今天网上那些话会怎么骂温时宜吗?”
孟苒不敢看她。
“你也知道温怀瑾想用这件事攻击她,把她从温氏拉下去,对吗?”
孟苒眼泪掉得更厉害:“我没有想那么多……”
江照雪声音冷了些:“那你在总裁办三年,白待了。”
孟苒脸色发白。
温时宜看了江照雪一眼。
江照雪收回视线,没有再说。
温时宜对陈律师道:“报警,按泄露商业文件和侵犯隐□□理。同步内部通报,解除劳动合同。”
孟苒猛地抬头:“温总!”
温时宜神色冷淡。
“孟苒,我给过你足够的薪水、权限和信任。你有困难,可以报备,可以求助,可以走公司合规渠道。”
“但你选择背叛。”
孟苒泣不成声:“我错了,温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时宜没有动容。
“机会不是这么用的。”
她看向周助理。
“带出去。”
周助理点头,让安保把孟苒带走。
孟苒离开前,忽然看向江照雪,眼神里带着一点不甘和怨。
“江小姐,你以为温总真爱你吗?”
会议室里空气骤冷。
温时宜眼神一沉。
孟苒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哭着笑了下。
“她只是需要你。需要你的股权,需要你的旧案证据,需要你帮她对付温怀瑾。”
“你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
“她不会爱任何人。”
江照雪坐在轮椅上,没有说话。
温时宜脸色彻底冷下来。
“带走。”
安保立刻把孟苒带出会议室。
门关上。
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周助理和陈律师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
江照雪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她知道孟苒是故意的。
临走前,还要在她和温时宜之间扎一根刺。
可不得不承认,那些话确实扎中了旧伤。
她和温时宜本来就是协议结婚。
温时宜最开始确实需要她。
需要她手里的筹码。
这没什么好否认。
江照雪以为自己已经不介意了。
可听到别人这样当面说出来,她还是会疼。
因为她喜欢温时宜。
所以她没办法完全不在意。
温时宜转头看她。
“江照雪。”
江照雪抬眸,笑了一下。
“我没事。”
温时宜眉心微蹙。
她最不喜欢听江照雪说“没事”。
因为这两个字通常代表很有事。
周助理很识趣地带着陈律师离开。
会议室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温时宜起身,走到江照雪面前。
“看着我。”
江照雪没动。
温时宜蹲下身,和她平视。
“孟苒说的话,不是真的。”
江照雪轻轻笑了下。
“哪一句?”
温时宜看着她。
“我只是需要你。”
江照雪眼睫微动。
温时宜继续:“最开始,我确实有利益考量。”
“我也是。”
“但现在不是。”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江照雪望着她,心跳一点点快起来。
温时宜的神色很认真。
甚至比她们之前谈任何旧案证据时都认真。
“我现在帮你,不只是因为你有股权,不只是因为你能牵制江明远,也不只是因为你母亲和我母亲的旧案。”
江照雪声音很轻:“那是因为什么?”
温时宜沉默了一瞬。
江照雪没有催。
她知道对温时宜来说,这个问题太难。
温时宜习惯把所有情绪放在理智之后,习惯给每一个选择找到最稳妥的理由。
可此刻,她还是说了。
“因为你是江照雪。”
江照雪眼眶一下热了。
温时宜说得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她心口。
因为你是江照雪。
不是江氏继承人,不是股权筹码,不是旧案证人的女儿,不是她的协议对象。
只是江照雪。
温时宜看着她,像是终于承认某个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的事实。
“我还不能回答你是不是爱。”
“但我知道,不是只需要。”
江照雪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她想笑,又想哭。
最后只轻轻眨了一下眼,把眼底那点湿意压回去。
“温时宜。”
“嗯。”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会哄我了。”
温时宜低声说:“不是哄。”
江照雪怔住。
温时宜看着她。
“是真话。”
江照雪的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一滴。
她立刻偏过头。
“丢人。”
温时宜抬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动作很轻。
“你在我面前,可以丢人。”
江照雪笑着吸了口气。
“温总,你再这样,我真的会很难收场。”
温时宜问:“为什么要收场?”
