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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居边界 江照雪查旧 ...

  •   江照雪回到温时宜公寓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半。

      车子停进地下车库,发动机熄火后,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余温。江照雪没有立刻下车,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指腹压在纸袋边缘,力道有些重。

      纸袋里装着那张旧照片和合同复印件。

      十年前。

      西郊项目。

      母亲车祸。

      温时宜。

      这几个词像锋利的碎片,在她脑子里反复碰撞。

      她以为自己回国之后最大的敌人是江明远,以为只要夺回江氏,就能查清父亲临终前留下的谜团。可如今她才发现,江家这潭水远比她想象得深。

      深到连温时宜都被卷在里面。

      “下车。”

      温时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江照雪抬眼。

      温时宜已经推开车门,冷白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衬得她眉眼越发清淡。

      江照雪看了她几秒,忽然问:“温总,你今晚是不是早就知道林清越拿出来的东西和我母亲有关?”

      温时宜动作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淡声道:“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陪我去?”

      “你今天刚和我领证,又刚进江氏董事会。晚上单独去见林家人,不合适。”

      “只是因为不合适?”

      温时宜终于侧眸看她。

      “江照雪。”

      她语气很平静,却带着警告。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审问我。”

      江照雪低低笑了一声。

      “我情绪不稳定?”

      “是。”

      温时宜看着她,“你从茶室出来后,到现在一共说了七句话。其中四句在试探我,两句在怀疑我,还有一句在叫我温总。”

      江照雪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温时宜连这个都数了。

      片刻后,她扯了扯唇。

      “温总观察得真仔细。”

      “所以我建议你先睡觉。”

      “如果我睡不着呢?”

      温时宜看着她:“那就闭着眼睛。”

      江照雪:“……”

      她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意很轻,带着一点疲惫后的哑。

      温时宜看她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往电梯间走。

      江照雪拎着纸袋下车,跟了上去。

      电梯缓缓上行。

      镜面墙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温时宜站得笔直,眉眼冷淡,像今晚那句“你母亲的死可能不是意外”不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江照雪站在她身侧,身上还穿着白天领证时那套白色西装裙。裙摆干净,妆容也完整,只有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未褪的红。

      两人看起来不像刚领证的新婚妻妻。

      更像刚从某场谈判里撤下来的盟友。

      江照雪看着镜面里的温时宜,忽然开口:“温总。”

      “说。”

      “你是不是很后悔?”

      温时宜没看她:“后悔什么?”

      “后悔让我住进来。”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暂时没到后悔的程度。”

      江照雪弯了弯唇:“那我努力维持。”

      温时宜淡淡道:“你只要少惹麻烦,就算努力。”

      “可我这个人,本身就是麻烦。”

      温时宜这次终于看了她一眼。

      江照雪迎着她的目光,笑得漂亮又无辜。

      “温总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温时宜走出去,语气冷淡:“不接受七天无理由。”

      江照雪愣了半秒,随即笑出声。

      她拖长声音:“哦,原来温总买东西不退货。”

      温时宜按下指纹开门,头也不回地说:“我只是不做亏本生意。”

      门开了。

      玄关灯自动亮起。

      江照雪跟在她身后进门,心里那点沉重莫名被冲淡了几分。

      她发现温时宜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说话冷,做事也冷,可偏偏每次她快要被旧事拖下去的时候,温时宜总能用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把她从那片泥沼里拎出来。

      像十年前那把伞。

      不温柔,却足够让人活下来。

      江照雪弯腰换鞋。

      温时宜把外套挂好,回头看她:“纸袋给我。”

      江照雪动作停住。

      她抬头:“为什么?”

      “我让人去查。”

      “这是林清越给我的。”

      “也是和温家有关的东西。”

      江照雪站直身体,手里攥着纸袋,没有递出去。

      “我可以自己查。”

      温时宜看着她:“然后呢?”

      “什么然后?”

      “然后继续单独行动,继续先斩后奏,继续把自己送进别人的局里?”

      江照雪唇角的笑淡了下去。

      “温时宜,我不是没有脑子。”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出事?”

