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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院长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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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野连忙远远的跟着，陪着她绕了一整圈，直到沈静又立在他刚才下来的楼，准确来说是曲云栖住的楼下。
沈静不走了，一会儿抬头数楼层，一会儿踢石头，好像在等什么人？
顾清野数着时间，差不多半小时，沈静朝着他跑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拐到另一面去了。等他拐回来时，沈静已经走到孤儿院大门去了，孤儿院大门有一个大平台，平台上面挂着一个钟，只见她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塞进钟里，捂着脸跑得飞快。
蓦地，他感觉一道强烈的视线，抬头望去，对面的女生楼楼里也黄灯亮着，一个长发人影子立在窗前，在他仔细看过去时又不见了。
“我去！”
顾清野低呼，抱着试一试心态，走到老钟前摆弄。找到了一个小纸包，他打开看那张纸，里面躺着半截手镯，和曲云栖手中那一个样式一样。
他连忙揣进兜里，一眼就扫见到纸上的花纹，他撑开纸，纸上画着一棵树，顾清野，折好纸，抬头一看，正正好对面有一棵一模一样的树。
老钟兀的“咚！”了一声，顾清野本能地捂住耳朵。
“是哪个狗崽子？大半夜不睡觉！”紧接着传来一声又尖又细且具有穿透力的声音，顾清野回头看看见一个爬行像人的东西，迅速朝自己移过来。
“日！”
他顾不得其他迅速跳下台子往宿舍里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他脚下都快要抡冒烟了。
身后没有脚步声，只有那种黏腻的、湿漉漉的拖动声——像有人把泡发的海绵塞进管道里，一路挤压过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跑的更快了，身后的那“人”长着王妈妈的脸，但脸上结着厚厚的炭痂，在惨白的月光下，细缝里皮肤红的滴血，“王妈妈”身体佝偻着，他的下半身肚子烂了，肠子混着黑色的黄色的脓液流着拖着，她的腿已经看不清了。无数团焦炭似的东西长在她的腿上，让她的下半身比上半身大了三倍不止。
“小王八犊子？”
“停下。”
“你要是再不停下，等我抓到了，我要将你吊起来抽”……
他一路拐进了一栋男生楼，麻溜的跑到2楼，踹开最近的一间房间，这个房间弥漫着陈年的老霉味，还有一股浓重的湿气味。
他钻进水槽下，这个地方是他之前经常躲的，每次偷偷出去玩，王妈妈都找不到他，他钻进去的瞬间，腐臭味浓得让他差点呕出来。他只是拼命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2楼是吧，2楼！”
“我要一间一间查看看到底是谁不出来！”
寝室里安静的很，外面王妈妈的话，听得真切。
“是在这一间吗？”王妈妈声音低，仿佛呢喃。
黏糊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心跳越来越快时，才发现后背已经濡湿了一片，“滴滴”他才注意到头顶的台上水没关好。
顾清野张嘴无声的骂“哪个缺德玩意儿开的水龙头！”
“这间寝室的孩子真是坏孩子，居然不懂节用水！”
“气死我了！”
“我要让你们天天去洗衣服。”
昏黄的月光照进窗子，一个不像人形的怪物影子张开嘴，吞下一个影子，顾清野看得真切。
下一刻，王妈妈就不见了，什么声音也没有。
顾清野躲着不动，这招已经过时了。
过了好久，他听见门开了，隔壁门砰的一声打开。一栋楼有六间房，他钻了第二间，后面还有三间，之前的王妈妈会一间一间检查。
他刚想爬起来一团影子跳下来，推开门，朝门外喊：“王妈妈这里没有人！”
这应该就是“王妈妈”之前的跟班了，他小时候之所以会大半夜被抓到，就是有这几个跟班，不过今日不同往事之前要小命，现在要的是大命。
那一团像极了王妈妈腿上的一大团的东西，他蜷着腿没敢动，生怕天花板上又下了几个，紧接着，下一秒真的又响起了砰的一声，天花板又掉下了一个。
“王妈妈，没有！”
“哗哗”他旁边的不知道何时已经装满了，稍微一碰就往外溢水。
“啪——”
“啪——”
又有两团跟着跳下去。
“有水！好可怕！”
“你们这样下去不好吧？”
“别管了，走走走出去！”
水？可怕？
顾清野稍微调整了身体，摸上水桶，将水桶试着推倒，水很快湿了大半个室内，顶上的，他们一个个下下来。
他趁机从2楼窗户爬了下去，刚落地，看清眼前的一切，他就只觉后背发凉，地下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一片尸体，那种窥视的视线又出现了，他抬头去看又是女生楼那里，窗前站着一个人，和之前一模一样。
那人见他望去，连忙大吼，“王妈妈，人在这儿！”
顾清野没时间吐槽，转身扎进另1栋楼里，钻进他该呆的地方，可恶的是曲云栖反而睡得更香了，占了大半个床的位置。
他懊恼地摸了摸自己湿了的后背，抽了件对床的衣裳换上，将曲云栖抱在怀里，湿了的短袖夹在两人中间。
