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我看见他也在》露娜茉莉

5、走不掉的她 【2026

　　【2026年】没礼貌

　　“葛少，这是子希给您的账单。”李明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葛书伟的桌面上，文件落下的时候有一点沉，纸张边角整整齐齐，却明显翻过很多次。

　　“子希？”葛书伟停了一下，才伸手翻开文件，目光很快落在第一页，往下扫了一眼。

　　“张子希托我交给您的。”李明补了一句，语气不算紧张，却明显在观察他的反应。

　　这几日，她再没有和他联系，连人影都没出现过。那天饭后，她像是把话都说完了一样，连多一句都没有留下，连个交代都没有。

　　“爱丁堡？”葛书伟翻到中间，目光在地点那一栏停住了，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如果是小数目，我也不会麻烦葛少过目，只是这次的账目比以往都大，而且全部是在国外操作，所以……”李明越说越小声，说到后面几乎带着点试探。

　　文件里的数字不算夸张，可是分散得很细，从设备、场地到前期投入，一条一条列得很清楚，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计划，而不是临时起意。

　　她怎么会想到在爱丁堡开工作室？

　　她以前确实在那里留学过一段时间，可除了她的大学教授周老师，她在那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而且周老师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国了，那个城市对她来说，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现在的张子希。

　　不是以前那个围着他转、什么都可以放下的人，而是一个已经在自己计划事情的人。

　　“她人呢？”他把文件合了一下，语气恢复得很平。

　　“她没来，是通过电邮送来的。”李明看了他一眼，才继续说，“她人……应该已经在爱丁堡了。”

　　葛书伟抬眼看了李明一眼，没有说话。

　　“她用的是您的信用卡订的机票。”李明说完，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怕这句话触到什么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时候去的？”他问。

　　“今天……应该是第五天了。”李明低着头回答，语气很稳，却明显不敢多看他。

　　第五天。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之后，她几乎是直接走的。

　　没有再联系。

　　也没有再确认。

　　“先放着。”他说，把文件往旁边推了一点，“真没礼貌，要钱也不来露个脸。”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像是在评价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葛少，她的电邮写着紧急。”李明声音压得很低，“她还说，您之前已经同意了。”

　　他这才抬头，冷冷地看了李明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让李明不敢再说话。

　　“告诉她，你找不到我。” 他说得很干脆。

　　“是。”李明应了一声，立刻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时候，声音很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葛书伟没有再看文件，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

　　他记得那天，她说“谈生意”的时候，眼神是定的。不像是在试探，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现在看来，她是真的打算走，而且走得很快。快到，连给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门外，李明走出办公室，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心里有点发毛——这回，他们不会把他当成是他们play的一环吧？张子希从来没有跟葛少要过钱，这一次，不只是反常，甚至像是另一个人。

　　可偏偏，这笔账。

　　又是真的。

　　*

　　张子希看着手机里的电邮，整个人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她重新看了一遍，甚至点开附件确认了一次，还是那句话——找不到人。她忍不住笑了一声，有点冷。什么？他赖账？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连他平时一顿饭都比不上。他不是给不起，是不想给，是在故意拖她。

　　她没有再犹豫，直接拨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葛书伟，你在哪里？”她开口就问，语气没有压。

　　“公司。”他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很冷，也很平，“你找我有事？”

　　“为什么李明说找不到你？”她直接问，没有铺垫。

　　“我忙。”他回得很快。

　　她差点笑出来，他什么时候不忙。

　　“你答应我的，怎么你就不认账了？”她的语气沉了一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要讨钱，是不是该礼貌些？”葛书伟的声音更冷，“你就发个电邮，然后跟我要几十万？”

　　她手指微微收紧，“我是不是要少了？”

　　“不多。”他说，“可是我这一刻不想给。”

　　他说得很干脆，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轻。

　　“你——”

　　“我说过我不过问。”他打断她，“可我没说我马上给。见不到你，就搁着。”

　　不是不给，是要她回来。

　　张子希没有说话。她站在爱丁堡的街边，风有点冷，天已经暗下来，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橱窗里的灯光暖得很，和她此刻的心情完全相反。她手里还拿着文件袋，里面是她刚签好的场地合同，她本来已经开始了，是真的打算开始了，可他这一句话，把她又拉回去了。

　　电话那头也没有再说话。

　　“这样吧。”他忽然开口，语气换了一点，“我后天晚上有个宴会，你陪我去，说不定我看见你了，心情会好一点。”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风吹得她头发有点乱，她看着远处的灯，脑子却很清楚。他在拿她，还是那一套，可这一次她不是以前那个会被他牵着走的人。

　　“宴会过后，我要回家。”她说，语气很平。

　　“行。”他答得很快。

　　她直接挂了电话，没有多一句。手机在手里停了一秒，她才慢慢放下。她明明已经走出来了，却还是被他一句话叫回去，她低头笑了一下，很轻，然后转身往酒店走。路上她没有停，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航班页面跳出来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选了最早的一班，付款、确认，一气呵成。邮件弹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没有拖，像是早就准备好随时离开。

　　她当然知道这个宴会是什么局，也大概知道会有什么人，有他不想见的人，也有一个她非常不想见到的人——陈霖。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闪过的时候，她的动作还是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继续收拾。这一次，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