      温时宜静了两秒。

      “因为你现在只想查真相。”

      江照雪微怔。

      温时宜继续:“一个人只盯着真相的时候,很容易忽略代价。”

      这句话落下后,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江照雪望着她。

      温时宜眼底没有讽刺,也没有轻视,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说得没错。

      江照雪确实想查真相。

      她太想知道母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太想知道父亲这几年究竟在查什么,太想知道江明远在这一切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想把所有东西撕开,哪怕那下面血肉模糊。

      温时宜伸出手。

      “给我。”

      江照雪低头看着那个纸袋,沉默许久,终于递过去。

      温时宜接过,神色稍缓。

      “我会让人复印一份给你。”

      江照雪抬眼:“原件呢?”

      “暂时放在我这里。”

      江照雪挑眉:“温总,你这算不算没收?”

      “算保管。”

      “我不同意呢?”

      温时宜看她一眼:“协议补充条款第一条,不准单独行动。”

      江照雪提醒她:“我们还没正式写进协议。”

      “明天写。”

      “……”

      江照雪被堵得无话可说。

      温时宜拿着纸袋往书房走。

      江照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温时宜。”

      温时宜停下。

      江照雪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至少今晚以前,她不是“温总”,就是带着点故意试探的“姐姐”。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反倒多了几分认真。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温时宜没有回头。

      “我说过,合作。”

      “合作有很多种。你没必要把我带回家,没必要陪我领证,没必要去江氏董事会,更没必要陪我见林清越。”

      温时宜沉默。

      江照雪看着她,声音很轻。

      “也没必要在车上按住我的手。”

      那一瞬间,温时宜指尖轻轻动了动。

      很细微。

      江照雪却看见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温总,你是不是认识我母亲?”

      温时宜侧过脸。

      灯光落在她眼底,像一层冷薄的霜。

      “你今晚问得太多了。”

      江照雪停住。

      温时宜说:“有些事,现在告诉你,只会让你更乱。”

      “所以你真的知道。”

      温时宜没有否认。

      江照雪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好笑。

      “你们都这样。”

      温时宜眉心微蹙。

      江照雪说:“我爸也是,什么都不告诉我。只在临死前给我一枚戒指,让我自己猜。林清越也是,明明知道什么,却非要挑这个时候拿出来。现在连你也一样。”

      她抬眼看温时宜。

      “你们都觉得我承受不住。”

      温时宜看着她,声音淡了些:“不是觉得你承受不住。”

      “那是什么?”

      “是怕你承受得太住。”

      江照雪愣住。

      温时宜转过身,终于正面看她。

      “江照雪,你太能忍了。”

      她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从昨晚葬礼,到被赶出江家,再到今天领证、董事会、见林清越,你没有真正崩过一次。你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只留能用的部分。”

      江照雪唇线慢慢绷紧。

      温时宜说:“这种人最危险。”

      江照雪笑了下:“危险到温总害怕?”

      “危险到会把自己也算进去。”

      江照雪喉咙一哽。

      客厅灯光静静落下来。

      她忽然说不出话。

      因为温时宜又说对了。

      她确实会把自己也算进去。

      昨晚她淋着雨站在江家门口时,就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如果温时宜拒绝她,她就用手里那点筹码去换另一条路;如果江明远真把她逼到绝境,她不介意拖几个垫背的。

      她从来没有把自己摘出去过。

      她习惯了。

      从十五岁被送出国那天开始,她就学会了在最坏的局面里给自己找活路。找不到,就撕开一条。

      温时宜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进了书房。

      “去睡觉。”

      这一次,江照雪没有再跟上去。

      她站在客厅里,直到书房门合上,才慢慢垂下眼。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很低。

      也很涩。

      “姐姐。”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这么聪明,会让我很难办的。”

      第二天早上,江照雪醒来时,客房窗帘已经被阳光照出一道浅淡的边。

      她睡得不算好。

      梦里一会儿是母亲坠桥那天的雨,一会儿是父亲病床上苍白的脸,一会儿又是温时宜坐在车里对她说:“你母亲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醒来时,她额角有一层冷汗。