“王妈妈”很快找来，小室门一间间大开，“小兔崽子，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抓到你是早晚的事！”
腐臭味越来越浓，下一刻，“王妈妈”挤了进来，他感觉到“王妈妈”的眼珠子，直直盯着他。
他刚刚匆忙只盖到下巴，双手紧紧抱着，努力摆出最自然的睡姿。
眼睛紧闭着。他睫毛在颤抖，只能拼命压制。
“王妈妈”还在宿舍里。
他能感觉到，空气变得粘稠，先前那阵拖动声消失了，有一种极轻的、有节奏的声响起。
声音在靠近。
从门边，到第一张床，第二张，可那道视线一直盯着他。
上铺的床垫发出被挤压的呻吟——“王妈妈”在检查每一个床位。
顾清野的呼吸控制得很轻。
他数着：吸气，四秒；屏息，四秒；呼气，六秒。
床垫边缘沉下去一块。
“王妈妈”坐上了他的床。
那腐烂的焦臭味瞬间浓郁，顾清野死死闭着眼睛，他感觉到有液体滴落在他手边，渗透进来，带着滚烫的热气。
“王妈妈”俯身了。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光，在他眼皮上投下一片阴影。那阴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鼻尖相触的距离。
他感觉到一种负压，皮肤被微微吸起。
一滴液体落在他闭着的眼皮上。
顾清野在心里疯狂吐槽，他不敢擦不敢皱眉，不敢让睫毛颤动超过正常的频率。
那种又尖又细的气流声又来了，这次带着明确的愉悦，像发现了一只装死的猎物。
“原来在这里？”
“王妈妈”凑得更近了，顾清野能感觉到那五个黑洞正对着他的眼睛，即使没有睁开，他也能"看"见——那些孔洞在蠕动，像五只正在孵化的虫卵，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王妈妈？王妈妈？呜呜！”
门外响起一阵低哭，“王妈妈”僵硬的转头盯向门外“小静？”
“呜呜呜——”
“王妈妈”狠狠剜了一眼他，抱起门外的沈静。
“小静，不哭王妈妈在这里呢！”
沈静贴着她带着颤音：“王妈妈，我一个人睡觉好怕，你陪我好不好？”
“王妈妈”眯眼如获至宝般，带着她走了。
顾清野躺在那里，满脸黑液，眼睛睁得很大，看着上铺的床板，他不敢闭眼，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王妈妈”再回来。
他推了推怀中的人，又去碰他的鼻息，还活着，就是谁的很死，他还是第一次见，在遗言阶睡得这么死的人。
曲云栖疲惫闭上眼，感觉身旁人鲜活的日子，只觉很困。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沈静和沈默被送入孤儿院那天，是个阴天。
沈默穿着一件大牌短袖，沈静穿着公主蓬蓬裙。两小孩生得极好，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一双眼睛清亮得像山间的溪水。
妈妈蹲下身重新系了沈静肩膀的蝴蝶结，又起身理了理沈默的头发。
做完这些，她站起来跟门口的阿姨点头，转头就走了。
沈静紧根着要追，沈默拽住了她。
“哥哥，妈妈去哪？”小女孩焦急开口。
“上班”
那年男孩五岁，妹妹三岁。
……
那时的孤儿院，孩子们睡大通铺，一间80平的房子，挤了三四十人，那个姓王的院长，就守在门口，他们床挨着床，沈静睡在最里边靠墙。
头一晚沈静害怕尿了床，不敢吭声，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第二天早上，阿姨闻到淡淡的味道，掀开被子，看到一大片水渍，骂骂咧咧说：“小兔崽子，这么大的人了，还尿床！”
其余小孩子刮着脸说羞，沈静脸臊的红，眼泪挂在脸上要哭不哭。
“是我喝水洒的，不关妹妹的事。”
沈默将沈静挡在身后，阿姨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睡觉前，沈默就带着沈静去一趟厕所。
冬天的走廊冷，小孩皮肤嫩，沈静光着脚踩在地上，就“嘶嘶”地吸凉气，他就背着他去。
就这样背完整个冬天，王院长笑着告诉他们，他看中了一间老式的宿舍楼，是这个贵族学院租金的一半。
当天，王院长就破天荒，买了一大堆东西还给他们加了肉。
沈默问王院长：“阿姨去哪里了？”
王院长翻了白眼：“她跑了，非说老式楼不安全。”
……
不出半个月，王院长辞退了员工，就开始组织搬东西，十岁左右的人就去帮那些小的东西，年龄大一点的就去搬被子褥子之类的，比十岁小一点的就去看管更小的。
好在分工的合理搬得很快。
新的孤儿院在一个小镇上，而且那地方很大，最后面靠着山，矮楼的数量数都数不过来。
王院长带着他们去了，新的孤儿院，新的孤儿院七栋楼，每栋都是独立的三层。她每间房间都看了，里面还有铁架床，没有扔。
王院长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看起来都快要疯了。他给男生女生分开来，本来是四人一间的，但是后来人越来越多，也就分了几人一床。
沈静刚来的时候还大哭了一场，抱着沈默的腿不撒手，王院长安慰了她很久，还找了一个和她最像的女生陪她玩。
又过了一年，他们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有小孩的杯子坏了，王院长说浪费钱，隔天就带着几个大孩子不知道去哪里搞了几节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