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为我藤下臣》夏添夏

3、003 被梦男当做假想敌 姜钦久回到

　　姜钦久回到青忧舍时已经饥肠辘辘，助学金要下周才能打到她的学生卡上，她的身上只有可怜的三十元钱，校服和午饭都暂时买不起。

　　但当她推开大门，却闻见一楼的饭菜香。女孩循着味道和声音找去，看见一处干净的厨房以及正在做菜的青姨。

　　“青姨，我回来了。”她立在半开的门旁边说。

　　女人没回首，只道：“要是没吃饭，可以和我一起吃。”

　　“真的吗？谢谢你青姨。我真的好饿。”女孩霎时雀跃起来，连迈几步走到女人身侧，望着锅里炒得油光四溢的蒜薹，就想接过铁铲也帮着铲几下。

　　但女人没让她这么做，“不用，你的房间钥匙在外面桌上，饭好了我会叫你。”

　　姜钦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却发现青姨眼睑处异样的红肿，那是哭过之后的留痕。女孩没把心里的疑惑问出声，出去拿了钥匙上楼看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大，书桌上放了栀子花的香薰，将整个屋子熏出一种淡雅的美感来。窗户很大，帘子是浅绿色的纱，并没有积灰，像是新换的一样。床铺铺好了床单，女孩坐上去，能摸到床单的温度，是晒了很久的太阳的。

　　她的行李箱摊开着，行李整齐地躺在里面。姜钦久走过去，开始收拾它们。没多少东西，春夏秋冬每个季节的衣服都不过四五件，一一放在衣柜里，不一会就安置好了。还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红色吹风机、两包卫生巾、一把木梳子……一个古着项链？

　　“这是什么？”

　　女孩把那类似星星形状的项链拿起来，古铜制的，沉沉的，很像上个世纪的东西，却没有任何锈迹或损坏，保管得很好，放在手中能觉出某种贵重来。

　　姜钦久皱眉思考了一下，脑中已有了答案——这是姜白术送给她的，因不好意思直接送给她，所以用这种方式给她。女孩认得这个风格的东西，是姜白术喜欢收集的和当今时代有些遥远的物品。

　　这样想着，她忽然有些眼热。因为他舍不得外出读书的她吗？所以十年来从来没有送过礼物给她的他也用属于他的方式表达着父爱。

　　女孩将那项链戴在脖颈上，冰了一会就适应了。只不过那一会中她有短暂的头晕，就好像多年前的她也体会过那一幕一样。她甩甩脑袋，听见了楼下青姨的呼声，幸福地赶去了。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以及两份米饭，女孩落座，见青姨开始吃才动起了筷子。

　　“一会我洗碗啊青姨。”

　　“不用，你好好读书，不用管这些事。”

　　“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呀，我家里所有的碗都是我洗。”

　　女人愣了一下，姜钦久忽然想起这是富人区，她的来历是新奇而需要额外阐释的，于是就说：“因为我的家庭并不富裕，所以我才会主动做家务。我的家人并没有虐待我。不过青姨，你要是有什么难过的事情请和我说，我会认真听的，不要一个人伤心。”

　　“我没伤心。”女人只是淡淡地摇头。

　　于是女孩不再问，开始咀嚼口中的辣椒，竟被辣出眼泪来。

　　青姨把水递去，“你已经不吃辣的了吗？”

　　女孩猛灌几口水，忽视了那不寻常的时态表述，摇了摇头，“因为我家里人不吃，所以我也算不吃辣的。刚刚想尝一下，没想到这么辣。”

　　“我下次不放辣椒了。”

　　“不用啊青姨，你爱吃的话就放，不用为了我。我吃几次就适应了，配着米饭吃就一点都不辣了。我的适应能力很强的……啊，我下次也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你一日三餐都可以和我一起吃。”

　　“真的吗？等我领完助学金……”

　　“不需要给我钱，不嫌弃就一起吃。”

　　“……好的，谢谢青姨。那我的一日三餐就拜托青姨了，到时候我回来和你一起做。”

　　“你回来就晚了，我会看着你放学时间做好的。”

　　几句对白下来，姜钦久不说话了，只是认真地扒饭。她感受到一种不由分说的霸道——我对你好，不需要你回报，不嫌弃就收下。这样就好，不明白一些人为什么对自己好，也就不会执着于想明白另一些人为什么对自己坏。

　　而这种不由分说的坏也像落雷一样，在翌日劈头盖脸地朝她砸来。

　　她是全班唯一一个穿着破旧私服的人，是显眼明媚的鹤群中一只突兀的伤鸟，能体会几分阶下囚的待遇。

　　被低声议论已是小事，被公开处刑才是对她的正式宣战。第一节语文课下课后，一个身影直冲冲地朝她奔来，女孩合上笔记本，只觉来者不善。抬头望，见到一个脸长而尖的男生正对自己做轻薄打量。

　　“你长得像根没成熟的干瘪花菜。”他做出结论。

　　“好的，还要说什么吗？”姜钦久将手中的油笔盖上笔帽。

　　“下节体育课，你小心点。”

