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劫缘》檀乡馨蛊

5、距离 夜色彻底沉

　　夜色彻底沉下来，整栋老居民楼都浸在闷热的静里。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暖光把两个人圈在小小的一片明亮里。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橘子汽水甜味，可再谁也没心思再去碰那两个空瓶子。

　　戴虞安低着头，笔在草稿纸上划得乱七八糟。
　　他只要一想起刚才哥哥擦过他嘴角的指尖，浑身就一阵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余光不受控制地黏在戴虞延身上，看他垂着的眼睫，看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看他握着笔的手指轻轻一动，他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戴虞延表面平静地翻着书，实则早已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少年人的感官格外敏锐，身旁人的气息、轻微的动作、偶尔飘过来的目光，全都清晰得过分。他能闻到虞安身上干净的少年体香，能感觉到那人坐得僵直、浑身紧绷的样子。

　　越是在意，就越是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

　　不知是坐得太久腿麻，还是刻意想靠近一点，戴虞安轻轻挪了下椅子。
　　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一滑，他重心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戴虞延身上倒去。

　　戴虞延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扣在身前。

　　这一下贴得极近。

　　胸膛抵着胸膛，大腿擦着大腿，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两人同时僵住。

　　下一秒，两股几乎同步的、属于青春期少年最直白的生理反应，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戴虞安整个人瞬间烧得通红，从耳尖一路红到脖子根。
　　下腹一阵紧绷，陌生又清晰的胀感突如其来，让他羞耻得浑身发麻，连指尖都在发抖。他整个人绷得像块石头，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这点难以启齿的反应被察觉。

　　戴虞延的身体也猛地一紧。
　　怀里人的重量、柔软的腰侧、贴近的体温，再加上那一点心照不宣的贴近，让他同样瞬间起了反应。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揽在虞安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又立刻慌里慌张地松了力道，不敢再碰。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有两份同样失控的心跳，在胸膛里疯狂乱撞。

　　他们都16、7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知道这是什么，也知道不该是对身边这个人产生。
　　可越是克制，身体就越是诚实；越是羞耻，心底那点隐秘的喜欢就越是藏不住。

　　戴虞安声音发颤，又轻又慌：“哥……我、我不是……”

　　他想说不是故意的，不是奇怪的人，可话到嘴边，只剩下混乱的喘息。

　　“我知道。”
　　戴虞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与隐忍，“别乱动。”

　　他怕自己再撑不住。

　　戴虞安乖乖僵在原地，脸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自己的膝盖。
　　羞耻、慌乱、害怕，可又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贪恋。

　　贪恋这份贴近，贪恋哥哥怀里的温度，贪恋这份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发烫的秘密。

　　戴虞延慢慢松开手，让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两人迅速拉开一点距离，却都不敢看对方一眼，只低头盯着桌面，耳朵通红，呼吸凌乱。

　　房间里只剩下两道急促又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的虫鸣还在继续，夏夜漫长又闷热。
　　他们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心里都清楚——
　　有些界限，在刚刚那一瞬间，已经彻底被撞碎了。
　　少年人的心动与本能混在一起，烫得人无处可逃。