江照雪整个人一顿。
她转头看向温时宜。
温时宜的手还停在她脸侧,指腹很轻地贴着她眼尾。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江照雪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也近到所有协议边界都变得岌岌可危。
江照雪轻声说:“温时宜。”
“嗯。”
“我现在想亲你。”
温时宜指尖一顿。
会议室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起来。
江照雪看着她,眼睛还有点红,唇角却带着一点很轻的笑。
“可以吗?”
这是她第一次问得这么直白。
没有借演戏,没有借酒会,没有借试探。
她清醒地问温时宜。
可以吗?
温时宜看着她。
她本该说不可以。
至少现在不可以。
她们还在温氏会议室,门外是秘书组和公关团队,网上舆论还没有完全平息,内鬼刚被带走,温怀瑾的下一步反击随时会来。
太不合适。
太不理智。
太不像温时宜。
可是江照雪坐在她面前,眼睛红着,声音很轻地问她,可不可以亲你。
温时宜忽然不想再做那个每一次都正确的人。
她低声说:“可以。”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江照雪呼吸乱了。
她似乎也没想到,温时宜真的会答应。
明明是她问的。
可得到答案后,她反而怔住了。
温时宜看着她:“不是想亲?”
江照雪耳根微微发热。
“你别催。”
温时宜眼底似乎有一点极浅的笑。
江照雪被那点笑意激得心跳更快。
她伸手,轻轻攥住温时宜的衣领,把人往自己面前拉近一点。
温时宜没有抗拒。
江照雪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轻声说:“这是协议之外的,对吗?”
温时宜看着她。
“嗯。”
江照雪笑了。
下一秒,她仰头吻上温时宜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
没有太多技巧,也没有过分深入。
只是柔软地贴上去,停了几秒。
像确认。
像试探。
也像一场迟到了十年的靠近。
温时宜的唇比江照雪想象中更软,也更凉。
江照雪原本只想亲一下就退开。
可她刚要离开,温时宜忽然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江照雪呼吸一滞。
温时宜垂眸看着她,声音低得发哑。
“就这样?”
江照雪心跳几乎失控。
她望着温时宜。
“温总。”
“嗯。”
“你现在像在得寸进尺。”
温时宜没有否认。
她只是低声说:“你允许的。”
江照雪怔了一瞬,然后笑了。
“嗯。”
“我允许。”
这一次,是温时宜低头吻了下来。
比刚才更深,也更久。
江照雪闭上眼,手指慢慢攥紧温时宜的衣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温时宜很轻的呼吸,听见会议室外隐约的脚步声和电话铃声。
世界依旧混乱。
旧案未明,舆论未平,温怀瑾和江明远仍在暗处盯着她们。
可在这一刻,江照雪什么都不想管。
她只知道,温时宜吻了她。
不是演戏。
不是公关。
不是形象管理。
是在协议之外,清醒地,主动地,吻了她。
良久后,两人分开。
江照雪微微喘着气,眼尾比刚才更红。
温时宜的神色也不再像平时那样平静,唇色被吻得深了一点,眼底有些压不住的情绪。
江照雪看着她,轻声说:“温时宜。”
“嗯。”
“你完了。”
温时宜微微挑眉。
江照雪笑得很轻,却认真。
“你亲了我。”
“我会当真的。”
温时宜看着她。
“那就当真。”
江照雪整颗心都像被这句话击中。
她怔怔望着温时宜。
温时宜抬手,替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但江照雪。”
“嗯?”
“这不代表我们现在就可以什么都不管。”
江照雪回过神,忽然笑了。
果然。
温总还是温总。
亲都亲了,还能立刻拉回工作。
“知道。”江照雪说,“先查旧案,先处理温怀瑾,先把江明远送进去。”
温时宜点头:“还有协议泄露。”
江照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眼里带笑。
“协议泄露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温时宜看她:“你又在想什么?”
江照雪慢悠悠道:“如果没有孟苒那句话,温总也不会哄我。”
温时宜:“……”
“如果温总不哄我,我也不会问能不能亲你。”
温时宜冷静地提醒:“这是在公司。”
江照雪笑:“所以更刺激?”
温时宜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江照雪。”
江照雪立刻收敛:“我错了。”
温时宜站起身。
“回办公室。”
江照雪抬头看她:“你推我?”
“不然?”