　　“好的。”女孩应道。

　　那是三班的西门一舟，西门家的权势风流愚蠢罪恶他都没有落下——去上体育课的路上，花护祁对她解释道。

　　“可是他是外班的，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

　　“因为他是虔玉的疯狂追求者，熟悉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估计又把你当作了假想敌。”

　　“原来是这样，苏虔玉比我想的更有影响力。”

　　男孩有点愁眉，“他倒是不在乎这一切，也不在乎会不会有危机因他而起。对了，说到校服，你这样穿没关系吗？等中午下课了要不要陪你一起去买新校服？”

　　“嗯……我本来是想等到下一周再去的，但是我这样穿好像真的有些显眼了。我可以暂时……向你借钱吗？下一周我会还钱，不会赖账的。”

　　“当然可以，”花护祁点头，“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上课铃声响起，这节体育课是一班与三班合上，两班经过抽签划分为“追”与“逃”两阵营，追者需要捕获所有的逃者才可赢；而逃者只要有一组逃至安全区就能获得胜利。

　　在追阵营中，单人为一个追者，只能在音乐的歌词声中移动；在逃阵营中，两人一组，于脚踝处绑上红绳连接，在音乐响起之后始终可以移动。

　　这次比赛中，三班为追，一班需逃。至于分组规则，体育老师大手一挥：“按照学号排布。”于是零六号的姜钦久和零七号的苏虔玉就这样被红绳绑住，安排在场地的一侧。

　　上午的风尚暖，因脚踝需要贴近的缘故，二人的手臂也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一起。姜钦久能感受到身侧的男孩很烦躁，她也不知道那烦躁是由于他对她的厌恶，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不安分的人。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两人没有交流过一句话。这会她想问他移动的节奏，但他却回避了她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抛下一句：“别拖累我。”

　　她也不示弱：“我也不想被你拖累，所以我们才要讲话。”

　　但是他又屏息不语了。

　　鼓点声响起了，苏虔玉动起来，姜钦久跟着他的节奏动起来，起先还算顺遂，因为追的人尚不能动。但随着歌词断续地响起来，追的人如饿虎扑食一般开始捕获他们这些不好移动的羔羊了。

　　二人在移动的过程中需注意领取随意散落在地上的积分或是奖赏，诸如让追者后退五步、让自己安全三十秒等特殊设定。碰到这类的卡片，苏虔玉总不会低头去捡的，只有女孩不断地道：“等一等，我捡东西。”

　　这回当她弯腰去捡一张写着“追者本局不可变更方向”的卡片时，苏虔玉突然动起来，脚踝拉扯之下她往前一倾，险些跌倒在地，是男孩拽住了她的帽子给她一个向上的拉力，将她牵回站立状态。

　　她来不及道谢，抬眉看见先前和她打招呼的西门一舟在离她十米远的地方对她怒目而视。就在她犹疑西门一舟是否会因为苏虔玉的缘故放她一马时，苏虔玉突然拉住她的手腕，艰难地往边侧跑去。

　　她赶忙配合着节奏跟上去，一边亮出自己的那张卡片，算是躲过了此人的追逐。但远处其它的追者渐渐围了上来，日光下唱词一句一停顿，追者亦跑跑停停，地上的卡片不断被中立方的同学刷新，竟也形成了一种僵持的局面。

　　随着音乐进入高潮，安全区解禁，已使用过的卡片技能失效，一个又一个的逃者被同化成追者——姜钦久这一组竟成为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一来，周围的追者对于苏虔玉有所忌惮；二来，似乎是西门一舟提前打好了招呼，他的同盟们虽围堵住了二人，却并不上前抓人。反而默契地等在原地，等待西门一舟在歌词声的解放中移动到二人面前。

　　日光明晃晃地落在姜钦久的脸上，她看着自己仍被拉住的手腕，又看看远处的安全区，轻声笑了：“像不像四面楚歌，我们跑不掉了。”

　　他们脚下就放着一张卡片，但女孩已摆出投降姿态，并不去捡。苏虔玉闷哼一声“还没输呢”，弯腰捡起那卡片，上面写着：“逃者本局可解开脚踝红绳”。

　　姜钦久明白了意思，弯腰下去，将那红绳的绳结一抽，红绳掉落在地。她站在原地不动，拿开了男孩攥着自己的手，“快去安全区。”

　　银铃一般的哼唱声中，西门一舟这只猛虎终于要扑向他的对象，说时迟那时快，不做挣扎的姜钦久被迫做起了挣扎——被甩开手的苏虔玉这一回更加稳妥地拽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人群的空隙中逃跑。

　　“你自己跑啊。”女孩大惊。

　　“组队局一个人赢不了。”他没好气地甩出一句。

　　“这样吗？”女孩加快了脚步。

　　人群在以苏虔玉为圆心的一米处乖巧散开，身后的西门一舟因气愤而发出声声“别跑”的呐喊，秋风吹散了女孩额头上的汗，也吹开了男孩身上那种淡淡的草木香。

　　姜钦久一路眩晕地跑至安全界限，在“一班胜利”的声响中被苏虔玉放开了手，因失力而猛跪于地，牵扯到膝盖处的伤口。

　　“你没事吧小钦？”

　　一路追来的花护祁在她的身侧一同跪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