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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顾清野为自己加班 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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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云栖往餐桌边又拉近了些。三岁的娃娃正用胖手拍打木桌，发出“啪啪”的声响。
“别急，烫。”曲云栖认命地搅动，声音比他想象的要轻柔。
他舀起一勺玉米糊，在碗边小心翼翼刮去多余的，手隔空试了个寂寞的温度。
“咳咳——”
娃娃突然开始大发脾气，差点把勺子掀翻到地上。
“哥哥你捅他嗓子了！”
曲云栖右眼皮狂点，放下勺子，伸手想拍娃娃的背。
沈静抢先了一步，将娃娃提了起来，轻轻拍打着娃娃的背。见娃娃不再咳嗽，才松下一口气。
“幸好只咳了两下就没事了，不然就要叫王妈妈了！”
沈静心疼地扯出一张帕子，给自己擦了擦肩头的衣服。
两人束手无策好一阵。
幸好王妈妈端着两个碗回来，将碗递给两人，自己又端起玉米糊糊。
“唉呀！你们俩咋个喂的，怎么一直哭！”
沈静端着碗，一个劲给曲云栖挤眼：“哈哈，我们不知道诶。”
曲云栖会意，也跟着点头：“是的！”
“乖乖，乖乖，妈妈在这里……不哭不哭，哎哟。”
沈静见状，绕了长桌一圈，没找到一个空位，干脆抽了筷子，靠着墙就吃。
曲云栖不是很饿，看着他们吃得香，没敢多吃，就吃了两口。
不是很好吃，一边甜一边齁，米也很糙，吃着不是很习惯。
他看了一路，这么大的孤儿院，就只有王妈妈一个人照顾小孩，估计不是什么正规的孤儿院。
曲云栖没什么胃口，其他饭都进了沈静的碗里。
饭后，王妈妈抱着小娃娃，同一个房间的小孩站在一起清点人数。
沈静是女生，早就窜进队里去了。曲云栖看着她牵着一个和她有六七分相似的小女孩有说有笑，一个人站在原地。
好在一个看着比他大几岁的男孩，将他扯到身边。
这男孩看着很清瘦，眉目清晰，肤色也干净白皙，不像是孤儿。
他凑到曲云栖耳边：“你别乱跑，我在这里。”
曲云栖逐渐皱眉，他总感觉这人眼熟得很，只得“哦”一声。
王妈妈看他们都站好了，于是扬高声音：“一间一间地大娃娃带着去洗漱，要排队。还是那句话哈！会的教不会的，不会的学会的。”
曲云栖跟在那个男孩身后。男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件短裤。他清楚地感觉到，短裤后面的口袋插着一个长方形东西。以他的视角只能看到一边，那东西还发着亮光，看起来就像一部手机。
两人一路来到一栋楼的三楼，走向最右边的房间。室内摆着几架上下铁床，前面还有一个水槽。水槽上杂七杂八地摆着很多竹子做的竹筒，每个竹筒里都插着一支开花的老式牙刷。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只黄色的杯子。
曲云栖来到水槽前，看着比他高一个头的架子。黄色的杯子靠前，上面贴着一只笑脸的小猪，憨态又可爱。
那个男孩自然地拿下黄色的小猪杯递给他，在他手背上敲了两下。
“喏，给你。”
曲云栖瞪大双眼：“什么？”
男孩强硬地把杯子塞进他怀里：“这可是和你一起来孤儿院的，你不想用了吗？”
曲云栖撇嘴歪着头看他，好久才难以启齿地吐出一个字——
“……用。”
男孩指向靠门的架子床，眉眼染上笑意：“今晚你睡里面。”
曲云栖看了眼架子、床下铺巡视一圈也没找到第二床被子，转头狠狠挤开那个男孩站在满是劣质牙膏味的水槽前洗漱。