江照雪笑眯眯地伸手。
温时宜看着她摊开的手。
“做什么?”
江照雪一脸理所当然:“刚亲过,不牵一下吗?”
温时宜沉默两秒,握住她的手。
“别让人看见。”
江照雪低笑。
“温总,你刚才都在声明里说我是你妻子了。”
“牵个手还怕人看见?”
温时宜推着她往门口走,语气淡淡。
“我怕你太得意。”
江照雪靠回轮椅,唇角扬起。
“已经得意了。”
门打开前,温时宜松开她的手。
江照雪看见了,却没有不高兴。
因为她知道,刚才那个吻已经足够。
至少现在足够。
门外,周助理正在等。
见两人出来,她刚要汇报,却忽然顿住。
她看了看江照雪,又看了看温时宜。
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江小姐眼尾有点红,唇色也比刚才深。
温总看起来倒是冷静,只是耳侧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周助理心里一跳,立刻低头。
“温总,孟苒已经交给警方。温怀瑾那边有动静了。”
温时宜神色恢复冷静。
“说。”
“温怀瑾临时召开了温氏董事沟通会,理由是您因私人婚姻问题导致集团舆情危机,要求董事会重新评估您的执行总裁职务稳定性。”
江照雪眼神一冷。
果然来了。
温怀瑾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温时宜却没有半点意外。
“时间?”
“下午三点。”
温时宜看了眼腕表。
现在十一点四十。
还有三个多小时。
江照雪抬头看她。
“温总,需要我陪你开董事会吗?”
温时宜低头看她。
江照雪坐在轮椅上,脚伤未愈,脸色还没完全恢复,可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锋利。
像一把出鞘的刀。
温时宜说:“不用。”
江照雪皱眉。
下一秒,温时宜补充:“你在我办公室等。”
“我自己去。”
江照雪刚要说话,温时宜低声道:“温氏董事会,我能处理。”
江照雪看着她。
温时宜继续:“江照雪,让我也护你一次。”
江照雪一顿。
她想说,你已经护了很多次。
可看着温时宜的眼睛,她忽然明白,这次不一样。
温怀瑾想把她们的婚姻当作攻击温时宜的武器。
如果江照雪出现在董事沟通会上,反而会加重“私人感情介入集团治理”的话题。
温时宜要自己解决温氏内部的事。
不是把江照雪排除在外。
而是在她们已经约定并肩之后,仍旧各自守住自己该守的位置。
江照雪慢慢点头。
“好。”
温时宜像是有些意外她这么快答应。
江照雪笑了笑。
“我听话吧?”
温时宜看她一眼:“刚才是谁说乱说话很难?”
“那是刚才。”
江照雪撑着下巴看她。
“现在我刚亲完温总,心情好,可以短暂听话。”
周助理:“……”
她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温时宜面色不变,只是看了江照雪一眼。
“回办公室。”
江照雪笑得更明显。
下午三点。
温氏集团董事沟通会准时开始。
江照雪坐在温时宜办公室里,看着大屏幕上的舆情数据。
温时宜没有让她进会议室,但把会议同步音频接了进来。
这算某种程度上的“共享信息”。
江照雪对此很满意。
许南枝远程接入,正在另一端帮她盯江氏动向。
“江总,江明远也没闲着。他在江氏内部放话,说您和温总协议婚姻曝光,会影响江氏声誉,建议暂缓您进入核心管理层。”
江照雪淡声:“他也就这点本事。”
许南枝问:“要反击吗?”
“不急。”
江照雪看着屏幕上温氏会议室的实时转录。
“先看温怀瑾怎么表演。”
音频里,温怀瑾的声音温和响起。
“各位董事,我今天不是质疑时宜的个人能力。她这些年对温氏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
“但执行总裁的私人决定,如果已经影响集团声誉和股价,我们就不得不重新评估风险。”
“她与江照雪小姐的婚姻,显然并非普通婚姻,而是一场与江氏股权、西郊旧案以及个人权力斗争高度绑定的协议合作。”
江照雪听着,唇角淡淡勾起。
温怀瑾说话很聪明。
他不直接否定温时宜能力,而是把“私人婚姻”上升为“集团风险”。
这样更容易争取中立董事。
很快,有董事开口:“温总,网传协议到底是否属实?”