      江照雪躺了几秒,伸手摸过手机。

      早上七点五十。

      许南枝已经发来不少消息。

      【江总,江明远昨晚联系了几位董事,应该是想压财务审查。】

      【林家那边开始降热度,把退婚锅推给媒体误传。】

      【温氏公关很强,现在网上重点都在温江联姻。】

      【还有,您和温总的CP超话已经建起来了。】

      江照雪看到最后一条,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点开链接。

      页面标题赫然写着:照时不误。

      江照雪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没忍住笑出声。

      网友还挺会取名。

      下面已经有不少人发帖。

      【冷艳年上总裁×落魄漂亮继承人,这是什么豪门文学照进现实!】

      【领证照里温总那个浅笑我反复看了十遍,她真的好宠!】

      【江照雪看温时宜的眼神不像假的,真的不像。】

      【别嗑了,豪门联姻哪有真感情。】

      【我不管,假的我也要嗑。】

      江照雪看着那句“江照雪看温时宜的眼神不像假的”,指尖停了停。

      当然不像假的。

      因为本来就不全是假的。

      她退出页面,给许南枝回消息。

      【别管CP超话,盯紧江明远。】

      许南枝秒回:【好的江总。不过温总知道自己有CP超话了吗?】

      江照雪:【不知道。】

      许南枝:【建议暂时别让她知道。】

      江照雪笑了一下,回:【我也这么想。】

      她洗漱完走出客房时,温时宜已经在餐厅。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公司。温时宜穿得比平日随意些,浅色针织衫,长发披在肩后,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财经报纸。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竟让她整个人显得没有那么难以靠近。

      江照雪停在走廊口,看了几秒。

      温时宜没有抬头。

      “站在那里做什么?”

      江照雪回神,笑着走过去。

      “看温总。”

      温时宜翻过一页报纸:“好看吗?”

      江照雪在她对面坐下,十分诚实:“好看。”

      温时宜动作一顿。

      江照雪撑着下巴看她:“温总也会问这种问题?”

      温时宜面不改色:“我只是确认你有没有睡醒。”

      江照雪轻笑。

      桌上依旧有两份早餐。

      一份是温时宜的黑咖啡和吐司,一份是给江照雪准备的粥、煎蛋和温牛奶。

      江照雪看了一眼,说:“温总,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温时宜:“误会什么?”

      “误会你在照顾我。”

      “你昨晚脸色难看。”

      “所以?”

      “我不想合作对象因为低血糖晕倒在我家。”

      江照雪点点头:“懂了,又是商业风险控制。”

      温时宜没有否认。

      江照雪低头喝粥,眼底带着一点笑。

      她发现温时宜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习惯。

      所有关心,都要被她包装成商业语言。

      给感冒药,是怕领证带病号。

      准备早餐,是怕合作对象低血糖。

      陪她去见林清越,是怕影响双方利益。

      就连不准她单独行动,也要说成协议补充条款。

      温时宜像是给自己筑了一道严丝合缝的墙。

      不让别人进去,也不让自己出来。

      江照雪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这堵墙裂开,温时宜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笑了。

      温时宜抬眼:“笑什么?”

      江照雪说:“想到一件有趣的事。”

      “跟我有关?”

      “嗯。”

      “那就别想。”

      江照雪更想笑了。

      两人安静吃完早餐后,温时宜把一份文件推给她。

      “协议补充条款。”

      江照雪打开看。

      第一条:涉及江怀山、江母车祸、江温旧项目及西郊项目相关调查,双方必须共享信息,不得隐瞒。

      第二条:未经对方知情同意,不得单独接触关键人物。

      第三条: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对外形象由温氏公关统一管理。

      第四条:同居期间,双方保留私人空间,不得擅自进入对方卧室、书房及个人设备。

      第五条:若一方发生人身安全风险,另一方有权介入处理。

      江照雪一条条看下来,目光停在第四条。

      “不得擅自进入对方卧室、书房及个人设备。”

      她抬头:“温总,这条主要是防我吧?”

      温时宜淡声:“你有前科。”

      “我什么时候进过你卧室?”

      “你昨晚试探我底线。”

      江照雪眨了眨眼:“这也算前科?”