直到躺在硬床上，他才开始回忆刚刚发生的从最开始的捉迷藏，又到现在的寝室，如果七年前的她，在孤儿院，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这真有可能老周口中说的性命连在一起。
他伸手想去摸裤包的手机，结果只摸到了一张硬纸，又去摸另一边什么也没有。
光顾着出门，忘了带手机。
曲云栖看其余小孩子在一堆，于是迅速抽出硬纸，借着昏暗的光，仔细打量，在看清照片的一瞬间，后背一阵发麻，
此时照片上的小女孩，就像初见老槐时的那样，坐在枝丫上。此刻看那张弯弯笑眼，变得格外诡异。
照片一角，一辆无牌白色汽车，汽车样式普通，但贴着特殊的，月亮标志。
曲云栖突然感觉有一处阴影，隔着被子落在身上，他闭上眼，悄悄将照片塞了回去。
“小默！”
曲云栖动了动，没睁眼，空气一时间安静，感觉那声小野，越来越近，几乎感觉到冰冷的气息紧贴着被子。
“小野？”有人押上床板，小心掀开被子。
温凉气息打在脸上，曲云栖仔细想，孩子睡觉一般很沉，他曾经去过一个孤儿院，里面的孩子个个都喜欢往被子里钻。
不等他继续想下去，一只手摸上他的眼皮，有轻轻翻开的趋势。
曲云栖脑子里一惊，“唔”了一声拍开那只手，往只有一层布的被子里钻。
那人吓得缩回手，失了声“真睡了！”
曲云栖借着被子的遮掩去看隐约见床前站了几人。
到最高的人拿其他床头挂着的小包，曲云栖见过那包，没太在意，只是进来的时候匆匆一看 。
不过以现在来看，估计是他的，更或许是这个人沈默的。
“小声点，别让他听到了！”
“知道了！”
小孩声音不小，全部都纳入他的耳中，一个脑勺光秃秃的小孩，轻轻打开包，手伸进去摸索片刻。
掏出一个大纸包，曲云栖看见那纸包时，脑子里浮现一个念头，那物品很有可能就是重要遗物。
曲云栖猝然听到一句话，好像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又好像是一个男孩子的声音，越说越高，越说越近，直到他听见自己的耳鸣。
“不行！”
“不行！”
“不可以让他们偷走……”
他在心里踌躇，遗言阶就是一盘散沙，每一次都要自行摸索，找到异端，上一步不可以松懈，下一步不可以轻放。
就在他这几秒钟，光头已经打开纸包，其余人凑成一团，剩下的他就看不见了，其余人围的死。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门被从外面推开，带曲云栖进来的男孩，从外面进来，指着一群小孩。
曲云栖见有人帮他，趁机下床，扎进人堆，只见那小光头手中拿着一半断裂的银镯子，看着有两指宽，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群小孩看见他像猫见了老鼠一样，空气突然安静一瞬，小光头死死盯着曲云栖，其他小孩早退到一旁生怕波及自己。
曲云栖右眼皮抽抽，朝小光头伸手：“还我！”
小光头立刻把那半截镯子抱进怀里：“不行！”
估摸着理亏又缓和了一下语气：“反正我们都是没爹没妈的孩子，你就让我去卖了，我们去买好多好多零食一起吃！”
那阻止的男孩训斥道：“不可以，这是他的，你做不了主！”
小光头：“关你屁事！”
曲云栖拒绝他的想法：“还我！”
小光头努嘴，交出去是不可能，反正拿都拿了，干脆闭眼大声嚷嚷：“反正现在在我手中，不同意也得不同意！”
男孩还让其他人散开，自己站在小光头面前：“你这是错的！”
小光头或许是对这个词敏感，立马委屈去瞪向那个人，大吼：“小野！你就是看不起我！”
曲云栖看了个真切，王妈妈一个人着实难管，有一群懂事的大孩子，倒是方便的多。
小野：“王妈妈说了小的要听大的，你这样是不会将你评为优等小孩的我，你知道的，优等小孩才会被领养！”
“我才不稀罕什么优不优等！就算我是最优秀的孩子，他们也不会领养一个累赘的！”小光头一把将镯子拍进曲云栖怀里，抹了把泪，噔噔噔跑了。