会议室里安静一瞬。
温时宜的声音平静响起。
“协议属实。”
办公室里,许南枝倒吸一口气。
“温总这么直接?”
江照雪却笑了。
“她一向直接。”
会议室里显然也有些骚动。
温时宜继续:“但网络流传版本为非法截取,且断章取义。婚前协议是常规财产安排,不影响婚姻合法性,也不影响我对温氏的职责。”
温怀瑾笑了一声。
“可协议里明确写了婚姻期限和合作关系。时宜,你要说这只是普通婚前协议,恐怕难以服众。”
温时宜语气淡淡:“婚姻期限是双方对未来的协商机制,不是虚假婚姻证明。”
“至于合作关系。”
她停顿一秒。
“我和江照雪确实是合作关系。”
会议室再次安静。
江照雪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微微一顿。
温时宜的声音继续传来。
“她是我妻子,也是我的合作伙伴。”
“这两者不冲突。”
温怀瑾语气微冷:“温总不觉得自己是在混淆私人感情和集团利益吗?”
“我倒觉得,温先生在混淆集团利益和个人旧怨。”
温时宜声音不高,却压迫感十足。
“西郊旧城改造项目涉及温氏历史风险。如今发现重大疑点,作为温氏现任执行总裁,我有义务推动内部核查。”
“江照雪作为江氏继承人、旧案受害者家属,也是相关资料持有人。温氏与她合作调查,有合理性和必要性。”
温怀瑾沉声道:“你是在借集团资源处理私人恩怨。”
温时宜反问:“温先生这么抗拒旧案核查,是担心集团资源被浪费,还是担心查到你身上?”
会议室瞬间死寂。
江照雪笑了。
许南枝在视频里小声道:“温总好猛。”
江照雪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眼底却亮。
“我妻子当然厉害。”
许南枝:“……”
江总现在炫耀得是不是太自然了?
音频里,温怀瑾显然也被这句话激了一下。
“时宜,说话要讲证据。”
温时宜淡声:“所以我建议,董事会正式成立西郊项目专项内部调查组,调阅十年前温氏全部相关档案,包括温先生当年经手的棠风资本相关往来记录。”
温怀瑾的声音明显冷了。
“你这是在针对我。”
“如果你没有问题,调查就是还你清白。”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位董事都开始低声讨论。
江照雪知道,温时宜已经把局面拉回来了。
温怀瑾原本想审温时宜。
现在变成温时宜要求审西郊项目。
而温怀瑾如果继续反对,就更像心虚。
很快,一位老董事开口:“我认为可以查。西郊项目如果真有历史风险,不查清楚,对温氏才是隐患。”
另一位董事也说:“网上舆论已经关注到西郊旧案。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内部核查。”
温怀瑾没有立刻说话。
温时宜继续:“另外,今日协议泄露源头已查明。泄密人员孟苒受外部指使,相关证据已移交警方。温氏会依法追责。”
会议室又是一阵骚动。
温怀瑾声音微沉:“外部指使?时宜,你是在暗示我?”
温时宜语气平静。
“我只说事实。温先生不用急着代入。”
江照雪差点笑出声。
许南枝已经在另一边憋不住了。
“温总这张嘴,真适合当我们江氏危机公关。”
江照雪点头:“不借。”
许南枝:“……”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最终结果很明确。
温怀瑾试图借协议婚姻攻击温时宜的计划没能成功,反而被温时宜推动董事会同意成立西郊项目专项内部调查组。
调查组由温氏审计、法务及外部独立机构共同参与。
温怀瑾被迫接受调查。
会议结束后,江照雪关闭音频。
她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里那张共舞照片。
过了几分钟,办公室门被推开。
温时宜走进来。
她脸色平静,像刚才那场董事会并没有多难。
江照雪抬头看她。
“赢了?”
温时宜淡声:“暂时。”
江照雪朝她伸出手。
温时宜走近。
江照雪握住她的手,仰头看她。
“温总刚才好厉害。”
温时宜看她:“听到了?”
“嗯。”
“听了多少?”
“全部。”
江照雪笑得很坦然。
“我尤其喜欢那句,她是我妻子,也是我的合作伙伴。”
温时宜垂眸:“这句有问题?”