      “算。”

      江照雪低笑一声,继续往下看。

      她看到第五条时,指尖顿了顿。

      若一方发生人身安全风险,另一方有权介入处理。

      这条写得很硬,像商业合同里的应急授权。

      可江照雪莫名觉得,它是整份补充条款里最不像合同的一条。

      她用笔尖点了点。

      “人身安全风险,具体怎么定义?”

      温时宜:“由我判断。”

      “那如果是你有风险呢?”

      温时宜看她:“你判断。”

      江照雪挑眉:“温总这么信任我?”

      “协议讲究对等。”

      江照雪笑意深了些:“好,那我签。”

      她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温时宜也签了。

      江照雪看着并排的名字,忽然说:“温总,我们这样每天签一份协议,迟早能出一本书。”

      温时宜收起文件:“书名就叫《如何规避高风险合作对象》。”

      江照雪:“……”

      她故作受伤:“我在温总眼里风险这么高?”

      温时宜平静地看她:“你昨晚刚先斩后奏官宣婚讯。”

      江照雪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温时宜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眼微冷。

      “温怀瑾。”

      江照雪唇角的笑淡下去。

      温氏那位堂兄。

      也是温家内部最想把温时宜拉下去的人。

      温时宜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男人带笑的声音传来:“时宜,新婚快乐。”

      温时宜语气平淡:“有事?”

      “没事就不能恭喜你?”

      “你没这么闲。”

      温怀瑾笑了一声:“还是你了解我。今晚老宅家宴,老太太想见见你新婚妻子。”

      江照雪指尖微动。

      温时宜神色不变:“她消息倒快。”

      “温江联姻闹得满城皆知,老太太想不知道也难。”温怀瑾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再说,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提前和家里说一声?”

      温时宜淡淡道:“我的婚姻,不需要温家批准。”

      “话是这么说,可到底是一家人。”温怀瑾笑意不减,“江小姐现在身份特殊,老宅那边总要见见。时宜,你不会不敢带她回来吧?”

      这句话里挑衅意味太重。

      江照雪抬眼看向温时宜。

      温时宜没有什么反应,只说:“时间。”

      “晚上七点。”

      “知道了。”

      电话挂断。

      餐厅安静下来。

      江照雪问:“鸿门宴?”

      温时宜收起手机:“差不多。”

      “那我去?”

      “你已经是我合法配偶。”

      江照雪笑了一下:“所以?”

      “温家迟早要见你。”

      江照雪点头:“明白。”

      温时宜看她:“温家不比江家简单。”

      “我知道。”

      “老宅里的人说话不会好听。”

      “我也不会太好听。”

      温时宜眉心一跳。

      江照雪立刻补充:“我尽量克制。”

      温时宜显然不太信。

      江照雪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她:“温总放心,我今晚一定扮演好你的协议妻子。”

      温时宜淡声:“不用演得太过。”

      “什么程度算太过?”

      “不要乱叫。”

      江照雪一脸无辜:“温总说的是温太太,还是姐姐?”

      温时宜冷冷看她。

      江照雪低头喝牛奶,装作什么都没说。

      下午,温氏造型团队上门。

      周助理带了几套礼服过来,说是给晚上温家家宴准备的。

      江照雪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家宴,看到那几套礼服时,才意识到温家老宅的“家宴”恐怕和小型商业宴会没什么区别。

      她随手挑了一件墨绿色长裙。

      裙子剪裁简洁,露出肩颈和一截细腰,颜色冷而艳,很衬她的肤色。

      造型师替她挽发时,忍不住夸:“江小姐很适合这个颜色。”

      江照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谢谢。”

      她的目光却越过镜子,看向门口。

      温时宜刚好从书房出来。

      她也换好了衣服。

      一身黑色长裙,外披同色西装外套,珍珠耳坠微微晃动,整个人冷艳得近乎锋利。

      江照雪从镜子里看着她,忽然有一瞬间失神。

      温时宜也看见了她。

      目光在江照雪身上停顿半秒,又平静移开。

      造型师小声说:“温总和江小姐站在一起,一定很好看。”

      江照雪笑着接话:“是吗?”

