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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见到了前夫 【2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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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希穿得很随意，只是一条简单的黑色礼服，没有什么首饰，可偏偏越是这样，越遮不住她那张漂亮得过分的小脸。昏暗灯光落下来时，黑色布料衬得她整个人更白，也更薄，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你今天表现好点。”葛书伟低声说，“你的工作室的命运，就看今晚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宴会厅里很热闹，音乐声不大，酒杯碰撞的声音却一直没停，到处都是人，都是笑脸，每一句话都像在寒暄，又像在试探。张子希从前就不喜欢这种场合，以前跟着葛书伟来，也只是安静坐在旁边等他结束。果然没多久，他就被人叫走了，她终于松了口气，趁没人注意，一个人偷偷去了阳台。
外面的风有点凉，终于没了里面那股压人的酒味和香水味。她靠在栏杆旁边滑着手机，整个人才刚放松一点，阳台的门忽然又被推开。她下意识抬头，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僵住。
是陈霖。
那张脸，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可真正让她发冷的，不是他的脸，而是那种几乎刻进骨子里的窒息感。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想逃。
陈霖却一眼就认出了她。
不是因为长相，是眼神。
那种见到他之后，本能想躲开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张子希转身就想走，可陈霖已经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臂，“你认得我？”
“不认得。”她几乎立刻否认。
“你认得。”他一直看着她，“你的眼神，我知道。”
他越靠越近，张子希只觉得呼吸开始乱，她想出去，可偏偏门被他挡着，只能硬撑着开口：“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有必要这样吗？”陈霖淡淡地看着她，“八年的夫妻情分。”
这句话落下来的一瞬间，她浑身都僵了。八年，别人听着只是时间，可对她来说，那八年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消耗，耗到最后，她甚至开始害怕他说话，害怕回家，害怕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
“子希，你在这。”
葛书伟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张子希几乎是瞬间松了一口气。
葛书伟其实是跟着陈霖出来的，他一开始只是觉得不对劲，直到看见张子希被堵在阳台，脸色一下就沉了几分。
“陈公子也在。”他笑着开口，语气却不算热络。
陈霖终于松开手，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张子希，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好意思，陈公子。”葛书伟直接拉过张子希，“我有点事，先带她回去了。”
他说完就带着她离开。
张子希没有挣扎，甚至像终于能喘气一样。走出阳台的时候，他们都很清楚地听见陈霖在后面说了一句——
“你还是选了他。”
那声音不大，却沉得厉害。
葛书伟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一路把她带回大厅。直到重新站在灯光底下，张子希才像终于回过神。
“放手吧。”她低声说，“我想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了。”她把手抽回来，“我想走走。”
她说完就往外走。
葛书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一点点皱起来。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和陈霖离婚。他们一直都是别人眼里的模范夫妻，报道里永远是郎才女貌，陈霖对她也一直很好，什么都顺着她，还有了几个孩子。怎么看，都不像会走到离婚那一步。
可刚才她看见陈霖的时候——
是在怕。
他不会看错。
想到这里，葛书伟还是跟了上去。
外面的风比宴会厅里冷很多，张子希穿着礼服，一个人走在街上，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很轻，背影却薄得厉害，像风再大一点，就能把她整个人吹散。
“你穿这样，怎么在街上走？” 他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张子希被拉得停了一下，转过脸的时候，葛书伟忽然愣住了。
她已经哭得满脸都是眼泪。
不是委屈，也不是撒娇，更不像以前跟他闹脾气时故意哭给他看。那种眼泪，更像是一个人压了很多很多年，压到最后终于撑不住了，才突然决堤。
“你……”她看着他，声音都是抖的，“你真的回来了。”
葛书伟没有再说话，他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也一样，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接受这件事。他只是在看见她哭的时候，下意识把人带走了。
酒店后面的院子很安静，没有宴会厅里的音乐，也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寒暄声。树上挂着几串小灯，风吹过的时候轻轻晃，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哭红的眼睛照得更明显。
他们坐下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
张子希低着头，像是在拼命让自己冷静一点。
葛书伟看着她，忽然冷笑了一声。
“张子希，你倒奇怪。”他靠在椅背上看她，“你回来了，不去找你老公，反而赖着我这个前男友？”
他说得很直接，甚至有点故意。
“你想开什么工作室，甚至你要陈霖的命，他都会给你。”
张子希没有马上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眼泪慢慢停下来，整个人却比刚才更安静。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她声音很轻，却没有犹豫。
其实她早就该猜到。
葛书伟回来了。
所以那天，他开门，不是在开门。
是在找她。
风从院子里吹过去，树叶轻轻响了一下，两个人都安静了很久。
“那日……”葛书伟忽然开口，“我也离了。”
张子希笑了一下。“离了对你来说，跟分手没什么两样吧。”
她抬头看着他。
“我跟他不一样。”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得葛书伟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陈霖真的对她那么重要？重要到她哪怕已经被耗成这样，还是把他们分得那么清楚。
“那你为什么赖着我？”他看着她，“你跟他可以破镜重圆，修复关系不就完了吗？”
张子希低着头，很久才开口。
“你知道一段婚姻已经到了要靠不停生孩子来维持，是什么感觉吗？”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下一秒就会断掉。
“你知道，当你开始害怕你的伴侣跟你讲话，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她没有看他，像是连回忆都很累。
“我甚至觉得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都很窒息。我会躲，躲在厕所滑手机，我不想面对他。”
她越说，声音越哑。
那些话像是在她心里压了太久太久，她终于能说出来。
“我不敢回我爸家。只要我回去，他就会好几天不理孩子，也不理我。我受不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不是哭。
更像是在崩。
“你也知道我家当时的情况，我根本没有办法离开他。”
葛书伟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叹了口气。
“子希……”
他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不爱了，是被耗空了。
一个人被耗到最后，连爱都会变成负担。
“所以你想去爱丁堡重新开始？”
张子希点了点头。
“我想一个人，没有家族的压力，过平淡一点的生活。”她看着他，“过一个像人该过的生活。”
她停了一下，才继续说。
“书伟，我没有要骗你的钱，可是我……”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可葛书伟知道。
她家这个时间点，早就已经快被她爸掏空了。她以前从来不会跟别人开口，现在会来找他，已经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知道。”他说。
风吹过去。
“那钱是我欠你的，我会给。”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葛书伟忽然开口。
“我们分手吧。”
张子希愣了一下。
“你就当……”他顿了一下，“是分手费吧。”
她看着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没有选他。
从头到尾都没有。
她只是在利用他。
只是——
她还是她。
连利用，都利用得不够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