“没有。”
江照雪轻轻晃了晃她的手。
“就是觉得很好听。”
温时宜没有说话。
江照雪又说:“还有那句,温先生不用急着代入。”
温时宜:“……”
“温总骂人真高级。”
温时宜淡声:“那不是骂人。”
“那是什么?”
“事实陈述。”
江照雪笑得不行。
笑着笑着,她忽然牵过温时宜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温时宜指尖微僵。
“江照雪。”
江照雪抬眼,笑得明亮。
“奖励。”
温时宜看着她。
“在公司。”
江照雪眨眼:“办公室门关着。”
“周助理会进来。”
“那温总锁门?”
温时宜被她噎住。
江照雪笑意更深。
但她没有继续闹,只是握着温时宜的手,声音放轻。
“辛苦了。”
温时宜眼神微动。
江照雪说:“今天你护住我了,也护住了你自己。”
“温时宜,你做得很好。”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像哄小孩。
可温时宜却没有觉得冒犯。
她这些年听过很多夸奖。
温总能力强,温总手段高,温总眼光准,温总不愧是温氏最年轻的掌权人。
但很少有人对她说,你做得很好。
像不是评价结果。
而是在肯定她这个人。
温时宜低头看着江照雪。
忽然觉得这一天的疲惫,被她一句话轻轻抚平了。
她反握住江照雪的手。
“晚上想吃什么?”
江照雪一怔。
话题跳得太突然,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
温时宜说:“今天回去吃。”
江照雪眼睛慢慢亮起来。
“温总要给我庆祝?”
“庆祝你没有乱跑。”
江照雪:“……”
她故作不满:“这算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温时宜淡声:“对你来说,算。”
江照雪无言以对。
几秒后,她笑着说:“想吃你做的。”
温时宜沉默。
江照雪眨眼:“不可以吗?”
“我不会做饭。”
“煮粥也行。”
“阿姨会做。”
“可我想吃你做的。”
办公室安静下来。
温时宜看着她。
江照雪本来也只是试探,见她不说话,便笑了笑。
“算了,我开玩笑——”
“可以试试。”
江照雪话音一顿。
温时宜神色平静。
“但不能保证能吃。”
江照雪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握紧温时宜的手,笑得眉眼都弯起来。
“没关系。”
“温总做的,毒药我也吃。”
温时宜冷冷看她:“不许说这种话。”
江照雪立刻改口:“那我浅尝一口?”
温时宜:“……”
她忽然觉得,江照雪今晚大概又会得寸进尺。
可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
晚上七点,两人回到公寓。
网上舆论还在持续发酵,但风向已经明显变了。
协议婚姻的话题还挂在热搜上,但西郊旧城改造、温氏内部调查、江母车祸旧案等关键词开始不断上升。
温怀瑾想用婚姻压住旧案,却反而把旧案推到公众视野。
江照雪坐在餐厅,看着温时宜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研究食材。
这画面对她来说实在新奇。
温时宜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口挽起,面前放着一锅粥、几样切好的蔬菜,还有平板上的食谱。
她看起来比开董事会时还严肃。
江照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
温时宜抬眼:“笑什么?”
“没什么。”
江照雪坐在轮椅上,撑着下巴看她。
“觉得温总很贤惠。”
温时宜面无表情:“你可以选择不吃。”
“我错了。”
江照雪立刻说。
“温总不是贤惠,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温时宜:“……”
周助理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温总,要不要我来?”
温时宜看向江照雪。
江照雪立刻摇头。
“不行,说好温总做的。”
周助理:“……”
她觉得自己真的不该在这里。
最后那锅粥做得不算差。
只是有一点点糊底。
温时宜盛出来时,脸色不太好。
江照雪却很捧场。
她喝了一口,认真道:“好喝。”
温时宜明显不信。
“糊了。”
“只有一点。”
“你不用硬夸。”
江照雪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那你尝尝。”
温时宜看着那勺粥。
“我自己来。”
江照雪不动:“温总。”
温时宜最终还是低头,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
确实有点糊。
还有点淡。
温时宜眉心微蹙。
“明天让阿姨做。”
江照雪笑了笑:“可是我觉得很好。”
温时宜抬眸看她。
江照雪低头看着碗里的粥。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学做饭。”
温时宜眼神微顿。
江照雪语气轻快地补充:“虽然做得一般。”
温时宜刚软下去的神色瞬间收回。
“江照雪。”
江照雪笑得不行。
“但我真的很喜欢。”
她抬头看温时宜,眼神亮得不像话。
“谢谢。”
温时宜看着她。
片刻后,低声道:“下次会好一点。”
江照雪心口一暖。
“还有下次?”