      造型师点头:“很般配。”

      江照雪看向温时宜:“温总,听见了吗?”

      温时宜淡声:“她拿工资夸人。”

      造型师:“……”

      江照雪忍笑忍得肩膀微颤。

      等造型师离开后,江照雪走到温时宜面前,轻轻转了一圈。

      “温总,怎么样?”

      温时宜抬眼看她。

      墨绿色长裙衬得江照雪肤色越发冷白,长发挽起后,露出纤细漂亮的脖颈。她本就生得明艳,此刻收起平日那点锋芒,倒真像一位养尊处优的豪门千金。

      只是那双眼睛太亮,藏不住野心。

      温时宜淡淡道:“可以。”

      江照雪挑眉:“只是可以?”

      “适合今晚。”

      “哪里适合?”

      “看起来不太好欺负。”

      江照雪笑了。

      “温总,这是在夸我吗?”

      “客观评价。”

      “我当夸听了。”

      温时宜没再理她,拿起手包往外走。

      江照雪跟上去。

      到玄关时,温时宜忽然停下,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枚胸针。

      胸针是银色的,形状像一片雪花,嵌着细碎钻石。

      她递给江照雪。

      “戴上。”

      江照雪接过:“这是?”

      “温家的家族胸针。”

      江照雪指尖一顿。

      温时宜语气平静:“今晚戴着它,至少明面上没人敢说你不是温家人。”

      江照雪看着那枚胸针,忽然觉得掌心有些烫。

      “温总,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戴?”

      “暂时借你。”

      江照雪抬眼:“那我能理解成,温总在给我撑腰吗?”

      温时宜说:“你也可以理解成形象管理。”

      “我偏要理解成撑腰。”

      温时宜看了她一眼,竟然没有反驳。

      江照雪低头,把胸针别在左侧胸口。

      银色雪花落在墨绿色裙料上,冷光细碎,像一枚无声的庇护。

      她忽然笑了下。

      “温总。”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很喜欢给我东西?”

      温时宜蹙眉:“什么?”

      “十年前给我伞,昨晚给我衣服,今天给我胸针。”

      温时宜安静一瞬,淡淡道:“伞不记得,衣服是怕你感冒,胸针是怕你丢我的脸。”

      江照雪点头:“好的,温总不喜欢给我东西。”

      温时宜:“……”

      江照雪笑着上了车。

      温家老宅在北城东郊。

      车子驶过长长的林荫道,最后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旧式宅院前。

      温家比江家更低调,却也更压抑。

      高墙、铁门、修剪整齐的庭院,还有门口站得笔直的佣人,都像某种无声的规矩。

      车门打开。

      江照雪刚要下车,温时宜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她一怔,回头。

      温时宜看着她,声音低淡:“进去以后,跟在我身边。”

      江照雪笑:“怕我迷路?”

      “怕你乱咬人。”

      “……”

      江照雪忍了忍,没忍住:“温总,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温时宜想了想。

      “高风险合作对象。”

      江照雪叹气:“行吧。”

      她下了车,主动挽上温时宜的手臂。

      这次温时宜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进温家老宅。

      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温家老太太坐在主位,头发花白,手里拄着拐杖,眼神却很利。旁边坐着温怀瑾,还有几位温家旁支长辈。

      江照雪一进门,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打量、审视、轻视、好奇。

      像一张无形的网。

      温时宜神色不变,带着江照雪走上前。

      “奶奶。”

      老太太看她一眼,又看向江照雪。

      “这就是你新娶的妻子?”

      新娶。

      这个词听得江照雪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温时宜淡淡道:“江照雪。”

      江照雪上前半步,笑容得体。

      “温老太太,您好。”

      老太太上下看她:“江怀山的女儿?”

      “是。”

      “长得倒是像她母亲。”

      客厅里气氛忽然微妙起来。

      江照雪唇边笑意未变,心却轻轻沉了下去。

      老太太认识她母亲。

      温时宜也侧眸看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像是没有察觉,自顾自道:“坐吧。”

      江照雪和温时宜在一侧坐下。

      温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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