“叮”
曲云栖接住，本以为还要争论一番，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回来了。
小野从高处取下军绿色背包，递到他面前。
“你应该很生气吧！那……对你很重要……小光头，没读过书，不懂什么道理，只知道做了坏事，评价不了优等，见不到爹娘。”小野抓起他的手想将包放在他手中。
曲云栖不爱听这话，不悦的将镯子揣进兜里，被偷重要东西是人都会愤怒。
“我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小野：“是他的错，我不站他那边。要是闹到王妈妈那边，王妈妈一向偏爱弱小，只会偏向他……”
曲云栖打断他的话：“我没生气。”
小野笑笑：“我得去找他，不然很危险。”
好一阵鸡飞狗跳后，曲云栖又躺下了，只不过旁边还躺了一个小野。
夜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几声虫鸣，曲云栖闭上眼，强忍着睡意，时刻注意着身侧的动静。
“小默？”
“小默！”
“你睡了没？”
好在身侧人好像也没藏着掖着，他睁开眼：“没有。”
小野侧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今天，王妈妈告诉我明天要来人收养孤儿。”
曲云栖不想陪他装了，干脆说：“顾清野别装了！”
他能感觉到身侧人僵住，这位便是他那金币上位的上司，为什么能当上司呢？因为遗物整理师这个工作缺钱。
顾清野：“你怎么知道？”
曲云栖伸手点了点他的眼尾，那里有一颗小黑痣。
“万一是巧合呢？”
曲云栖：“我一开始也不确定，门外贴着你大名，这个寝室最高的是你，只有你能拿到，原来的小野在帮小光头，而你是从外面回来的。”
顾清野侧身单手撑着头，因为年龄小，显得很滑稽：“这不能说明什么？亲爱的，遗物整理师你不严谨！而且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顾清野没帮他，小野也没帮他。”
曲云栖脸上一阵红，安详地闭上眼：“你的手机硌到我的腰了……”
“……”顾清野泄气般，倒下去也安详地平躺，手不老实的伸向曲云栖腰下摸索。
曲云栖“唰”的睁开眼瞪他：“滚！”
顾清野“手机呢？”
曲云栖恶狠狠地说：“没收！”
顾清野挤了挤他：“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你说。”
顾清野试图谈条件：“手机还我？”
顾清野自知要不回来了，自己讲了起来。
“我来找你，老周说你在这破楼里，我从一楼找到十四楼，才找到二楼的你。你不敢就算了，还收我手机，没良心……”
曲云栖一句没听，脑子里放空，问了句“你小时候认识我？”
这句话就像点燃了他的话闸子，讲了一大堆“当然！你小时候就是一个闷油瓶，好啊！，我跟你讲话，你都不听……”
曲云栖：“我？一直这样？”
顾清野懊恼地拍床“怎么可能？你刚来的时候可活泼了，后面就越来越瓜了！”
“当时你可是最好看的男孩子！”
“说起来又想起来了，小光头，小光头也是可怜，年纪轻轻得了白血病，头发掉光了，父母花光家产好不容易凑到钱，结果一场车祸就只剩下他了，那些钱也飞了，来的时候连件衣裳也没有。”
顾清野没讲了，静了好一会，连夜间的蟋蟀都不叫了，很像一个真正的夜晚。
他起身，看了一眼，不知不觉睡熟的人，眼神暗了暗，转身就下床。
7栋楼隔的不宽，当年他来的时候，这里有两栋女生楼，两栋男生楼，还有1栋是放杂物吃饭的地方。
他简单绕了一圈，绕到女生楼下。一眼，就看见一个白裙子的小姑娘披着头发，猫手猫脚地往后跑。
是沈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