温时宜没有正面回答。
“看你表现。”
江照雪笑着喝粥。
她忽然觉得,这个晚上像是从混乱里偷来的一小段安稳。
外面风雨欲来。
网上还在吵,温怀瑾还没倒,江明远还在江家老宅里装慈爱的长辈,旧案证据还没有完全移交。
可此刻温时宜坐在她对面,陪她吃一锅有点糊的粥。
这就是江照雪从前不敢奢望的“家”。
饭后,温时宜去接电话。
江照雪留在餐厅,点开手机。
热搜上,她们的声明还在。
有人扒出温时宜下午亲自推她进温氏集团的照片。
照片里,温时宜一身黑色西装,推着坐轮椅的江照雪穿过大厅。江照雪仰头和她说话,温时宜低头看着她。
画面被放大后,评论区又疯了。
【谁家协议婚姻这么自然啊?】
【我现在有点分不清真假了。】
【有没有可能协议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姐妹你说到重点了。】
江照雪看着那句“协议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她截屏保存。
刚保存完,温时宜回来了。
江照雪立刻扣下手机。
温时宜看她:“又看评论?”
“没有。”
温时宜伸手。
江照雪眨眼:“干什么?”
“手机。”
江照雪护住手机:“这是隐私。”
温时宜淡淡道:“你偷拍我的时候,没想过隐私?”
江照雪理直气壮:“那是私人留档。”
温时宜看她几秒,没再坚持。
“早点休息。”
江照雪抬头:“温总今晚还回主卧?”
温时宜动作一顿。
江照雪笑得很乖:“我只是问问。”
温时宜看着她。
“你今晚应该睡得着。”
“嗯。”
江照雪说:“但是我可能会想你。”
空气静了一秒。
温时宜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又故意撩拨。
江照雪却很认真。
“真的。”
她声音轻了些。
“亲过以后,好像更想你了。”
温时宜喉咙微动。
江照雪看着她,笑意带着一点得逞。
“温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温时宜走到她面前,俯身撑住轮椅扶手。
距离一下拉近。
江照雪呼吸微顿。
温时宜垂眸看着她。
“来不及了。”
江照雪心跳骤然快起来。
温时宜说完,替她把滑落的毯子拉好,重新站直。
“今晚我在沙发。”
江照雪怔了怔。
“真的?”
温时宜看她:“你不想?”
“想。”
江照雪答得太快,快到自己都笑了。
温时宜眼底掠过一点很淡的笑意。
“那就闭嘴,睡觉。”
江照雪弯起眼。
“好。”
这一晚,温时宜又留在了客房。
她照旧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
江照雪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
她侧过身,看着温时宜。
灯光很暗。
温时宜低头看文件,神情专注,像坐在会议室里,也像坐在她生命里某个终于亮起灯的角落。
江照雪忽然开口:“温时宜。”
“嗯。”
“今天那个吻,算什么?”
温时宜翻文件的手停住。
过了几秒,她说:“你觉得呢?”
江照雪笑了下。
“我觉得算开始。”
温时宜抬眸看她。
江照雪看着她,眼神很亮,也很认真。
“不是恋爱开始。”
“我知道你还没想好。”
“但至少是我们不再装作什么都没有的开始。”
温时宜静静看着她。
江照雪轻声问:“可以吗?”
这一次,温时宜没有沉默太久。
她说:“可以。”
江照雪笑了。
她闭上眼,声音很轻。
“晚安,时宜。”
温时宜看着她安静下来的侧脸。
很久后,她低声回应:
“晚安,照雪。”
夜色温柔下来。
小夜灯还亮着。
协议泄露,风波未平,真相还在远处。
可她们之间,已经有什么东西被亲手承认了。
不是爱。
还不到那个词。
可也不再只是合作。
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